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日礼物(1/1)
付已然趴在门上，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他才打开自己的房门。先是探脑袋四处张望，见外面没有人了才放心走出来。
“妈，哥哥走了吗？”他站在厨房门口问里面正在洗碗的母亲，边说边回头看看，生怕哥哥突然从后面冒出来。
“你走路怎么没个响，要吓死人啊。”周玲拍着胸脯怒道，“走了，没听到摔门呢吗？就是个少爷，这样里里外外伺候着他，整天还摆脸色，给谁看呢……”
听到哥哥已经走了，付已然抿唇笑了起来，压根没听老妈后面唠叨了些什么，快速跑回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从衣柜最里捧出一个盒子，这是他给哥哥准备的生日礼物，今天是哥哥十七岁生日。
哥哥喜欢鞋，鞋柜里有一半都是哥哥的鞋子，比他和爸爸还有妈妈加起来都多。有一些是哥哥脚长大了不能穿了的，但他舍不得丢。有一次妈妈给他拿了一双哥哥不穿了的鞋，他紧张又害怕，穿上后就只剩开心了，哥哥的鞋真好看。
可是哥哥看到后很生气，还和妈妈吵了一架，然后把他穿过的鞋子扔了，并且要警告他和妈妈以后不要再碰他的东西。
他很难过，觉得自己弄脏了哥哥的东西惹哥哥生气，哥哥更讨厌他了。于是他下定决心攒钱给哥哥买一双，妈妈说哥哥的鞋都很贵，要几千才能买到。
从今年春节他就开始攒钱，压岁钱被妈妈收走了，因此只能靠零花钱。妈妈只有在不做早餐的时候才会给他一些钱让他上学路上买早餐吃，这时候他就会把钱藏起来，早餐就吃些饼干什么的。爸爸偶尔会给他零花钱，一给就是一两百，有时候让他跑腿买东西剩下的钱就都是他的。
攒了几个月，他数了下有三千多，不知道妈妈说的几千到底是几千，但是哥哥生日要到了，他想在生日当天送给他。
两天前他带着钱偷偷跑去商场，今年春节爸爸给他和哥哥买新年礼物就是这家商场，哥哥指明要到这里买。最后他和哥哥一人买了一套衣服和鞋子，他的衣服还是哥哥亲自挑的呢，到现在他都对那套衣服爱不释手，恨不得天天穿，又怕穿坏了。
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出门来商场买东西，平常都是妈妈直接给他买回去，偶尔来商场也都是为了吃饭。
凭记忆找到那家店铺，他把兜里零的整的厚厚一沓钱掏出来放在柜台上，店里只有一位年轻的小哥哥。
“小朋友，你需要什么吗？”导购小哥哥用对小孩子说话的语气问他，微微倾身俯视着这个差不多只及自己腰腹的小少年。他将一沓钱慢慢放在柜台上的举动，和他背后乖巧的大书包，让他觉得这是个小孩子。
他十三岁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长不高，现在才1.42米，差不多要是班里最矮的人了。“要是能长到哥哥那么高就好了”他时常这么想。
这次来目的是给哥哥买礼物，他现在兴奋得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小哥哥你好，我想给哥哥买生日礼物，我这里只有三千八百四十二块钱，能买一双好看的鞋子吗？”说着他又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袋，沉甸甸的里面都是硬币。
看着整整齐齐一沓钱和一堆硬币，导购员哭笑不得。这是谁家的可爱小宝宝啊！
三千不算少，由一个小孩子拿过来买东西他有些不放心，于是问道：“你一个人来吗？家长呢？”
付已然老实回道：“我瞒着妈妈偷偷来的，想要给哥哥一个惊喜。”
“这些钱都是你的吗？”
“嗯”付已然点头，“都是我攒的，攒了好久。”
他看着零零碎碎的钱，还有一堆硬币，不说也能看出来是攒的。再看小男孩一身名牌，家境应该也不错，能拿出这么多钱似乎也合理。
看着这粉嫩开爱的模样，忍不住心中柔软：谁家小弟弟啊，这么可爱，还攒钱给哥哥买鞋。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鞋子？”语气更加温柔。
