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量》第七章(1/1)

    第七章

    到家已经是下午,谢池玉饿得都麻木了。

    方玟下了几碗面,谢云琛也没说自己发烧,强行塞了几口就说饱了。谢池玉狼吞虎咽地吃完,自己洗了碗就钻进了房间。

    家里隔音效果不错,他听不清楚外面的动静。模糊的说话声响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谢池玉又等了一会儿,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窥看。

    谢敬之和方玟在客厅看电视,谢云琛不在。

    谢池玉犹豫片刻还是走了出去,问他们:“谢云琛呢?”

    方玟正和谢敬之说着什么,笑容还没敛回去,“云琛说累了,在房间呢。”

    谢池玉直接往谢云琛的房间溜去。谢敬之在背后叫他,“别打扰你哥哥睡觉!”他就假装听不见,开了门往里面闯,然后关门,反锁。

    谢云琛没睡,在里面换床单。

    被套已经拆下来扔到地上,床单被拽着高高扬起,细小的浮尘在光里飘动。在光照下,上面的湿痕尤为醒目。

    谢云琛皱眉看向他:“进门前先敲门。”

    谢池玉听到他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有气无力的,神情疲惫,本想关心一下,结果被他的语气气得不轻。于是走过去从背后揽住他的腰,在他后颈上啄了一口。

    谢云琛本来就没力气,此时挣不开,抬肘往后顶去。

    “嗷”谢池玉发出一声痛呼,松了手往后踉跄几步,揉着肚子,“操都操过了,还不允许抱抱?”

    谢云琛把床单扔到地上,自顾自地拆枕套,声音冷淡:“滚出去。”

    谢池玉话到喉口竟是一噎,想起之前谢云琛的笑容、柔和的嗓音,可惜那些都不是对自己。

    “我怕你烧死了。你不去医院?”

    “这种小事没必要让爸妈担心。”谢云琛动作利索,把枕套扒了下来,转身去柜子里拿新的被单被套。

    比原来的深蓝色还要更沉闷的黑色,柔软地展开,躺在他怀里,映衬着他白皙的皮肤。

    谢池玉站在一旁看他铺床铺得艰难,双唇微微张开喘着气,弯下腰时会皱眉,直起身时会叹气。谢云琛偏瘦,但不是瘦弱,发力的手臂上会凸起肌肉,形状饱满但不夸张,不健壮也不突兀。衬衫解开了顶部的一颗扣子,脖颈线条流畅,腰细,腿长,可惜胸不大。

    谢池玉一歪头,正准备看他的屁股,谢云琛幽幽道:“别盯着我看。”

    谢池玉这回不顶嘴了,等谢云琛铺完正要赶人时,一个箭步冲上去捏住他的手反扣在身后,押送犯人似的从背后把他往门口推。

    “你干什么?!”

    “带不乖的小朋友去看病。”

    “你瞎说什么胡话。”

    谢云琛挣扎到一半,谢池玉死不要脸地凑上去顶了顶他。

    “你再动,我就要猥亵小朋友了。”

    谢云琛沉默半晌,被推到门口的一刹那猛地发力抽出手,手腕一转反向抓住谢池玉的小臂,一拽一拉把他推到门上。

    一声闷响。

    谢池玉背部吃痛,晕乎乎地抬头看向谢云琛几近崩裂的冷静表情。

    谢云琛咬牙切齿,平时的隐忍与礼貌似乎都烧没了:“别他妈多管闲事。我说了,这种小事没必要让爸妈担心,我吃药睡一觉就行了。你瞎献什么殷勤?”

    谢池玉比谢云琛矮了半头,不禁哀怨地盯着他的嘴唇。平时都是偏白的颜色,现在显得略红,还有些干燥起皮了。

    好心被说成献殷勤,谢池玉心中忿怼,爆了句粗,伸手揪住谢云琛的衣领往下狠拽,一抬头吻了上去。

    烫。热气从口中喷出来,口腔内壁也是灼热的。谢池玉之前被咬过,吸取了教训,胡乱舔了一圈就退出来,啄着谢云琛的侧脸低语:“老子怕你烧死了,你还不识好歹。”

    这暧昧的动作和恶狠狠的发言明显非常违和,谢池玉又嘿嘿一笑:“我改主意了,我不是带你去看病,我是绑架。行了吧?”

    谢云琛气得说不出话来,被搂住咬了一口耳垂。

    谢池玉放开他,抓着他的手往门外走。

    方玟和谢敬之还在看电视,谢池玉不等他们问,兀自说着:“哥哥发烧了,去医院。”然后兀自往门外走。

    方玟赶紧起身走过来,探着谢云琛的额温担忧地说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不早点说呀,都这么烫了。”

    谢云琛刚说了一句“没事”,想要挣开谢池玉的手,谢池玉就把他一拽,往门外拖。

    谢敬之远远地叱了一句:“你扯他干什么?”

