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落户(1/1)
我和臧山尴尬的相互介绍完。他转身进屋，拿出一个圆捆状的东西，说：“这是我以前和朋友登山用的帐篷。你在这里守夜，可以住这个。”
“哎呀，我正发愁小浴睡哪呢？你想得好周到啊，小山！”奶奶说道。
“小浴，快谢谢你小山哥哥呀。”
哥哥？他看上去怎么也得三十了吧，叫哥哥准合适吗？
我有些恶劣地想着，嘴上却没反驳，“谢谢……哥哥。”
我感觉“小山哥哥”这称呼一个男生叫着也太腻味歪了吧，就没有加名字直接叫了哥哥。
他好像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薄唇上翘，弯成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眼睛倒是亮亮的，透出愉悦的情绪。
我也有些放松下来，没发觉自己的表情也变得舒展了。
臧山拎着帐篷往工地走，边说：“赵奶奶”，他稍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小浴，你们看看，想待在哪，等六点停工后，我把帐篷扎上。”
他声音低沉，但并不醇厚圆滑，反而泛着点粗粝的哑。
“好啊，谢谢你了啊小山。”奶奶说道。
“没事儿，您甭客气。”
臧山看上去是个热心大气的人，这时候我觉出他确实有“头儿”的样儿了。
奶奶说：“小浴，你看看选个地儿，别离工地和宿舍太远就行。”
我环视一圈。工地周围堆满了沙子和砖，一辆翻斗车突突开走带起了阵阵尘烟。左边隔几米的地上稀疏长了些杂草，越往西越茂密。南边不远处邻着的就是工人宿舍。
我指着工地和草地过渡的那块地儿，说：“要不就那吧。”
“小山，你觉得怎么样？”奶奶问。
“恩，可以。”臧山回答。
这个臧山在奶奶心目中的可靠形象真是深种了啊。我有些不乐意，感觉他抢走了我最受奶奶疼爱的地位。
“小浴，几点了啊？”奶奶问。
我看一眼手机，“快四点半了。”
“小山啊，走，跟我俩走吧。这就快饭点了，跟赵奶奶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不用了，您别客气。工地的晚饭已经订好了。”男人推辞道。
“哎呀，你们工地上订的不就是欣欣饭店的吗，哪有我做的好吃啊。行了，快跟我走吧。”奶奶边说着，边又使出了杀手锏，上前拉住臧山胳膊就走。臧山不好再拒绝，说话间已被拉着走出了好几步。
我虽然小心眼儿，觉得他夺去了奶奶的喜爱。但人家毕竟又借我帐篷住，又接受了奶奶帮忙照应我的请求，先前还对奶奶多有帮助。于情于理都应该好好谢谢他，请顿家常饭跟他帮忙做的这些比起来，我都觉得不算什么呢，便紧跟在俩人身后向大奶奶家去了。
晚饭很丰盛。奶奶和大奶奶炖了鸡，还烧了排骨和鱼。但也没忘记做了我爱吃的地三鲜、醋溜白菜等。这让我的心里的别扭彻底消散了。
饭间，奶奶还拿出了早年爷爷珍藏的茅台，到现在得有二十多年了。爷爷走得早，没舍得喝，倒便宜臧山了。
臧山一看到，眼睛立马亮了。我撇撇嘴，看来也是个酒罐子。
又想到奶奶是为了我才这么辛苦招待他，眼睛不觉有些酸楚。虽然我身有畸形，但奶奶从没嫌弃过我；虽然我回到爸妈身边上学，就很少来看她，但她对我的关爱从未减少。
我从娃娃时就跟在她身边，一直到七八岁。刚回市里父母家时，跟去了陌生人家没什么两样，小心翼翼、不知所措。随着长大慢慢好多了，可总感觉和他们有一层捅不破的隔阂。或许他们也不知，该怎样面对突然就半大的孩子吧。
透明的白酒杯，很小，可以一杯一口那种。他喝了五六杯就不再喝了，但也不见面色有什么变化，看不出酒量如何。
吃过饭，待了会儿，看时间已经八点多。臧山提出要走，“我先回去把帐篷扎上，就不久留了。”
“好，好。”奶奶紧跟着说“小浴，天儿不早了，跟你小山哥哥一起走吧，顺便学学怎么搭帐篷。”
“好，知道了。”我看出奶奶是不放心我再一个人过去，就答应了。
奶奶和大奶奶起身，送我们出了大门。
我和臧山顺小道儿往西走。一开始他在前我在后，后来或许他有意放慢了脚步，我俩并排而行了，但中间还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
夜色漆深，今晚是半月，还被淡淡的云层遮了清辉。
我不该说什么，他也没开口，就一路沉默。
过了马路，能看到工地上已经亮了灯，工人们早已吃过饭，有的正往宿舍走，有的席地而坐玩着手机，还有一拨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走近了才看清是三个人正围着一块垫在水桶上的木板打扑克，周围站了一圈人，边看边起哄，吵吵嚷嚷的，很热闹。
“呦，山哥，回来了啊。”
“山哥，嘛去啦?”
“哎，这小孩儿是谁啊？山哥。”
工人们看到臧山，一个个都上来搭话，听语气很是熟捻。
“出去吃个饭。这是现在盖的房家的孙子，晚上在这儿守夜，你们平时多照顾点。”
“行，没问题。”
“好说，我儿子跟他差不多大。” 工人们纷纷答应。
“这小孩儿长得真好，你叫啥啊？”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叔问我。
“大家好，我叫赵浴，麻烦你们了。”这么多人，我立马紧张了起来，有些拘谨的回到。
“哎，没事儿，这有啥。”
“不麻烦，不麻烦。”
工人们三三两两的说着，对我很是热情。
简单介绍完我，臧山径直走向他停在工地边的车。是一辆黑色的福特皮卡，外观霸气，和他身高腿长肌肉壮的体型很配。他拿上离开时随意仍在车斗里的帐篷，往下午选的那块地儿走去。
喧闹的人声和昏黄的灯光渐渐被抛在身后，又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周围一安静下来，气氛突降到路上时的状态。这边有点黑了，地上散落着碎砖、碎石。
我一个没注意，踩在了一块圆了咕噜的石头上，身子猛地向后仰去。
失去平衡的感觉瞬间袭来，“啊！”我惊叫一声，双手忍不住乱挥。
一只手臂迅速伸过来，勾住我的腰往前一带，止住了我摔倒的趋势。
我一惊未定又接一惊。臧山右手抓在我腰间，我左手正揪着人家胸口的衣服。
夏夜的风比白日凉爽些，那条手臂的温度却很高，隔着一层布料，紧紧贴在我后腰上，烫得我全身都热了起来。
我还没定神儿，身体好像也还钝着，一时之间呆住了。
直到腰间的手轻微地动了一下，我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抓着臧山衣服的手，他也顺势抽回了手臂。
“对、对不起。”我慌忙抬头道歉，和臧山在夜色下显得幽深的眼睛对上，一阵羞窘涌上心头，不自觉移开了视线。
“没关系。这边有点乱，小心些。”他沉声说到，听上去情绪很平静，没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影响。
“恩，好。”我小声回答，还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来他一直前我一步，我跟在他后面，没再踩到什么东西。
只是腰上皮肤的热度如影随形，像被烙铁滚了一圈。腾腾热气蒸上心脏，逼得它四处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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