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play实践报告(十九)(1/1)

    十九岁那年夏天,原深和裘御陆续收到了某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原深还记得那年非常地热,他来到海边,赤着脚踩在金软的细沙上,稍微动一动脚趾就会有奇异的触感。沙滩上游客很多,晒得黝黑的比基尼美女比比皆是,他只穿了一条花花绿绿的泳裤,脸上架了一副太阳镜,手肘底下夹着只冲浪板,用脚试了试海水温度便下水了。

    浪很大,扑在他腰眼上,气势铺天盖地。原深专注地感受波浪涌动的规律,随着海水起伏跌宕,顺手捞了把带着咸腥的海水洗在脸上,海水很凉,越往外海走越是如此。

    下来后,原深沿着陌生人踩出的脚印走到一处遮阳伞底下,见小桌上多了一瓶冰镇啤酒,便爽快地拿起来喝了。

    裘御仰面躺在椅子上,身上油光锃亮,是原深走之前帮他涂上的。见原深回来,裘御吹了声口哨:“不错啊刚刚。”

    原深摘下太阳镜远远望过去,仿佛能看见海面上自己的残像。他笑了笑,把冲浪板插进脚下的沙子,两腿岔开坐在旁边一张椅子上,撑着手肘,喝酒的同时欣赏水天相连的海景。

    他跟裘御报的是同一所大学,专业略有不同,以后会一起开车去学校。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原夫人很高兴,说他们兄弟俩就应该靠得近,毕竟在美国人生地不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照应。

    原夫人在餐桌上这么说的时候,原深就低着头吃饭,这一年他愈发沉默寡言,跟以往跳脱的性格迥然不同。倒是裘御跟她你来我往地交流着,活像人第二个亲儿子。

    决定来加利福尼亚州度假的主意是原夫人出的,她怕原深不答应,就偷偷把钱塞给裘御,关照他一定要带着原深出来散心,别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两人沆瀣一气,背着原深整理好行李藏在后备箱,说是开车带原深出去钓鱼,二手福特的车门一关,就一路颠簸着跨了个州。

    白色的海鸟羽翼细长,盘旋在蔚蓝色的海面上,原深望着远方,裘御则就近望着他。

    裘御翻了个身,趴在椅子上:“知道你心里事多,没指望你放下,但是好歹多说说话,不要让你妈担心。”

    “抱歉。”原深的声音很低,嗡嗡地,有着从少年时期向青年过渡的低哑。

    “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原深又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把酒瓶放回桌子,拿起冲浪板再次回到了海里。

    裘御撑着扶手坐起来,静静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那天晚上,他们在酒店做了。

    没有表白,没有预告,原深在淋浴间冲洗的时候,门把手忽然打开,裘御踩着一次性拖鞋走进来,由下往上卷起单薄的恤扔在地上,接着没有停歇地脱掉裤子,走到淋浴头底下抱着原深,混合着水流亲吻原深的脖子,抚摸他还没有长成的胸肌。

    淋浴间里灯光很亮,原深仰头望着头顶的灯泡,眼睛被照得生出了重影。他默默地撑着墙,热水从后脖浇到背上,顺着臀线和小腿肌滑到脚底,身后是喘着粗气的裘御,那个漂洋过海带来火种的“普罗米修斯”,此时正迫切而热情地渴求他的身体。

    他们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完成了彼此的第一次,疼痛和混乱多过欢愉,没有高床软枕,环境简陋,空气里还漂浮着劣质清新剂的气味,连带着把做/爱都衬托得无比廉价。

    那年的加利福尼亚,原深记忆里最深刻的除了太阳和金色海岸,就是那场来得没有征兆的性/爱,一抬头仿佛就能看到眼皮上方摇晃的灯光。

    这种混乱的肉体关系一直持续到大二那年圣诞,窗子外面飘着雪,屋内没有开暖气,两人蜗居在出租屋里,客厅正中央摆了棵挂满曲奇和糖果的圣诞树。

    原深蹲坐在地上,戴了顶红得愚蠢的圣诞帽,把手缩在兜里看裘御点蜡烛。

    裘御很有耐心地点了一圈蜡烛,一共二十几只,关上电灯后把屋子照得通亮。他们学着基督教徒做祷告,互相说了句,然后唱颂歌。

    唱到一半裘御那边没声了,原深疑惑地看他,他就向前挪了两步,郑重地说:“原深,我喜欢你。”

    原深以为他是想做了,就笑着把人压倒在地板上,脱了衣服进入他。高潮时裘御咬着他的嘴,又告白了,这次换成了“我爱你”。

    原深清醒了,满眼都是妖冶的烛光。他从裘御身上爬起来,说今天不是愚人节。

    裘御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抻了抻酸软的腿,坐起来后认真地说:“我知道今天不是愚人节。”

