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寻觅(2/5)
快出来快出来快出来你快点出来!!!!!
他跑得极累,呼吸沉重又急促,节奏要赶得上这雨。
他踉跄着转身冲过马路,差点被疾驰而过的汽车撞飞出去,尖锐的刹车声接连响起,他跌倒在地摔得头破血流,谩骂声不堪入耳,他却无心理会,手脚并用地爬起就往家跑,一秒不敢停歇。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夏棉瘪着嘴抹眼泪,见江雪墨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你每天晚上抽时间给我打个视频电话,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他一瘸一拐慢吞吞地推着自行车走了几条街区,才终于缓过点劲来,骑着车乘着越来越晚的天色一个人回到公寓。
在厨房做饭么?
那边的谈云烨听了撸了一把额前的碎发,唇角轻盈上翘,“那好,有事记得打我电话。”
夏棉扯着嗓子哭喊着,他的喉咙干痛,却生怕自己声音小了被这缠绵秋雨给掩埋过去。
“哥!”
夏棉疑惑地朝厨房走去,一到雨天就泛潮的水泥地上湿叽叽的,还粘脚。
烟味、酒味、过于浓烈的依兰香气和食物的气息。
夏棉隔着门朝里张望,只有灶火上还汩汩煮着什么东西,冒着热气和香气,没见到江雪墨,便问那边吃得跟猪一样的江渡横:“我哥呢?”
他手忙脚乱地按了接听,差点没蹲在街头嚎啕大哭,“哥,你去哪儿了?担心死我了……”
那油腻的大手朝厨房的灶上一指,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棉,“剩下的,在锅里。”
屋子里黑漆漆的,他累得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却强忍着睡意,怕睡得太熟错过江雪墨的电话。
夜不归宿就算了,就算手机没电了总也能借个谁的电话打回来,夏棉很难不往坏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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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脚麻得好像成千上万根小尖针扎在他的脚底,把他钉在原地,不得丝毫动弹。
“她来得太突然了,我走得也急,就没顾上告诉你”,江雪墨和他一点一点解释,“好多年不见,又是以前非常要好的朋友,就陪着喝了两杯;是哪个同学说了你也不认识,女生,是个Alpha。”
“那你现在回家了吗?我给你煮醒酒汤……”他垂着通红的眼皮,拨弄自己的鞋带。
薄衫湿哒哒地黏在身上,秋风卷着细雨送来刺骨的寒意,激得人牙关战栗,汗毛冷立。
有又热又凉的东西顺着眼角不停地滑落,夏棉很怕,也说不清楚到底在怕什么。
晚秋天,短促的微雨飘洒在城南,路边的野花野草大多已经萧疏,参差不齐的梧桐也已经凋残凌乱,红叶满径,一片残烟笼十里,叶落声如雨。
夏棉浑身一抖,音调控制不住地拔高,“你们是在哪睡的啊?她没对你动手动脚吧?”
“他说他也不知道去哪儿了,雪墨朋友不多,我也都问了,都说没见到,再等等吧”,谈云烨知道夏棉着急,声音放得比平时还温和,“我马上回去,陪你一起找。”
他跌跌撞撞地跑去他打工的酒店,那人却说你是糊涂了吗这还没到暑假呢。
就这么缓了半天,症状才慢慢下去。
扒着路灯从地上站起来,他瞬间眼前一黑,后脑勺像是被棍棒猛捶了一记,耳朵遽然失聪听不见周围任何声音,搂着路灯他才没有直直地栽倒在地。
不到三天警方不给立案,他只能这么一个人瞎找。
“哥!”
他嘬了两口丢了一个什么东西砸到夏棉脸上,那东西啪嗒掉到地上,夏绵才看清楚原来他在啃肉啃骨头。
时针指向七点一刻,他抄起钥匙顶着一双猩红的眼冲到学校跟辅导员请了假,开始跟个无头苍蝇似的骑着单车一条街一条街的寻找。
那边安静了几秒,才听见江雪墨道:“棉棉,我今明两天先不回去,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好不好?同学她这边有点事情,我想帮着她一起处理处理,等处理好了我就回家。”
不知认错了多少人的背影,激动了多少次又失望了多少回,这街上来来往往的都顶着那同一张面孔,始终没有他挂念的那抹笑颜。
“哥,你在哪儿啊哥!”
