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play实践报告(九)(1/1)

    六年后。江城。

    早春三月,料峭的春风卷来了一场小雨,都市的高楼建筑、车马人流等,一概氤氲在淡蓝色的烟雨中。

    江城国际机场外,裘御拖着行李箱从机场出来,四下环顾一周,不久便眼睛一亮,扬起个久别重逢的笑容。

    与此同时,前来接机的周方潜也看见了他,疾步而上,给了彼此一个激动的拥抱。

    “盼星星盼月亮,可终于把你盼回国了!”周方潜敞着喉咙兴致盎然地说。

    裘御哥俩好地捶了他一拳:“我只是出去半年,别搞得好像三年五载都没回来了。”

    “你这每年都有半年待在国外的,加起来就算没有五年,三年我看是快了。”周方潜埋汰他道。

    裘御哈哈大笑:“我怎么听着这话里还有别的意思呢?”

    “那你可没听错。”周方潜应声接上话。

    周方潜和裘御是高中就玩在一块儿的铁杆兄弟,彼时两人一起在学校里狐假虎威、横行霸道,培养出了坚实的革命友谊。他本以为自家这兄弟高中毕业了就会在国内随便读个大学,以后就像大多数二世祖一样,安安稳稳地继承家业就行,谁料裘御谁也没商量,一声不吭地就花钱买了个国外的野鸡大学,拎着行李就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高考也没参加。

    当时这件事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因为周方潜跟裘御走得最近,所以很多兄弟都跑过来问他是怎么回事。周方潜当然答不出来,因为他也被蒙在鼓里,甚至因为隔洋跨海,他连裘御的联系方式都无从得知。

    此后整整四年,裘御都音讯全无,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广袤无边的大海,让人想找都没办法找。

    两年前,就在周方潜即将大学毕业的那一年,裘御却又突然回来了。但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人——

    曾经风光无限,后来又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远走国外的原氏公子原深,居然摇身一变,从过往那个眼高于顶的世家公子哥,变成了乖巧候立在裘御身边的一个跟班。

    没有人知道裘御为什么会跟原氏走到了一起,也没有人知道原氏既然已经灰头土脸地走了,又怎么还会选择回来。但此事一时之间在弟兄们中间广为传扬,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接下来还有更跌破人眼镜的事:原氏公子端的是好技俩,一朝落魄便连身段都放下了,硬是凭借着裘御这条渠道爬上了裘御父亲的床,把裘御父亲,也就是裘家此任家主裘应弘迷得魂不守舍,一举坐上了“裘夫人”的位置。

    那段时间,在周方潜的号召下,许多朋友轮番着拉裘御出去喝酒,生怕他心里有落差却还一个人憋着。但裘御的态度很奇怪,像是压抑了某种极端暴烈的情绪,可能正因为压抑得太狠,所以反倒表现得与往常无异,甚至于比往常还要平静。

    但半个月之后,裘御就只身一人飞出国了。从那以后,他仿佛是在刻意躲避着什么,几乎每年都有一半的时间停留在国外,给出的说法是管理国外的子公司,但实际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怕是被原氏膈应到了,另一方面也是表态给裘应弘看。

    旁观者都认为是原氏的缘故,周方潜也是这么想的。他对于一年才能见自家兄弟几次这件事一直心怀怨气,但他总不能去找原深理论,就只好拿方便下手的裘御开刀。

    周方潜话里有话,指责裘御对原氏的事反应过激,不至于两年了还耿耿于怀。裘御听在耳朵里,一笑而过,并不放在心上:“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这事三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也是身不由己。”

    说话间,两人步行到停车场。周方潜打开后备箱,裘御把行李箱塞进去,之后陆续上车,轿车缓缓开出去。

    车厢里沉默了小半会儿,还是周方潜先说的话:“你说这江城人杰地灵的,怎么就留不住你呢?”

    裘御看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忍不住给自己点了根烟。

    “所以我这不是回来了?”他说。

    周方潜一惊:“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说不准。”裘御回答得模棱两可。

    “哪里说不准了?这走不走难道还要看别人的脸色?你说你身不由己,是不是那个谁吹你爸枕边风了?”周方潜炸了。

    裘御眉毛狠狠打了个结,带了点训斥味道地说:“都跟你们说了,是走是留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不要什么脏水都往别人身上泼。”

    得了,只要一提到那个人,裘御就跟块死心眼的顽石一样,怎么说都说不动。周方潜心累,干脆就顺裘御的心意闭上了嘴。

    裘御也知道自己这番话辜负了周方潜的好意,便拍了拍他肩膀:“好了,我难得回来一次,别为这些烦心事伤了和气,改天我请大家一起出去喝个酒,联络联络感情。”

