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寻觅(3/5)
话音落地,这幽暗的室内更加晦暗,像是瞬间被什么鬼影鬼气笼罩了起来。
恐慌和惧怕张开了深渊巨口,无数鬼魅等在谷底笑声刺耳尖锐,凄厉地尖啸着“下来!下来!”
夏棉的大脑空白了几秒,似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你、你说什么?”他咯吱咯吱地抬头,僵硬地再次开口。
那猩红的舌尖卷过一口大白牙上的肉星,笑容阴森可怖:“还有的,在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口腔,“你要进来看看吗,小畜生?”
夏棉像个僵尸一般缓慢而僵硬地垂头,动作时骨节发出咯吱咯吱像生锈的机器强行运作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这才看清,地面上粘脚的并不是什么雨水,而是猩红粘稠的血浆!
而他的身后,血泊上已经留下了一串脚印。
那种诡异而古怪的香气渐渐变得明晰,那分明是依兰和葱姜蒜和肉混合生成的气息!
“啊!!!!!!!!!!!!”
一声凄厉无比尖锐无比的尖叫陡然炸响刺破这古怪的空气,昏黄的灯光下夏棉苍白如鬼魅,浑身血液瞬间凝滞,他双目圆睁,惊恐得止不住地战栗着,呼吸急促而微弱,像是随时要昏死过去。
他踉跄着一脚踹开剔着牙狞笑的江渡横,冲进厨房,哆哆嗦嗦地掀开锅盖,瞬间那种诡异的香气成倍数地浓郁,钻进他的五脏六腑,而锅里的江雪墨张着嘴吐着舌,眼白大翻,眼球高高暴突,死死地直勾勾地瞪向夏棉。
死不瞑目、惨烈至极!!!
“啊!!!!!!!!”
锅盖被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叮铃咣当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的声响。
江渡横倒在地上不停地鬼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呕!!!!!!!!”
夏棉冲到水池前大吐特吐,肠子肚子五脏六腑似乎都要从嗓子眼里倒灌出来。
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疯狂旋转的旋涡,他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下坠,坠入暗无天日漆黑冰冷的悬崖之下,血肉和灵魂都被摔成一团肮脏的污泥,冷风一吹,化成一把灰,扬得纷飞而去。
江雪墨死不瞑目的样子,鬼首一般绕着他不停地旋转飞驰。耳边不停地萦绕回环着江雪墨颤巍巍的声音——
“棉棉,你救救我啊……”
“棉棉,你救救我啊……”
“棉棉,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
“棉棉,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
“棉棉,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
“棉棉!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
那声音从凄婉变得阴森,从阴森变得凄厉,从凄厉变得尖锐刺耳至极!
一把雪亮的菜刀霍然被攫过,夏棉像是被化作幽魂厉鬼的江雪墨附身了,印堂发黑,怨气缠身,尖叫着冲向那个瘫在还在狂笑的疯子,双目一片噬血的猩红,要把眼前这个人碎尸万段剁成肉泥啖肉饮血打入十八层地狱般的凄怆恨厉!
“我杀了你!!!!!!!!啊!!!!!!!!!”
那一刀似是凝聚了生生世世誓不为人的决绝恨意,寒光蹭地狠狠劈下!!!
咚!
地一声,夏棉从沙发上狠狠摔下,撞得那面目狰狞的脸瞬间呲牙裂嘴,更加狰狞。
他眨了眨眼,入眼是光洁的地板,一尘不染,晨光洒进来从锃亮的地板反射进他眼里,刺得他眼睛止不住地流泪。
他揉了揉紧绷绷的太阳穴,那种要杀人碎尸的恨意和词不达意的心碎欲绝、恐惧胆寒还未退散,让他迟迟陷在这种恨极怒极痛极悔极的情绪巅峰里不得脱身,心有余悸。
桌上还有喝剩的半瓶水,夏棉缓缓坐起,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好半晌,才稍稍平复。
而身体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罢工。
两条腿像是被生生截肢成好几截又强行缝合起来,关节处锉刀磨骨似的钝疼,一动,好像被磨下来的骨头渣似乎能灰尘一样地扑簌扑簌抖落一地。
从前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一点东西没吃,咕咚咕咚灌了三大桶冰水,胃也开始翻腾闹腾。头就更不用说了,额前和太阳穴处的神经绷绷跳得几乎要弹射出来。
夏棉白着脸咬牙从沙发上坐起,像个耄耋老人似的脚不离地地挪去了浴室艰难地洗漱完毕,随手拿了个面包和果汁身残志坚地上学去了。
晚上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夏棉点了点屏幕,“哥,你在哪儿呢?方便叫我看看你那个女同学吗?”
