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哥哥和我说话了(1/1)
晚上吃过饭后七点多，他开始等哥哥回来。在自己房间里，将椅子搬到房门前，自己坐在地上，边写作业边听着门外的动静。
照常哥哥要上晚自习，晚上九点有时是十点才会回来，但今天妈妈买了蛋糕，说要一起庆祝一下，不知道哥哥会不会提前回来。
正写得投入，门突然被敲响，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收拾书本，最后干脆连椅子一起搬回到写字桌前。
“你慌慌张张干什么呢？”周玲开门进来。
“没……没干什么，写作业呢。”还好他收拾得快，不然被妈妈发现他坐在地上写作业肯定要问个明白。
“你用电脑联系一下你哥，有他QQ吗？”周玲身上一件随意的薰衣草紫长袖T，下面一条淡绿色居家裤，典型的家庭主妇装扮，好在有一张快四十岁看着也不过才三十的漂亮脸蛋，当初付已然的父亲付海峰就是看中了她的相貌。
“有。”听到哥哥他就很积极。
“那你给他发个消息问问他几点回来，我打电话他不接。”周玲眉毛紧促。
“好。”付已然快速打开电脑，找到那个他看了无数遍再熟悉不过的头像，那是哥哥的照片，半张脸，很酷。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后一秒钟……十秒钟……三十秒……
“你看着吧，我去忙了，回消息了你再告诉我。”周玲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付已然哦了一声，有些紧张的盯着屏幕，双手不自觉握成拳。
哥哥在上课吧。
哥哥的教室很大，他偷偷去看过。他是初二学生，哥哥上高三了，他们在一个学校。哥哥不让自己在学校找他，所以只能偷偷看。
他就这么楞坐着盯了几分钟，在电脑息屏之际终于看到对话框有变化了，忙再次点开屏幕，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十点
十点啊，现在才八点半。有些失落，又因为哥哥回了自己而开心。哥哥和他说话了。
—哦。
消息刚发出去突然想到之前空间里同学发的说说，说聊天中回“哦”和“嗯”的人很烦之类的，具体记不清了。
忙又撤回消息，小心打了句：好的，我知道了，我要去写作业了。
反复检查了两遍才发送，心里暗自祈祷哥哥不要看到刚刚那条消息。
–嗯
看着这个字，付已然觉得那个女生说的不对，哥哥就一点也不讨厌。
做完作业并且洗过澡后，再看时间九点半，再有半个小时哥哥就回来了。妈妈已经睡了，睡前叮嘱他等哥哥回来告诉他冰箱里有蛋糕。
付已然再次将凳子搬到房间门口坐着，耳朵贴着门静静听外面的动静。他经常这么做，就是为了等哥哥回来，因为哥哥总是出门很早，早上见不着，那接下来一整天能见到哥哥的机会只有晚上哥哥回家的时候。
可能因为昨天睡得太晚，他就这样靠着门迷迷糊糊睡着了，睡不踏实，时而醒来看看桌上的时间。正打着盹，客厅传来一声关门声响。
他立刻惊醒，拖鞋也没穿光着脚噔噔跑出去，果不其然看到门口玄关处正在换鞋的哥哥。
“哥哥”
高挑的少年正弯腰将换下的鞋子摆放整齐，听到声音抬头看去，房间里只亮着他进门时打开的玄关处灯，昏黄的灯光尽头是一个略纤瘦的身影，宽松的睡衣斜斜挂在身上，头发蓬乱，昏暗中一双眼睛却煜煜生辉。
他收回视线，没理他，对于这个弟弟他从来都没承认过，甚至因为他某些地方长得太像周玲而有些反感。
“妈妈买了蛋糕在冰箱……”
“我不吃。”付望晨冷冷打断他的话，绕开他径直走向卫生间。
付已然眼巴巴看着卫生间的门被关上。
哥哥今天不开心，哥哥每次生日好像都不开心……
他站在门口，想到还没有亲口对哥哥说一句“生日快乐”，于是那么站着等哥哥出来。
洗漱完毕，付望晨边随意揉着刚吹干的头发，边伸手开门，打开门赫然看见门口一个人影，他吓了一跳，有些恼怒，语气也重了些：“你在这站着干什么？”
付已然被哥哥生气的样子吓到了，结结巴巴道：“我、我等你。”
付望晨以为他要用卫生间，就没理他。他和付已然的房间紧挨在一起，厕所就在他房间的对面，爸爸和那个女人的房间在客厅的另一边，他们有独立卫生间，所以这间厕所就他和付已然两个人用。
正要开门回房，感觉衣角被人拉住。
“你有事吗？”付望晨看着他，语气并不是很好。
付已然忙松开拉着他衣服的手，胆怯地和哥哥对视，紧张地扣着手指，磕磕巴巴说道：“我……我……祝你……祝你生日快乐。”
他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和小心翼翼。
付已然有一双漂亮的小狗眼，加上本身性格乖巧安静，所以当他望着别人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付望晨对视着这双和周玲如出一辙的眼睛，突然发现仅仅只是眼型像，眼里流露出来的神色完全不同。周玲心眼多，眼中都是让人不舒服的狡猾和世故；付已然则像个白痴嗯……小孩子吧，大概是因为他妈当宝贝一样养着，对他的未来寄予厚望，据他所知付已然的生活里除了学习没有别的，课内课外乱七八糟的要学很多，所以他的眼里多的都是懵懂和天真。
第一次觉得付已然其实还挺好看的，尤其是右眼下的一颗痣，锦上添花般的存在。
“回去睡吧。”他语气缓和了些，听起来依旧有些冰冷，但这对于付已然来说已经算是莫大的恩惠了，因为哥哥从没对他说过这种话，甚至都没这样正眼看过他。
他心中一阵欣喜，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哥哥晚安。”
付望晨移开视线，淡淡嗯了一声推门进去了。
付已然开心得忘了礼物的事，蹦蹦跳跳着回到房间，从关灯到躺在床上，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平静下来——哥哥似乎不讨厌我了。
付望晨打开灯，一眼看到椅子上的盒子。他走过去，打开盒子看到里面安静躺着一双鞋。他认识这款，前些天官网发布时就看上这款了，只不过这些天没时间去买，现在鞋就在他面前他却连摸一摸的兴致都没有，甚至有些厌恶。
他出生时妈妈难产，经过抢救也只再活了两天。他妈是因为生他而死的，所以从小他的生日就不是值得开心的日子，从小到大他都要在生日这两天去墓地里看望那个素昧平生过的母亲，今天上午外公还特地打电话来嘱咐他别忘了去看母亲。
他爸肯定不会想到在今天给他买双鞋，身边几个要好的朋友也都明白，所以这肯定就是那个女人买的了。没记错的话这双鞋三千多，那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他清楚的记得那个女人自过门后，每年例行给他买一两次东西，每次也不过都是些几百块钱的东西。真是用心良苦啊。
他唇边勾起一丝讥讽的笑，随手将鞋连带着盒子扔到一边，准备明天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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