    裘御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方潜也只能就此揭过,可他后知后觉地一琢磨,估摸出了这里面的另一层意思,忙问:“改天?我们不是现在就去吗?包厢我都订好了。”

    “今天就算了,我有事急着回家。”裘御深深吐了一口烟,语气沉重。

    周方潜好说歹说,嘴皮子都磨破了,裘御也只是摇头,甚至在车行驶到岔道口时,伸出手霸道地打偏了方向盘。

    周方潜终于泄气,积了一肚子火,把裘御丢在家门口后就头也不回地把车开走了。

    目送着好友离开,五分钟后,裘御掐掉嘴里的烟,提着行李箱踏进了家里的门。

    家里比之他半年前离开时又变了模样,陈设全都换了风格,一眼望过去,裘御觉得自己就像风尘仆仆的不速之客,误入了他人精心装饰的屋舍。

    一声关门的轻响飘荡在二楼,接着就是拖鞋拍击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啪嗒啪嗒”声,清脆、慵懒、不紧不慢,从脚步轻重看,裘御推测拖鞋的主人应该是刚刚睡醒,双腿还有些松软。

    裘御放开握着拉杆的手,抬头向二楼望去,只见那人浑身无力地趴在栏杆上,顶着一头蓬松的乱发,捂着嘴打了个悠长的哈欠,见他看过来,便伸手朝他挥了挥,笑得温温柔柔:

    “你回来啦。”

    裘御点了点头:“嗯。你刚起床?”

    原深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像个做错事被大人抓包的小孩:“是呀,一不留神就赖床了。”

    “昨晚又熬夜了?”

    “没有没有,年纪大了,经不住熬夜了。”

    两人就像昨日才见过的好友,默契地对话着。

    原深频频而笑,心情看起来很愉快,下楼接过裘御身边的行李箱,一边往客厅里搬,一边招呼道:“都说了半天话了,怎么还傻站在门口呢?是不是半年没回家,连家都不敢进了?”

    本该禁忌的话题就这样被原深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笑语盈盈地,仿佛两人之间从来就不存在这样那样的隔阂。

    ,

    裘御从原深身上移开视线,换上拖鞋,拿回自己的行李箱:“你坐着别动,刚睡醒不要乱跑。”

    原深顺着他的动作卸了力道,煞有其事地甩甩手腕,嘴上却说:“哪有那么娇气,我好歹是个大男人。”

    裘御不说话了,把箱子安置好后,静静地走到原深身前。

    原深双腿交叠倚在沙发上,向对面的座椅一扬手:“坐吧,你爸白天不在家,晚上才回来。”

    裘御没动:“你这次喊我回来,又是为了什么事?”

    见裘御不理会自己的话,原深的脸骤然一沉,一改先前的温声细语,命令道:“不想坐就去厨房给我切点水果。”

    裘御的瞳孔动了动,在原地僵立片刻便扭头去了厨房。

    两分钟后,他带着一盘切成块的苹果回到了客厅,在原深对面坐下。

    原深检查了一遍水果切成的形状,含着笑说:“手艺没有退步嘛。”

    裘御早习惯了他这副喜怒无常的性格,被命令了不会生气,被夸奖了也不会太过欣喜,但这平静中掺杂着压抑的气氛,还是让他怀念起了来时在车上抽的那支烟,又辣又燥,抽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鼓噪,根本没心思去想别的。

    ,

    “不是被你逼出来的吗?”心思飘得远了,乃至在这句话脱口而出时,裘御一点也没察觉到它的不合时宜,等察觉到了,又懒得改口了,面不改色地接回刚才的话,“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急着让我回来?”

    “哦,这个啊,其实是件小事。你爸的药吃完了,我找不到备用药在哪儿,就想让你回来帮忙找找。”

    裘御一愣,刹那间的难以置信后,紧接着便生了怒气:“就因为这么件小事?”

    “当然。”原深摊手,仿佛没有感觉到对面的怒火,“他是你父亲,也是我的爱人,他没有药吃了,我们不该关心一下吗?”

    “你可以直接去联系.。”裘御告诉自己要沉着忍耐,原深这是在故意激怒他,他不能再次被原深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李先生最近好像很忙,电话总是打不通。”

    “那你就直接跟你男人说,他记性那么好,总不会忘了自己的药。”

    “嗯?”原深抿唇,微笑着说,“可是我习惯了有事找你啊,从高中开始不就是这样吗?”

    原深颇有耐心地望着裘御陷入回忆的表情,挑了块苹果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半晌,裘御终于从回忆里走出来,原深这才薄唇一弯,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其实吧,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找到药了,但是另一个头疼的问题又出现了。”

    ,

    什么?裘御条件反射地看向原深。

    原深顿了顿,轻声道:“靳显钧好像发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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