分卷阅读10(1/1)

    不记得了……

    当时我坐在床上,和第一次加上他聊天那次一样,手心出了很多汗,脑子是懵的,身体是麻的,手是抖的。

    原本晴朗的天气好像突然转阴,天色昏暗,似乎下一秒黑夜就要来临。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能不记得呢,我在他心里就那么不重要吗?

    这算什么?

    我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做出的决定,我暗自下了多少决心才敢付诸行动,可他仅仅四个字就让我哑口无言。

    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很想笑,但笑不出来,心里百转千回,竟然试图帮他找借口,或许……或许……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我特别想哭,但没敢让眼泪掉下来。

    因为没意义,忘了就是忘了。

    有人对我说错过了不是错了,而是过了。

    没错,五年前他就在我的生活里退场了。

    五年了,这场梦也该结束了,就这样吧,我想,既然他都已经忘了我,彻彻底底,我又凭什么记着他。

    我删了他的企鹅号,那是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

    我要把这棵树从我心里连根拔起,至于留下的洞总会被慢慢填平。

    这一年我爸时隔多年回家,抽空带我去了趟医院检查身体,医生说我是心理问题。

    这一年刘莹莹结婚生子,我没能去参加婚礼,也没钱随礼,只给孩子包了个小红包。

    这一年我的头发慢慢长长,脖子那块儿翘着很丑,也很难受。

    这一年我失眠严重,吃药,但效果甚微。

    这一年我妈每星期给我打一次电话,我们之间话变得多起来,但那个字我还是喊不出口。

    2014年,马航失联,那天我站在空旷的草坪上看教学楼上面的大屏播报新闻,一遍又一遍,有人说飞机穿越了,如果可以,我也想穿越,回到2008年以前。

    我慢慢不愿再与人提起从前,试图摆脱那些过往带给我的伤。

    顾天偈重新加我,我还是没能拒绝。

    我放任不理,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去想,但很难做到。

    不是第一次了,既然他忘了我是谁,为什么还要加我,难道他不记得我这个人却记得我的企鹅号?

    我想不明白,但也没有勇气去求证了,我怕只是自己想太多,更怕是真的错过。

    我给他设置了备注,他不再是特别的那一个了。

    这一年我认识了许多人,但没交到什么朋友。

    这一年我的生活很单调,两点一线。

    2015年,平平淡淡的一年,平淡到回忆不起来是怎么度过的,偶尔想起顾天偈,还是会遗憾,但不再难过了。

    2016年,我换了一座城市,常常走夜路。

    这一年顾天偈在空间里晒了一张婴儿的照片,走在路上看见那条动态我愣住了,之前没听说他结婚的消息。

    我收起手机,默默在心里说,看啊,他都结婚生子了,这次可以彻底放下了吧。

    三年前就说过这样的话,如今竟然还要重复告诉自己。

    我又开始频繁想起在昕中那段日子,记忆里很多东西都已经模糊了,唯有他最清晰。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写了点东西,关于他的,发表在空间里,对所有人公开,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如果看见了会不会知道说的是他。

    我希望他看见,希望他懂。

    对我来说这又是一次终结,我想他总会在我的记忆里慢慢淡去的。

    2017年,企鹅已经很少用了,顾天偈的头像也一直是灰色。

    这一年刘莹莹的婚姻出现危机,我休假去找她,回程下了很大的雨,夜里独自在空荡的机场坐了很久。

    这一年我和我妈第一次一起出去旅游,在美丽的云南。

    这一年我回到省内,在省会找了份很一般的工作。

    几年没见过万与靖,不联系,也极少想起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连日做梦梦到他,导致我心绪不宁,丁琦知道后从以前的同学那里问到万与靖的号码,加上了微信。

    他也在省会,还没结婚。

    丁琦撒谎说她和我没联系了,问万与靖和我有没有联系,他说我没和他联系过。

    这是他说得出的话。

    2018年,爷爷去世,没见到最后一面。

    这一年我离开省会,去了另一个沿海小城市,考了驾照,但不太敢开车。

    这一年刘莹莹的婚姻宣告破裂,孩子归男方。

    这一年家里开始安排相亲。

    有段时间认识了一个外地男生,我妈以为我要嫁过去,鼓动亲戚劝我说远嫁不好,一年到头不联系一次的爸爸打电话给我,说他和我妈都不同意,让我自己考虑清楚。

    他们多虑了。

    我似乎早已丧失了喜欢一个人的能力,所以我无法恋爱,更不想结婚。

    我害怕婚姻,也渐渐地不相信爱情。

    这是我离开昕中的第十年。

    2019年,麻木,忙碌,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好的,坏的,一言难尽。

    2020年,疫情席卷。

    这一年六月丁琦嫁人,我是伴娘,那天上午下了很大的雨,坐在车里想到十多年前我们初识那天,她穿着白色校服,留着学生头,手拿扫把和垃圾桶,笑着问我叫什么名字。

    这一年刘心莱重新联系上我,想约见面但对不上时间。

    这一年奶奶去世,依然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这一年得知万与靖和邱月湘领了结婚证,听说他们这些年一直在一起,不容易。

    这一年除夕一个人过,晚上在厕所门口摔了一跤,伤了腰。

    第13章  第十三章

    年初丁琦生孩子,剖腹产,是个可爱的女儿。

    去参加了同学的婚礼,认识的同龄人中几乎全部已婚,家里开始着急,他们担心我年纪大了嫁不出去,我的个人问题亟待解决。

    但我自己无所谓,完全不着急。

    我很难想象未来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子,我心如死灰,没有波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喜欢上一个人,不知道这辈子会不会结婚,我也想过找个合适的人凑合凑合过,但我很难说服自己的心。

    没有感情,谈何婚姻。

    而且以我如今的状态,结婚也是拖累别人,我没有力气去经营一个家庭。

    父母不在身边的那些年我没有受到虐待,但无法避免地对我造成了一定伤害,没有人治愈,也无法自愈,所以十几年都好不了,当然,很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

    我的日子过得颓废又糟糕,我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清楚自己能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不知道每每难过又是为何。

    我还没看过太多世上的风景,却觉得已经活够了。

    这几年我被生活推着往前走,四处辗转,庸庸碌碌,一事无成。

    我的状态越来越差,我变得惶惶不安,不想出门,不愿意见人,害怕社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常在夜里辗转反侧,无缘无故哭个不停,天亮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像个没事人。

    我分明睁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到,看不到明天,看不到希望,也感受不到快乐,只有焦虑,茫然和绝望,像浪潮般一次次拍过来将我淹没。

    我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我讨厌自己,不喜欢别人,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觉得疲惫不堪。

    每晚躺着床上都祈祷着这一觉不要醒来,很痛苦,但不知道能怎么办,无处发泄,也无人可以倾诉,所有的情绪只能积压在心里,却很难自我消化,导致越堆越多,压抑得快要爆炸,每个睡不着的夜里都觉得熬不下去,但又没有勇气寻短见,站上了窗台不敢往下跳,刀放在手腕上也不敢划下去,我太懦弱,太怕痛了。

    我不仅怕痛,还怕痛却死不了,怕死得难看,怕污染了地方,怕没人发现任我腐烂,怕死后还要受人指指点点,怕父母辛苦养我这么大还没回报些什么就撒手人寰……

    我恨自己为什么连寻死都要考虑这么多。

    生与死其实就在一念之间,我预感自己早晚会走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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