    原深没有立刻答应,起身进了卫生间。客厅地上落了很多烛油,裘御打扫完就去了阳台,拉门一关开始抽烟。

    原深洗完澡裹着浴巾,隔着透明的拉门敲了敲,让裘御进来抽。进来就是两个人一起抽,这场景看起来有些滑稽,怕触动烟雾报警器,他们还留了扇窗户,结果冷飕飕的风刮进来,冻得他们鼻子通红,第二天就感冒了。

    一年后,原深正式接受裘御,两人开始以恋人关系相处,对外也出了柜,但原夫人那边始终瞒得很紧。也就是那年,原夫人被确诊癌症晚期,病情急转直下。

    原深几乎要崩溃了,他已经失去了父亲,现在又不得不被病魔抢走母亲,从此以后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他想要休学在医院里照顾母亲,结果被原夫人和裘御制止了。裘御帮着原深尽孝道,原深不在的时候他就来医院陪伴原夫人,给人端茶倒水,做得比护士还尽心尽责,一直做到原夫人咽下最后一口气。

    原深是爱裘御的吗?他不知道,但他喜欢跟裘御相处的感觉,游刃有余、安全踏实,只要一想到他们俩是共进共退的,他就觉得自己不再孤独。

    感激喜爱是有的,背叛和抛弃也是真的。他们拟订了报仇计划,把自己包装成复仇的基督山伯爵,但一回国才发现举步维艰。小说里的快意恩仇毕竟是小说,现实里原深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大学毕业生,妄图推翻江城的顶级世家,无异于阿基米德想要撬动地球。

    但是没过多久,峰回路转的事就发生了。原深应聘的公司向他递来,上班一个月后,他在一次高层视察中遇见了裘应弘。

    乌泱泱站立的员工里,原深跟裘应弘对视了两秒,之后他就从一个新入职菜鸟飞速晋升为了董事长秘书。

    裘御得知了这件事后,反应异常激烈,逼着原深让他辞职。原深觉得不可理喻:“他不是你爸吗?你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谁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那你说他能把我怎么样?”

    裘御没说出来,但事实证明他的担忧是没错的。裘应弘先是给了原深前途,下一步就是奶酪后的陷阱。

    “董事长,这是您的咖啡。”原深把杯子放在杯垫上,双手交叠准备退出办公室。

    “等一下。”

    原深转身,见裘应弘把手里的笔放下,又说了一句:“往前走两步。”

    原深不是迟钝的人,随着裘应弘这句话说出口,办公室里的氛围一变,他立刻就察觉了出来。

    原深没有感到意外,他升职的路径本来就不正当,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至于看不出里面的关窍。裘御生气是应该的,他既看出了裘应弘的心怀不轨,也看出了原深的暗中逢迎,最悲哀的是他无法阻止其中任何一个人,即便一个是他爱人,一个是他的亲生父亲。

    原深没有出声,顺从地往前走,不是两步,而是直接走到了裘应弘办公桌前。

    “有男朋友了吗?”裘应弘仿佛没有看到原深的自作主张,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久居上位者固有的威严。

    原深笑了:“有。”

    “分了吧。”

    “不想分。”原深撑着桌面向前倾,拽住裘应弘的领带,“分了有什么好处?”

    “董事长秘书还不够吗?”裘应弘行动上来着潜规则那套,脸上却板正又严肃。

    原深笑得玩世不恭:“您想玩我?”

    裘应弘从原深手里拿回自己的领带:“不要求你做到最后一步。”

    原深收回手,站直身体,敛起了脸上的笑容,一眼望过去有些不近人情:“董事长您是正派人,虽然这件事上有做的不对,但我还是相信您的为人的。您如果是想让我做您的情人,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也有条件。”

    裘应弘惊讶地看向原深。

    “是这样的,我得向您坦白一下,我有事先调查过您”

    回忆到此结束,原深推开抱着自己的裘御,打开洗手间的门锁,上楼去找裘应弘。

    裘应弘坐在古色古香的书房里,手里是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精装书,见原深进来便合上了。

    原深端了张椅子坐下,开口就是道谢:“这两年,很感谢您对我的照顾。”

    他有很久没用“您”这个字称呼裘应弘了,突然那么一说出口,不仅是原深有些不习惯,裘应弘也愣了片刻。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您为什么要找上我,但这么久过去,我也猜到了。”原深没有拐弯抹角,也不怕惹裘应弘发怒,直截了当地说,“这么说也许是在戳您痛脚,但您找我做替身这件事,即使我不在乎,您心里那个人估计是在乎的。”

    “你想说什么?”裘应弘眼神一闪,沉声问道。

    “我可以问一下,那个人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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