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寻觅(4/5)
“我赶工,现在教不了太细致,你要在旁边看跟着学我不拦着你。”心情不错的夏棉道。
那人托着腮盯着他骨相迤逦的侧脸,“好啊。”
不知不觉已是薄暮冥冥,夕阳慢慢吞咽着晚霞,夏棉看了眼时间飞快地把东西收起往回赶,
路过超市的时候买了条鲈鱼和豆芽蒜苗之类的蔬菜,回家一通忙活,炒合菜、白灼菜心、虾仁西蓝花,还剩一条鲈鱼还在锅里清蒸着。
其实夏棉不喜欢吃鱼,喜欢的是江雪墨。
那会儿江雪墨还在南三巷那边的初中读书,每到周五中午的时候,食堂的菜谱上会有一道炸小黄鱼,江雪墨每次舍不得自己吃,会用饭盒或者塑料袋给他带到家里去。
夏棉咬上几口,江雪墨就会问他:“好不好吃啊?”
递到他嘴边,他又使劲摇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故作嫌弃道:“我不喜欢吃这个。”
那口是心非的样子让夏棉记了很多年,感动了许多年。
那个时候他常想,以后要赚很多很多钱,买好多好多鱼,煎炸蒸煮,让江雪墨想怎么吃怎么吃,通通吃个够。
连当个渔民这种事他都想过。
只是现在他还要靠他哥养着,不知那个时候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鱼香幽幽飘散,时针已经指向八点,夏棉把火关掉,坐在餐桌前拨弄着桌布。
怔然之间,眼角有些湿润,夏棉抬手蹭了蹭,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九点。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夏棉又拿到微波炉里去加热。正想给江雪墨打个电话的时候门口传来的钥匙转动的声响,他两步冲到门口“哥你终于回来了!”人都没看清张开双臂就要往江雪墨身上扑,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躲过。
夏棉对江雪墨的一举一动都是如此敏感,灿烂的笑容当即僵在脸上,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江雪墨侧着身子在鞋架那边换鞋,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大病初愈怕冷似的,穿着一身长袖长衫,“嗯,棉棉吃过饭了没?”语气不知是虚弱还是冷淡。
“没,我在等你”,夏棉尽量轻快道,“我知道你今天回来,给你做了清蒸鲈鱼,你待会儿尝尝。”
换完拖鞋,江雪墨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说:“棉棉辛苦了,但是我回来之前吃过了,你自己吃吧,好吗?”
他始终目视前方,没看夏棉一眼。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夏棉心里惶惶不安,亦步亦趋地跟在江雪墨身后,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似的。“还是你不想吃这些?要不然我重新做?”
昨天晚上视频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生气了。是内个叶寒宵又逮住江雪墨添油加醋地说了什么吗?江雪墨听完觉得膈应了吗?还是发生其他什么事情了?
夏棉小心翼翼地抬手,想要握住江雪墨的手腕,“哥你要不舒服的话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发情期——”
啪!的一声,江雪墨霍地甩开了夏棉伸过去的手。动作幅度有些大也有些生硬过激。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两人都有些僵硬。
夏棉眼圈瞬间就红了,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哥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行吗……”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线,音调却颤抖得忽高忽低。
半晌,江雪墨总算回过头来,今晚总算正眼看他一眼,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却无端叫人觉得笑意不达眼底,他的手似是抬了抬最终又落了回去,“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晚安。”
夏棉还想再说点什么,砰的一声,卧室的门已经关上,将他隔绝在外。
夏棉并不脆弱也不敏感,什么恶言相向、拳脚暴力他都受过,从来不放在心上,因为对象都是他不在乎的人。
