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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活不好,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我费力地挣扎着,对我来说每一个日子已经是煎熬了,可顾天偈,这个多年前就消失在我生活里的人还要重新跳出来给我沉重一击。
我和昕中的人早已失去联系,好友在列表里逐渐减少,到现在只剩下四个,顾天偈,吴嘉佳,另外两个长什么样子早忘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顾天偈产生什么联系了。
可吴嘉佳找上了我。
刚开始我以为她被盗号,后来认证了她的身份,我想她是不是有事找我帮忙,因为她约我见面,也想过她是不是进入了什么组织,想发展我做下线,聊过去的事都是为了套近乎,直到她第二次提到顾天偈,我大胆猜测这件事可能和顾天偈有关。
后来那一个月她没有和我联系,因为我那一句没印象了。
我撒了谎。
我想不到是关于顾天偈的什么事情需要找我,一个八年不联系,连名字都不记得的同学。
和吴嘉佳见面那天我竟然有些说不出来的紧张,一路上都在琢磨她到底要和我说什么,顾天偈,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做什么,夫妻感情好吗,算起来他的第一个孩子应该有五岁了,生二胎了吗?
我闷声笑,这世上本就是这样不公平吗,他分明早就不记得你了,开始了与你全然无关的新生活,你却故步自封,一直活在有他的过去,走不出来。
吴嘉佳的表情并不好,又迟迟不开口,她要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心不断下沉,我不敢开口问,只想赶快离开。
她看不出我的不安,再次问我真的不记得顾天偈吗,我没回答,她又问了一遍,我敷衍地“嗯”了一声。
她看着我有些泄气,然后耸了耸肩,笑着说:“我以前还问过你是不是喜欢他。”
“是吗。”我淡淡回应。
“是啊,你都不记得了,还是算了吧。”
“什么?”
她摇头。
我既然来了,不可能无功而返,喝了口冰凉的果汁,我说:“也不是完全没印象。”
“真的?”
“嗯。”怕她不信,我说当初他让我帮他追过人。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问:“那你为什么说不记得了?”
“突然想起来了。”
她没说话,又陷入沉默。
在我印象中她是个性格张扬的女孩子,直来直去,现在怎么这么优柔寡断。
“要是……”
“你……”
我们同时开口,我让她先说。
“你以前真的不喜欢顾天偈?”
我笑了一下:“这重要吗?”
“我也不知道。”她喝了口咖啡,“我以前也喜欢过他,但他喜欢你。”
我用吸管搅拌着剩下的半杯果汁,说怎么可能,他当时在追别人,这件事我最清楚。
她说是真的,我说就算是真的现在说这些又能怎么样,十几年过去了,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他早就不记得我这么个人了。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自己亲口说的。”
“他骗你的。”
“他有什么必要骗我。”
“他病了。”
我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缓缓吐出几个字:“肾衰竭,晚期。”
我的手抖了一下,差点碰倒杯子,小声问她是什么时候的事。
“10年吧。”
我和他刚联系上那年。
“那他现在……”
“他不在了。”
我眨眨眼,想说些什么,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我低头噙住吸管,果汁吸进嘴里却迟迟咽不下去。
离开前吴嘉佳说如果我想去看他,她带我去。
十五号我联系了她,第二天一起前往昕北。
我们先去了顾天偈的家里,顾天偈的姐姐知道我们要来,特意回来了一趟。
我站在屋前抬头看,天台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房子很久没人住,家具都发了霉,味道很难闻,顾天偈的房间在二楼最左边,窗户朝里,房间里只剩一个床架和两个漆黑的大木箱,箱子后面的墙上挂了一张顾天偈的照片,照片上他留着清爽利落的短发,很随意地笑着,和记忆里一样。
看了一眼,我立刻移开视线。
顾天偈的姐姐打开木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黄色信封递给我。
随后我们跟着她来到顾天偈的坟前。
坟建在地里,背靠土坡,打扫得很干净,没有杂草,坟前插着没燃尽的香和蜡烛。
顾天偈的姐姐先点好黄纸,我看着高高蹿起的火苗,想起顾天偈当年在我的课桌下烧作业本让我烤火。
我轻轻笑了笑,夏天快来了,不冷了。
我拿了三支香,蹲下去点燃,抬眼看着漆黑的墓碑,微微反光,映出我的脸。
碑上他的名字右边刻着两列小字:生于公元一九九零年七月二十二日,卒于公元二零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难怪这些年遇不到心动的,原来我的心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
我插好香,抬手触摸碑上的名字,问:“他不是16年还在发说说吗?”
他姐姐说:“是我发的,都是我在登他的号,他快走的时候我发现怀孕了,他很高兴,孩子生下来我就发了一张照片,想给他看看。”
“这样啊。”
所以他没能看见我当初写给他的那篇日志。
腿蹲麻了,我慢慢站起来,又问:“那13年6月他在做什么?”
她想了想说:“那段时间正是病得严重的时候,断断续续地发烧,吃什么吐什么,觉也睡不好,那几个月一直住在医院。”
我点头。
“他没和我们提过你,有一次我看他拿着手机和人聊天,看上去很开心,我问他是不是喜欢的女孩子,他说是,之后再问他,他就什么都不肯说了,后来就是13年病得严重的时候,他给我看了你们最后一次的聊天记录,我当时就哭了,他还安慰我,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要是真的喜欢早就表白了,他还说你也不喜欢他……”她哽咽了,红着眼睛看着我手里的信封,“这是我过年回来打扫房子发现的,压在箱子底铺的旧报纸下面,我想过了这么多年你肯定也有自己的家庭了,不能去打扰你,就收起来了,之前嘉佳来看我,我顺口提了一句,她说应该告诉你。”
“谢谢。”我看着她,笑了一下,“我是喜欢他的,喜欢了很多年。”
这句话在心里压了十多年,第一次在认识顾天偈的人面前说出口。
她哭了,扭头对着坟墓说听见没有。
我想他烂得大概只剩一把骨头了,怎么可能听得见。
我闭上酸涩的眼睛,无声地问:为什么不早说,顾天偈,你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说不记得我的,后来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加回了我,既然加了又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
看来胆小懦弱的不只我一个。
我想去学校看看,顾天偈的姐姐找了车子送我。
昕北变化很大,路修得很宽,车子可以直接开到校门口。
高中部搬走了,学校翻修过,但还是可以看出当年的样子,学生放假,和门卫打个招呼就放我进去了。
操场还是那个操场,只是重新铺了水泥。
我站在操场中央,闭上眼睛等风来。
风很快掀起我的头发,我睁眼看向教学楼,很久,却始终无人向我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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