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play实践报告(十五)(1/1)

    有清晰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停在原深身旁,一同坐在了石阶上。

    原深抬起头,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眼神警惕地看着靳显钧。

    靳显钧解释道:“我看你这么晚跑出来,不放心就跟过来了。”

    听了解释,原深重新垂下眼睛,隐在黑暗中的脸色叫人捉摸不清,由于长时间不说话,看起来比往常消沉很多。

    “想进去看看吗?”月光下的废旧别墅显得冷清而灰暗,到处都是经年累月堆积的尘垢,已经很难看出曾经典雅巧致的外观了。

    靳显钧一拍膝盖站了起来,把手递给坐着的原深,逆着月光的脸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银色光晕:“我有钥匙,要进去看看吗?”

    “你怎么会有钥匙?”

    “当年法院查封拍卖,我把它买下来了。”见原深自己掸掸衣服站直了,靳显钧默默地把手收回,拿出钥匙递给他,“是我买给你的,登记簿上写的也是你的名字。”

    原深皱起眉毛,没去接那把钥匙:“我不要。”

    “不要你为什么偷偷摸摸跑过来看?”靳显钧拆穿原深的口是心非,“这栋房子不仅是你的,也是你们原家的,自从买下它我就一步都没进去过,你不要就只能放在这里吃灰。”

    提到原家,一丝疼痛在原深胸口掠过,他依然没去接钥匙,只是岔开话题道:“去开门吧。”

    靳显钧眸光闪动,在原深蓬乱的头发上撸了一下,拉着人的胳膊往门口走。他们先是开了院子门,然后是别墅铜门,一推开铜门,成团的灰尘扬起,前仆后继地从里面涌出来。

    靳显钧撇过头,替原深捂住口鼻。

    这阵扬灰很快就过去了,原深后退一步向他道谢。

    “不客气。”靳显钧不在意地放下胳膊,暗中拿指腹在掌心摩挲——那里被潮湿的呼吸打出了一片水渍,摸起来仿佛能感受到原深的温度。

    原深的目光在黑暗中逡巡,他不由地屏声敛气,借着零星月光找寻记忆里的那些东西。

    “啪嗒”一声,头顶的电灯被打开了,靳显钧说:“这样看得清楚一点。”

    一楼是大厅、厨房、棋牌室,二楼才是家人常居的卧室。径直走到楼梯口,原深的脚步重了起来,他用指尖一格一格摸着灰蒙蒙的扶手往上走,站到最顶上时,回头看了眼身下。

    靳显钧似乎没有跟上来的打算,正仰着头凝望原深,见原深回头看他,眼角柔和地弯起,静静地抿唇笑了下。

    原深微愣,那一瞬间突然就想了很多事,什么都有,家人友人爱人、过去现在将来但什么都想得不深,浮光掠影一般,没能留下半点痕迹。

    一家三口的卧室都有些狼藉,维持着当年被搜查后的样貌。原深盯着父母亲的相框看了很久,把照片拆出来放进了口袋。

    他看得很慢,经常会望着望着就出了神,从卧室走到书房,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书房是最凌乱的。竖立的书架前倒了不少的书,所有抽屉都是打开的,里面各种文件散落一地,甚至连保险柜都被人强行撬开了。

    一股深切的悲愤直冲大脑,让原深霎时间眼眶泛红,心如刀绞。

    他咬着牙齿把声音都吞进肚子里,走到保险柜前,那是父亲生前不让他靠近的禁地,此时正敞开着,露出里面被扒剩下的零碎物品。

    保险柜里只剩一个铁盒和一只文件袋,原深先打开文件袋浏览了一遍,都是些父亲在官场上搜集的资料,于现在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看完文件后,原深的目光落在了铁盒上。用手掂量的时候发觉铁盒的重量不轻,这让原深起了点好奇心。他揭开盒盖,最上面是一只泛黄的信封,信封没有封蜡,里面只有几张薄薄的纸。

    原深忽然就产生了某种预感。

    信纸上,龙飞凤舞的“致原先生”后,是某个匿名人写给原开嵘的委托调查报告。报告里无数次出现“靳岚”的名字,详细叙述了靳岚的死因以及调查的过程。

    原深心口压抑得慌,他完全没有想到,当初委托卢启正师傅的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原开嵘。

    接下来,原深又在那只铁盒里找到了许多有关靳岚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些一看就具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张照片。照片已经褪色了,但还是能看清楚上面那两个少年稚嫩青涩的脸。

    站在左边的是靳岚,十五六岁的少年虽然脸色憔悴,但表情极为张扬恣肆,一看就是个千娇百宠长大的小少爷。右边将手搭在靳岚肩上的则是同样年纪的原开嵘,年轻时候的原书记一点儿也没有日后铁血坚毅的影子,笑得开朗而又没心没肺。