可他第一次被江雪墨这样对待,生硬、冷淡、疏离,他对江雪墨从不设防,登时就有些受伤,即便一丝一毫的些微冷遇也让他如坠冰窟,冷得忍受不了,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委屈地直掉眼泪。
饭菜的香气还在飘散着,那热度却像僵立在卧室门口的夏棉一样,越来越稀少。
嘴唇张了又合,他哑着嗓子,想不出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几日他一直担心江雪墨,盼着江雪墨早点回家,因那一句“棉棉最近好香”而升腾起的期望还在竭尽全力燃烧着,兜头就是一盆冰凉刺骨的冷水,浇得人猝不及防。
时针嗒嗒嗒地走着,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走了多久,夏棉才转身把桌上的饭菜碗筷都收拾起来,静静洗漱完一个人倒在沙发上辗转反侧。
他终于知道了当年江雪墨第一次被江渡横打了之后为什么会那么失魂落魄,因为受不了,人真的受不了,来自最爱最信赖的人突如其来的一点点冷遇,更何况是一顿拳脚。
房间里有很压抑的哭声,非常,非常压抑,像是怕人听见似的。
咸涩冰凉的花果味在房间飘散,蜷缩在薄毯里的那个人显得如此单薄,像是渴望谁会在他装睡的时候悄悄过来看他一眼,为他盖上一床棉被,再轻声安慰安慰。
最终,什么也没有。
夏棉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早上两只眼睛红肿得像两枚核桃,他动手做完早饭,江雪墨还没起床,犹豫再三,给他留了张字条:哥,不管是什么事,都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桌上给你留了早餐,待会儿记得热一热,我去上学了。——爱你的棉棉。
结尾还画了个Q版的夏棉和江雪墨,哈哈傻笑的表情。
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精神恍惚,一到下课就迫不及待地奔向了书咖。
隔着门窗,能看到江雪墨正在收银台收钱,表情恬静淡然,和客人说话时脸上还带着那么点柔柔的笑意,似乎已经没什么不妥。
夏棉把自行车停下,深吸两口气,推门进去,“哥!我来啦!”他往前台一趴,撑着小脸笑成一朵花,“我想喝你做的拿铁,全糖~”
没等江雪墨开口,叶寒宵挤过来,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对着夏棉说:“我来给你做。”
“我就要喝我哥做的!”一听见这个声音,夏棉就怒从心头起,用你多管闲事?
两人在一旁刀光剑影,火星四溅,谁也不肯退让,叶寒宵从江雪墨手里夺过咖啡杯,拿走时手掌还从江雪墨手背极其暧昧地划过,而江雪墨却没有丝毫闪避,夏棉盯着江雪墨被碰过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而叶寒宵则挑衅似的冲夏棉扬了扬眉,唇角勾着恶劣的炫耀的令人极不舒服的邪笑。
为什么不躲?
你为什么不躲?
夏棉死死地盯着江雪墨平静的脸,你为什么不躲?
“您的全糖拿铁,请慢用。”那声音一字一句都轻飘飘的,阴阳怪气至极。
叶寒宵一只手搭在江雪墨腰间,另一只手将咖啡杯放到了夏棉眼前。两个人亲密地站在一起,姿态和氛围已经说明一切。
像是一罐蜜蜡灌进了身体,封住了口封住了全身的血液,根本无法呼吸。
所以是因为和这个Alpha在一起了,所以昨晚才那样对他吗?
所以是因为和这个Alpha在一起了,所以到现在一句话也没和自己说吗?
是你觉得我的感情膈应到了你,还是因为这个Alpha厌恶我敌视我所以你才为了他疏离我?
一个比一个令人难以接受。
你不是喜欢谈云烨吗?
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夏棉木愣愣地望向江雪墨,等待着他甩开那个Alpha,祈祷着他跟他说一句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棉棉,喝完早点回家去吧。”江雪墨端起那杯咖啡递到他眼前,眉眼温和。
袅袅热气在眼前蒸腾飘散,熏得人眼前模糊一片,苦苦的味道直接钻进胃里搅得胆汁翻腾,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夺门而出。
他一边哭一边跑,像一个被爸妈遗弃在路上的小孩,追着前面的人,奋不顾身,痛哭流涕。
他知道终有一天江雪墨会和一个人并肩而立,而那个人不会是一个叫夏棉的Beta。
当他苦苦逃避的那一幕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眼前时,经年累月建立的心理防线瞬间溃不成军,真的要疼死了。
无论他骗自己多少遍,这颗心就是没办法被麻痹没办法被催眠,没办法接受,他想要的那个人不叫夏棉。
他不想长大了,他不要长大了,他只要能像以前一样亲昵地留在江雪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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