“要好看的，哥哥的鞋都很好看。”付已然认真说道。
导购小哥哥更乐了，这弟弟有点天然呆萌啊。不过身为导购，这点看似迷惑的要求他还是能轻易读懂，又问道：“你哥哥多大了？平常的鞋子都是什么样的？”
“过完生日就十七了，平常的鞋子嗯……都很好看。”
看着小孩一本正经的样子，小哥哥差点笑场。
“你有手机吗？有照片吗？”
付已然摇摇头，“妈妈不让我玩手机，哥哥的鞋……”他在鞋架上四处张望，突然眼睛一亮，小跑过去指着上面架子上的一只鞋惊喜道：“哥哥有这双。”说着他眼睛又是一亮，指着对面的柱子：“海报上那双也有，哥哥的新鞋。”
小哥哥笑容更深，心中已经有了些目标，“那你想买什么价位的呢？”
付已然收起笑容，有些担忧地看着导购小哥哥：“我只有这些钱，能买到好看的吗？”
“能，我是问你要把这些钱都拿来买鞋吗？”
“嗯”付已然郑重点头，当然要都给哥哥买鞋，如果有更多的钱，他一定要买最贵的，妈妈说贵的就是好的。
小哥哥从架子上拿下两只鞋，笑着对小孩说：“这两双都是新款，很受年轻人喜欢，依照你哥哥自己的那两双来推断，这两双的款式大可能他会喜欢。”
付已然看着两只不一样的鞋，不知道哥哥会喜欢哪双多一些，忍不住将疑问问出：“哪双哥哥会更喜欢呢？”
小哥哥不知道该怎么笑才好，这怎么不是他弟弟呢。
“这双和海报上的款太相似，你可以选择这款”他示意不同海报上的那只，“这款是最新款，你哥哥应该还没有，这个系列很受欢迎，可能很快就会卖断货。”
付已然接过那只鞋子，左右翻看，也觉得很好看，看起来很适合哥哥。
“那这双多少钱？”
小哥哥看着仰头望着自己的小男孩，乌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小孩子才具备的纯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细而软，像这个孩子给人的感觉。“你哥哥穿多大码？”
“四十二码的。”他今天出门前特地再次确认一遍，怕哥哥脚又长大了。
“42的这款3649，因为刚上市，哥哥本想给你一些折扣，也没有办法。”
“没关系，我有三千八百多呢，谢谢哥哥。”付已然安慰道。
小哥哥爱不释手地又揉了几下他的脑袋，然后又细细将他的头发整理好。
哭笑不得地接过那一沓钱，点过之后将剩下的还给小男孩。交易达成后看着小男孩将鞋盒塞进背包里，他过去帮忙，才发现这么大的背包里是空的。
“为什么要装起来？”
“装起来妈妈就不会发现了，妈妈不看我的书包。”
小哥哥心都要软成水了，又乖又可爱的小男孩谁不爱呢。
付已然小心翼翼打开哥哥的房门，这里是他最期待又最不敢来的地方，每天哥哥在家的时候，他都很好奇哥哥在房间里做什么。哥哥不在家，他就很想很想进来看看，但是哥哥说过不准他进去。
他将盒子放在哥哥的写字桌上，看到旁边的水杯和电脑又担心鞋在这里会碰到哥哥的东西，小心翼翼将桌下的椅子搬出来，努力不弄出声响，又将盒子放到椅子上——这样就不会碰坏哥哥的东西了。
想到是为了送礼物才来这里的，哥哥也许不会生气，所以他怀着一颗激动的砰砰乱跳的心在房间里细细打量，如饥似渴地观看着房间里的一切，这些都是哥哥的。
站在高高的架子前，架子上有篮球、手办、看不懂但很好看的塑像等等，还有很多的书，整齐又干净。他也要把自己的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也要买很多很多的书！
他又走到电脑前，摸摸光滑的桌面，盯着整齐的床单看了一会儿，想触碰又不敢，怕摸脏了。他缓步走到阳台，阳台上晾着哥哥的衣服，避免碰到衣服，他弓着腰小心走过去，看到旁边桌子上一把吉他——原来哥哥还会弹吉他，好厉害。
忍不住摸了一下，紧绷着的弦发出沉闷的一声，他吓得身体比弦绷得还要紧，再不敢触碰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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