好像有什么音乐在流淌,半晌,夏棉才反应过来那是他为江雪墨设置的特别提示音。
嘭咚嘭咚,不知是谁鼓噪如雷的心跳,亦或是跌倒在泥路上的撞击。
从早上一直骑到下午,腿灌了铅似的沉重他却不敢停下来,怕那些跟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的坏念头将他逼疯。
喉咙里干涩烧灼得像有无数颗砂砾在碾磨,夏棉眼前黑一阵白一阵的眼冒金星,他拖着两条沉重的腿骑行,仿佛坠入了什么鬼法魔阵,千千万万全是同一张脸,走着,跑着,坐着,笑着,哭着……瘆人骇人得要命。
晚上9点的时候,江雪墨才打来,对方好像泡在浴缸里洗澡,水汽蒸腾水雾缭绕,脸蛋红润润的,是以手机贴得极近,五官都有些模糊,夏棉羞涩得不敢乱瞟,见江雪墨没事,聊着聊着竟然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古怪的味道。
夏棉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头皮和脊背发麻,冷汗蹭地冒了一层。
“不用了,你不是在国外吗,你忙你的,那边还是凌晨吧?你继续睡吧,我再等等,你放心,有什么情况我肯定第一个打给你,就你这么一个牢靠的朋友了。”夏棉怕耽误他事,这么说道。
他哪儿来的钱?
“棉棉,我真的没事……乖,你不要让哥哥为难好不好?”他轻声哄着夏棉。
只想让江雪墨下一秒快快出现,好把他带离这地狱一般充斥着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的世界。
夏棉张着嘴失语了几秒,极端地不情愿道:“什么事啊,还需要你留在外边过夜……”说完一句抱怨的话,他放缓了语气好声好气道:“你回家住吧好吗?你一个人在外边我不放心,实在不行你把同学带回家里一起住也行,大不了我看见你在家了,我自己一个人出去住宾馆也行……哥~”
他驱使着两条已经麻痹到充血无感的腿一路跑到江雪墨的校园外,却被保安大叔告知江雪墨旷课没来。
呼哧呼哧,不知是谁急促焦躁的喘息,亦或是呼啸而过的风雨。
“没有什么都没有,不用担心。”
灯光昏暗得厉害,那个喝得醉醺醺的人靠在厨房门口,边喝酒边用手粗鲁地啃着什么吃食,头顶上那道刀疤倒是油光可鉴。野蛮得像个茹毛饮血的原始人。
“哥!”
挂完电话,他又给谈云烨回了个电话叫他不用担心。
“哥!”
“……好。”
就这么等着,从夜色变深再到变浅,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又重新开始,江雪墨始终没有出现,夏棉的那根弦已经紧绷得摇摇欲坠,太阳穴突突突突直跳,疼得他脸色苍白,唇无血色。
老旧的木门被一把推搡开,差点散了架。
“哥!”他转着圈向四面八方呼喊着,周围的景色像是电影镜头里的全景一样,飞速的旋转着,绕得他头晕目眩,不辨东西。
细密如针如雾的雨笼在眼前叫人辨不清看不清,模糊一片,那种焦急又惶恐的情绪藤蔓似的迅速滋长,将夏棉的心越缠越紧,几乎要绞杀个四分五裂。
江渡横把油腻腻的手指放进嘴里嘬得津津有味,抬起几乎要醉成两条线的眼来,油光锃亮的大嘴居然大大地咧了开来,雪白到瘆人的獠牙上还粘着肉渣,笑容阴森到透着森森鬼气。
“我哥呢?”夏棉再次发问。
等待的时间一分一秒偶都是那么漫长。他一会儿起来去小区门口转转,一会儿给江雪墨打几个电话,一会儿回家来回踱步半晌,一会儿在沙发上枯坐很久。
吃得极畅快喝得极畅快,以至于都没注意到他来。
“我昨天查监控你八点才走,走之前都忘记给我打电话了吗?你以前不是从不喝酒吗?哪个高中同学这么缺德啊?男的女的?A还是B还是O?”夏棉瘫软地靠在街角的路灯上揉眼睛,连珠炮似的发问,听到江雪墨的声音之后,那种恐怖如地狱幽冥的阴森鬼气才渐渐消散而去。
“棉棉,我没事,昨天去接一位高中同学,忘记给你打电话了,后来饭桌上又被灌了好多酒,结果就一直睡到了现在。让你担心了。”江雪墨的声音通过电波听起来还有些沙哑无力,像是宿醉过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