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说【正文】下(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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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高兴,赵岫也忍不住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叹道:“你啊…孤可真是拿你没办法。”
赵岫被这眼神看的几乎想吻他,暗自压下冲动后,忽然明白了长珏的意思。
不仅是恩宠,还是他好不容易才求来的。长珏面无表情地想。
“将军,禁卫处总长柳大人那里发现了一些问题,派属下请您去核查。”
长珏还惦记着上次不详的直觉,因此并无犹豫,退了一步向赵岫告退。
向来勤于理政的皇帝抿抿唇,忽然一点都不想去批奏折了。
后半句话几乎可以等同于威胁了,因为这是一封“密谋造反信”,不知找了什么人,将长珏的笔迹仿得惟妙惟肖。
离禁卫处还有一段距离,长珏便看到柳思源站在一处凉亭下,见他过来,远远对他行了个礼,显然是在等他。
这些心思没人敢叫赵岫知道,长珏知道也不在乎,什么试探都分毫不应,只一心一意地做好该做的事。
长珏闻言心中蓦的一紧,不知道主人是不是想彻底遣离他了,一时顾不得主人抚摸的动作,利落的叩下去道:“属下是您的人,无论宫外有何等风景,对于属下来说都比不上您的身边。”
“柳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长珏低着头:“属下不喜欢的。”
长珏刚刚匆忙收回偷看主人的目光,没注意到赵岫的反应,只看向那个侍卫。
柳思源不说话,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来递给长珏。
长珏因为主人的一句“阿珏”微震,不知花了多大力气才克制住抬头直视主人的冒犯想法。
长珏有些疑惑:“主人不是已经给过属下赏了吗?”
皇帝召将军日日入宫陪同的消息很快在朝堂上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波。
另一边长珏没等到主人的回复,逐渐不知所措起来,他有些慌乱的大着胆子抬头看向赵岫,哀求道:“主人…求您,属下听话的…别赶属下走…”
柳思源柳总长,他多少有些印象,平时严谨低调,并不引人注意。这次这般匆忙的让人来找他,却又语焉不详,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长珏微低着头,赵岫看不清他的神色,听他这样说,只以为阿珏确实对宫外的天地感兴趣,便伸手轻柔抚上身前人的发,温声试探:“那,那些景色,阿珏你…喜欢吗?”
但主人问了,他也不可能不答,回想了一会儿,尽量挑出零碎的记忆道:“确实有许多新鲜景色,奇崛山脉,广阔大漠,滔滔江河…每一种都有不同的气象。”
待安抚好了长珏,赵岫略带些无奈的道:“孤原本以为,比起宫里,你会更喜欢外面的自由,所以想问问你,要是你想出去闯荡,孤就放你走。”
长珏不露痕迹地皱了皱眉。
阿珏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很清楚,阿珏随侍时总是微垂着眼,若无他强行要求,目光最多落在他衣袖的高度。
见主人有意转移话题,长珏便也乖乖配合着开始回忆出征时所见的景色。
“阿珏不喜欢吗?孤还以为你会对宫外更感兴趣。”
长珏在过往常常这样做,早已十分熟练,半点不会引起赵岫的注意。可这是妄念,长珏在留恋的同时也无法忽略心底的愧疚。
阿珏这几乎是在撒娇了。赵岫想。
赵岫有些哭笑不得,心软得不行,忍不住如做皇子时那样伸手在长珏的脸上轻捏了一下,道:“贴身护卫不行…准你每日来明德殿陪孤一起处理军报。”
又是两人下朝后便一同前往明德殿的一日,难得天气不错,赵岫有意和长珏多走走,便没有叫步辇,和长珏一同慢慢往明德殿走。
他越是这么说,柳思源越是降了疑虑,奉承笑道:“将军哪里的话,您驰骋沙场,带着将士们九死一生地回来,就算不为自己考虑,凭着您爱兵如子的心意,总也是会为您手下的弟兄们考虑的。若陛下真的对您有疑心,可不止牵扯到您一个人,兵营里恐怕也要受无妄之灾,将军还是该细细想想的。”
九、
说完,赵岫又想起另一件事来,询问道:“既然不想离开,那阿珏你想要什么赏?”