    在两个少年的背后,是大片大片的桐树林,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在盛夏光景里生长得璀璨纵情,恰似少年青春挺拔的身姿。

    谁能想到,三十多年后,梧桐树不过是多添了几圈年轮,这两个少年却已经陆续告别这个世界了。

    在原深的记忆里,父亲从来没在他和母亲面前提过靳岚这个人,但这只被父亲珍藏起来的铁盒却明晃晃昭示着他跟靳岚的关系,这让原开嵘一直以来在原深心目中单纯的父亲形象蒙上了一层面纱,他不禁怀疑父亲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他跟母亲。

    楼下,靳显钧脱了外套垫在沙发上,正坐在上面抽烟。

    他身体前倾,优雅的唇间含着一支燃烧过半的白色烟卷。沿着挺直的鼻梁向上,是一双半阖的眼睛,因为陷入思考而显得格外郁沉和深邃。

    原深下楼的时候,靳显钧第一时间就掐掉了烟头,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完了?”

    “嗯。”原深手里多了只铁盒,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下了楼就走向门口,“我们走吧。”

    靳显钧不好多问,就点头跟在他身后,出门把门锁上,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几步后,原深状似不经意地问:“我记得你是家里的独生子吧?”

    靳显钧不疑有他:“是啊。”

    “你爸妈没打算再给你要个弟弟妹妹?”

    “他们早就分居了。前两年我妈去了日本定居,据说在那边又新找了个男人。”

    原深有些意外,都说家丑不能外扬,靳显钧却像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那你爸呢?他不介意?”

    “是他默许的。”

    “那你爸那一代也没有兄弟?”原深试探。

    这次靳显钧回答得慢了点,想了很久才说:“我记得有个叔叔,但在我出生那年就走了。”

    原深紧了紧手里的铁盒,继续问道:“走了?”

    “嗯,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家里人不常提这个叔叔,怕老一辈想起来伤心。”

    “这么说走的时候还很年轻?”

    兴许是原深忽然话多了起来,靳显钧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因为先天性疾病,走得比较突然。”

    原深不便再细问,表示同情后就换了个话题。

    后来多是靳显钧在说,原深听一句漏一句,心思始终在游弋。在今晚之前,他只知道靳家和裘家之间存在嫌隙,今晚之后,原开嵘这块拼图又加了进来。如果原开嵘曾经跟靳岚的关系很好,他又对靳岚的死因耿耿于怀,那么这是不是原家跟靳家对上的原因?是不是后来靳家向原家出手的原因?

    原深心里模糊有了猜测。

    月亮渐隐在云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这个波澜不定的夜晚终于要过去了。

    回到靳家后,靳显钧让原深上楼再睡一觉,拖车的事他会找人解决。原深没有推辞,靳显钧办事他很放心。

    八点的时候,靳显钧敲卧室门喊原深起床。原深掀开被子去给他开门,他正端着餐盘等在外面。

    “怕你下楼麻烦,我就端上来了。”

    见靳显钧要往屋内走,原深不由自主地给他让路:“我可以下楼吃的。”

    “我知道。”靳显钧温和地说,“在房间里吃也一样。你过来尝尝合不合胃口?”

    早饭是清粥小菜加鸡蛋,原深的最爱。

    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一个人的性格外表再怎么变化,饮食喜好却是根深蒂固的,靳显钧显然深谙这一点。

    原深正拿起筷子,床上的手机响了。

    靳显钧帮他去拿,有意无意地瞥了眼手机屏幕,看见来电备注是“裘应弘”。

    黑色的屏幕反射出靳显钧一闪而过的妒恶表情,他绷着脸把手机送到了原深手上。

    接通后,电话那边传来裘应弘的声音:“你在哪里?”

    “朋友家。”

    “哪个朋友?”

    “”

    “昨晚怎么没回来?”裘应弘语气不变地问。

    “车出了点问题,碰巧遇到朋友,就在他家住了一晚上。”

    “什么时候回来?”

    “你现在在家?”

    “是裘御告诉我的,说你一晚上没回来,我今天早上从公司回的家。”裘应弘的声音无平无仄,原深听不出他话里有什么意思。

    “午饭之前能回去。”原深先是回答他的问题,接着便软下嗓子,娇滴滴地跟他抱怨,“昨天晚上真的很倒霉嘛,我又不是故意不回家,都怪你当初非要给我选那辆车,一陷进泥里就开不出来了差点要气死我。”

    电话那头的裘应弘默了默,说:“是我的错,买的时候没考虑那么多。”

    “你都不担心我受没受伤吗!”

    “没受伤吧?”裘应弘不确定地问。

    原深笑着往嘴里送了一口粥:“你问得好没诚意”

    这通电话打了很久,到后面几乎就是情人间一闹一哄的把戏,靳显钧再也听不下去了,阴着脸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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