    方玟也接道:“池玉,这几天都是你和云琛待在一起,你应该关心一下他。”

    谢池玉一听怒了,换了鞋打开门,把谢云琛也拉了出去,然后朝门内语速极快地回答道:“我扯他?这叫牵手,我们关系好,要不要亲一口给你看看?我关心他什么,难道我还能预测他什么时候发烧?接机的时候你抱了他你怎么不知道他发烧了,还问我?滚!”

    甩门,按电梯,把谢云琛扯得更近一些,一气呵成。

    谢云琛沉默地甩开手,谢池玉又拽住,顺便瞪他一眼:“我错了,行吗?我半夜把被子踢了,让你着凉了,我带你去看病,我付钱,我陪你挂水,你能不能别动了。”

    谢云琛正想说什么,门又开了,方玟拿着钱追出来。与此同时电梯门也开了,谢池玉摸摸裤子口袋确定有钱,瞥她一眼,拽着谢云琛走了。

    谢云琛本就发着高烧,经刚才一番折腾,此时更加脚步虚浮,晃晃悠悠也只能任他拽着走,凭意识回头对方玟说了两句安慰的话,电梯门就关了。

    两分钟后,谢云琛坐在驾驶座上,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带我去看病,还要我开车?”

    谢池玉冷哼:“我不会开有什么办法。我带你去挤公交车?还是来一场浪漫的步行?是不是要我把你捧在手心里当宝贝啊,你事情怎么那么多。”

    谢云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好自己开车去医院。

    到了地方,谢池玉给谢云琛找了个空位让他坐着,自己排队挂号去了。

    人还不少,有个小孩扯着嗓子嚎哭了半天,有个配药的老头在跟药剂师吵架,有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走过来,身子一扭插进了旁边的队伍。她身后的人不满地嘀咕,怒瞪着她,却没人站出来说话。谢池玉也冷眼旁观着。

    谢池玉排了好一会儿才挂完号,回去一看发现谢云琛靠在椅子上,垂着头一动不动。

    谢池玉走过去蹲下一看,竟然睡着了。

    脸微微发红,双眼闭着,睫毛却时不时颤动一下,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看样子睡得并不安稳。

    谢池玉忍不住捏捏他的脸,学着他的语调训斥了一句:“上课不许睡觉。”

    谢云琛低低地“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却涣散着没有焦点。谢池玉抬手拍拍他的脸,催促着:“醒了没,醒了快起”

    倏地,谢池玉手腕一痛。

    谢云琛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缓缓上攀,最终覆上了他的手,然后重新闭上眼睛,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谢池玉愣了愣,腿一软差点没蹲稳,睁大眼睛盯着谢云琛,脸一瞬间就红了。

    他想说点什么,然而喉咙里好像卡着什么东西,耳朵旁边只剩嗡嗡蜂鸣,血液上涌快把头都冲爆了。灯光从头顶照射下来,一盏明晃晃的大灯在谢云琛脑后半掩半现,谢池玉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中,仿佛身处谢云琛怀中,整个世界陷入死寂,只剩他的心跳声。

    谢云琛低声喃喃着,听不清楚,谢池玉晃晃脑袋凑近去听,听到他软软地叫着一个名字。

    “顾禾。”

    方才涌到头部的血一下子凝固了,在体温迅速下降的过程中反而膨胀起来,咯吱咯吱的咬牙般的响声,响得每块骨骼都发着酸,终于,爆炸了。

    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血腥黄暴的场面。他把顾禾给剁烂了,拿着肉块扔进长江;他把谢云琛强奸了,一边操一边掐着他的脖子作自我介绍:我是谢池玉,今年17岁,是你的弟弟兼学生。去他妈的顾禾!

    “操”谢池玉脸都绿了,抽出手粗暴地把谢云琛拉起来,扳着他的肩膀晃了晃,“老子不是!”

    谢云琛四肢绵软,这一晃差点跌坐在地。谢池玉憋着怒火揽了他一把,他又往自己身上倒来。

    谢云琛的高个把他压得气喘,下巴磕在他肩上,这一下大概是磕清醒了,立刻伸手把他推开,往后退了好几步,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谢池玉肩膀也疼,一股火气闷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蓦地撞出一阵委屈。

    喉咙里哽咽着发疼,他眨眨眼睛,没有泪,但是酸涩。

    他瞪了一圈围观的人,拽着谢云琛就往里走,边走边愤愤地嘀咕:“你怎么不去大街上随便抓个人叫老公呢?操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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