行至中途,刚转过静心池,便有一个侍卫匆匆赶来,向两人行礼。长珏见他穿着禁军服,忽的有些不安起来。
……
长珏走进亭中,简单回了礼,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柳大人,有什么事?”
赵岫微怔,下意识的搓了搓从长珏发间滑过的指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吓到阿珏了。
哪里有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就策动谋反的道理?长珏冷笑一声,边慢条斯理地将信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边冷冷看着柳思源,等着听他准备搞什么幺蛾子。
禁卫处和明德殿隔了大半个皇宫,长珏虽急切,也不好在皇宫内动轻功,只能尽快往禁卫处赶去。
长珏拆开信,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脸色就冷了下来。
可如果刚才阿珏真的是在偷看自己……
大概是这句久违了的称呼让他太过眷恋,长珏终究坦诚的说出了可能会让主人不悦的想法:“属下不喜欢。”
出征近半年,他要么忙于赶路,要么忙于作战,一门心思都是尽快解决掉问题回主人身边,因此其实没怎么留心过景色,即使关注周围也基本是在观察山形地势。
给过了?赵岫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由笑道:“你是说将军府?那个不算,那是你本就该得的,孤是问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将军平定边疆,拯救万民于水火,可谓对陛下尽心竭力,但将军毕竟是惯行于沙场的,或许对朝堂的规则不那么清楚。飞鸟尽,良弓藏,将军有再多的忠心,也抵不过君主半分忌惮疑心的。陛下如今让您日日入宫,将军莫非觉得这是陛下的信任恩宠么?”
赵岫也认出他是禁军,便转头看向长珏,却在看到长珏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
…可是他方才回头时,却分明看到……阿珏正往下低头,看动作的轨迹,先前似乎是在看着他的?
“阿珏?我不是…”这下轮到赵岫手足无措了,他立刻俯身下去,安抚的轻拍长珏的后背,温声道:“没有不要你,阿珏,你别怕,你永远是孤的人。”
“是,谢陛下!”长珏眼睛一亮。
柳思源不紧不慢地笑道:“将军难道没有兴趣吗?这样的信,下官这里还有不少呢。”
赵岫下意识地挥手允了,自己却有些心不在焉地站在原地,微微皱眉。
他想要的是进宫来护着自己,可是这个请求在先前已经被自己驳回了,所以阿珏现在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他。
帝王心术最难揣摩,谁都不敢断言陛下此举到底是恩宠还是忌惮。但以将军当初行军时的势如破竹来看,大家都隐隐更倾向于后者。
赵岫本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若是阿珏表露出“喜欢”的意思来,便好好放他走,却没想到听到一句意料之外的回答,一时不察连语调中都带上了两分惊讶。
赵岫觉得自己没有看错,又觉得长珏似乎不会做出这种事来——若非他的阿珏这么多年来始终对他保持着近乎虔诚的恭敬态度,他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心意压得那么紧,半点不敢流露,生怕一旦被阿珏察觉,就会害阿珏不顾自身意愿迎合于他。
“属下想要的…”长珏低声念了半句,就不再出声,咬着唇抬头看向皇帝,眼神居然显得有点可怜。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中过去了。
柳思源见长珏连句场面话的反驳都没有,便放心了两分,满脸诚意地劝道:
“嗯,现在孤知道了。”赵岫笑,“所以不会让你走的,你永远要在京中当孤的将军。”
“柳大人这么光明正大地和我说这些,就不想想后果?若是本将军甘愿死在陛下一道圣旨之下呢?”
长珏习惯性地落后赵岫半步,其余的侍女护卫等都已被遣退,只有他在赵岫身边…这场景与过往的岁月无声重合,长珏一边应着赵岫的话,一边极小心地偷偷看着赵岫的侧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