江雪墨拿手机简直是死亡角度,怼着那张脸360度无死角的脸愣是拍出第361度死角。
“她害羞,不想见人”,江雪墨笑道,“我现在在她租的公寓里呢,放心吧。”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超级超级可怕”,夏棉趴在床上晃着腿,一想起来脸色还是难看。
“怎么啦?”
“我梦见我们还在温城,下着雨,我到处找你找不到,去了学校,去了你打工的地方,最后回到家的时候,江渡横把你——”梦里那恐怖无比的画面在脑海浮现,瞬间叫夏棉打了个寒噤,说不下去了,“把你害得很惨,我很怕,怕你丢下我。”
整整两天,夏棉都被这个堪比炼狱般的噩梦魇着,梦虽然是假的,但是那种呕心抽肠、悲痛欲绝的心碎之感却是真真实实的,并且是极度激烈剽悍的。
因为这梦正戳痛脚,这是夏棉最害怕最害怕的事情。
害怕他一个没看住,江雪墨就出了点什么意外,他的心肝他的眼珠子就被别人残忍伤害。
这比直接伤害夏棉还要令他痛苦,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江雪墨此生的蹇舛磨难全都改写到自己身上来,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平安顺遂。
夏棉一眨不眨地望着电话那边的江雪墨,“哥,你相信吗?保护你,我一定会以命相搏。你是我最最最最重要的人,如果你出什么事,我一定不能独活。”
电话那边变得非常安静,江雪墨似是用手指挡了会儿摄像头,好半晌,他才重新出现,嗓音微微沙哑:“我相信。”
……
指尖灵活上下翻飞,两根银针挑着毛线交织飞舞,织出来的围巾才刚刚三指宽,但花纹却是漂亮又精致,针脚工整又密实。
“哇塞~好漂亮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那灵活修长的手指一抖,针脚就出了错,夏棉过于专注,吓得打了个激灵。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抱歉。”那人双手合十道,声音水灵又甜美。
他摇摇头,“没事。”
那人自来熟地在夏棉身边的长椅坐下,弯腰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偏头看他,“我刚刚在湖对面看了你好一阵,你是在给自己的Alpha织?”
“不是”,夏棉头也不抬,盯着手里的东西投入得很。
还有两个月江雪墨生日就要到了,他想给他织个三件套,围巾、帽子、毛衣。工程量大,时间又很紧,他还不敢在家里织,怕江雪墨提前发现。
江雪墨出生在一个下雪天,送围巾这些简直再适合不过了。只是以前他有心无力,这三年,稍有了点闲工夫,别的没练,一手织毛衣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各种花纹织法信手拈来,织起来又快又好,连俞骁那样眼光高的不行的人也看上他这手艺,死乞白赖非要他给他织一条围巾。
夏棉那时被他威逼利诱缠得头疼,就故意恶作剧整他,给俞骁织了条死亡芭比粉的,上面还勾了两只小白兔,坠着两颗毛茸茸的小白球,一动就会轱辘辘地晃来晃去。
只不过被俞骁教训得很惨就是了——让他浑身一丝不挂,只围着条粉嫩嫩的围巾,玩了一晚上的羞耻Play,那两个毛茸茸的小球在各种地方滚来滚去,简直成了用来折磨夏棉的什么情趣道具。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围巾和俞骁都已经不见了,夏棉后来再问他围巾去哪儿了,俞骁就只会眯起眼用那种狩猎时危险又下流的眼神上下来回逡巡大量,问他是不是还想再玩小游戏,夏棉就再也不敢问了。
一个激灵让夏棉从不堪回首的往事中撤离思绪,发现手上织错了好几针,只好又拆开重打。
那女生看得痴迷,“我能跟着你学吗?你真的好厉害啊,收到的人肯定超开心超幸福。”
闻言,夏棉唇角上翘,那两颗酒窝浮现,湖色如黛,长青矮灌木苍翠欲滴,一片绿意盎然里的夏棉整个人也像透着亮、发着光,洋溢的幸福几乎要漫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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