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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对方的询问，卡莉立刻凑过去，像是要说悄悄话一般，半捂着嘴突兀地问了一句：“阿萨伊，你是不是喜欢斐特伊斯？”
阿萨伊一愣，脚下的步子也停了。他不明所以，又问了一次：“为什么这么问？”
“你这么关心他，对他这么好，不是喜欢是什么？”
阿萨伊认真道：“因为我们是朋友。”
卡莉矮着一边身体，单手搂住怀中的裙摆，腾出一只手摆了摆：“不，阿萨伊，我们也是朋友吧，是我出事，你怎么第一时间关心的还是斐特伊斯呢？”
“你和斐特伊斯不一样。”
“那里不一样？除非你根本不拿我当朋友。”
阿萨伊望着卡莉，抿唇，捏着伞柄的手指收紧，无意识扣动几下。
他总不能说确实是这样吧，在阿萨伊心中，卡莉确实只等同于斐特伊斯的妹妹。但是……
卡莉他说不出话，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又隐约带一点骄傲道：“这种事，我更有经验，阿萨伊小朋友。”
说完，她抱着满是脚印的裙子，哼着不知名地调子继续前进，看起来心情不错。
“傻愣着干嘛，走啊。”
阿萨伊回神，举着伞跟上。
42、亲一下
这越来越强的暴风雪中，小白楼几乎与雪融为一体了。
将卡莉带回家后，阿萨伊拿着斐特伊斯给他的那本无尽之森要纪上楼，把自己关进房间。
阿萨伊坐在窗下的书桌前，手上翻动书页，眼神却是飘忽的。明明找妈妈对他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可他的心神就是定不下来，因为卡莉的那句话。
——阿萨伊，你是不是喜欢斐特伊斯？
随着脑海中卡莉的提问响起，阿萨伊的心也仿佛回到被问及的那一瞬间，紧张起来。
他仍旧不懂什么是喜欢，在此前的十八年人生中，阿萨伊对爱情仅有的知识只有两个，其一是相爱的人才能在一起，其二是幼年时，爸爸一时兴起调侃的一句话：
阿萨伊，如果你长大后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大胆一些，当初爸爸如果多犹豫哪怕一秒，可就不会有你出生了。
之前卡莉说的那些，他明明是对不上的。但阿萨伊仍旧苦恼，因为他一旦确定这个想法，始终会有一股忐忑感在他的心口乱跳。
外面传来一阵声音，听着脚步的力量应该是斐特伊斯回来了。
他在上楼。
阿萨伊垂眸，视线还在书页上，手指不自觉捏紧书页。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先是在这一层听出，斐特伊斯隐约叫了卡莉一声，卡莉大概是回应了，他没有在二层停留，直接走上了三楼。
接着，便没有声音传过来了。
阿萨伊听完后，大脑仍旧是懵的状态，他又继续琢磨这个对他自己来说十分困难的命题。
又过了几分钟，楼上大概是聊好了，又传来一阵“咚咚”下楼的脚步声，这次阿萨伊还在出神，没有注意。
没几秒，那脚步越来越响，停在了十分近的地方。
“咚咚咚”，阿萨伊的门被敲响。
“在吗？”
听到斐特伊斯的声音，阿萨伊猛然回神。他眼睛晃了晃，才眨眨眼移开椅子起身，他拉开门的前一刻心中甚至犹豫了一秒。
斐特伊斯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动静，等了半天门才终于被打开。看着眼神躲闪的阿萨伊，他有些奇怪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萨伊看了一眼斐特伊斯，眼睛又立刻垂下，极长的睫毛扇了两下，道：“没、没事。”
阿萨伊看起来太奇怪了，斐特伊斯抬眸扫视了一边房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有些疑惑地动了动脑袋，但没追问，说起了自己的来意：“卡莉是因为银行的事情才会出现这种状况，刚刚我已经和她说好解决的办法，没什么事了，不用担心。”
“嗯。”阿萨伊抿唇点头。
斐特伊斯又道：“可以继续我们的事了。”
阿萨伊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猛地抬头望向斐特伊斯：“我们什么事？”
斐特伊斯对他的态度十分茫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左手攥右手试了试自己的体温。
没什么奇怪的，刚刚上楼前他还特意去壁炉前驱了身上的寒气，也不冷。
斐特伊斯蹙眉问：“阿萨伊，你……”你怎么了？
话未说完，斐特伊斯忽然反应过来，找卡莉之前，他们到底在谈些什么。
“……你不舒服的话，先好好休息吧。”
“好。”
看着面前被关上的门，斐特伊斯低下头，眼神中些许落寞。
——阿萨伊不会开始讨厌他了吧？
阿萨伊强制自己看书，却又总在猛然回神时才发现自己又走神了。
他觉得这不是办法，自己得快点解决这个问题，好让自己集中精力在重要的事情上。
阿萨伊凝眉，稍稍思索了一下，合上书，起身出门。
他可以找一个有经验的请教一下。
阿萨伊出门，一脸郑重地踏上三楼的台阶，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走出来时，便打开的房门。
卡莉在楼上的小客厅中，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毛毛虫。看到阿萨伊来了后，她笑了笑问：“有事吗？”
阿萨伊看到她这难以恭维的形象，站在楼梯口出有些迟疑道：“我有些事情，想要再请教一下。”
“好啊。”卡莉爽快答应，她艰难地抽出一只手拍拍旁边的座位：“过来坐着说。嘶，这鬼天气感觉越来越冷。”
阿萨伊点了点头，不过只坐在沙发旁边的椅子上。
“想问什么？”卡莉看向阿萨伊，见到他逐渐红起的耳尖，她恍然大悟，立刻蠕动过来，压低声音问：“是不是想清楚后，来请教这么追人的事？”
“这你可就找对人了，我跟你说，虽然姐姐没有职业者的经验，但追求如果能称为职业之一，我至少是圣者级。你之前也听过我的方案，是不是十分厉害？斐特——”
“不，不是。”阿萨伊半张着嘴，好不容易才有些窘迫打断了卡莉的话。
“不是？”卡莉疑惑：“除了这个，你找我还能有什么事？”
左手捏着右手食指的指节捏了捏，阿萨伊抿唇，缓缓垂下眸子，道：“除了你之前说的那些，还有什么其他可以确定是那种喜、喜欢的方法吗？我想不明白，总是没办法安下心做事。”
卡莉听懂了，这就是信了但没全信，尚未疑虑的意思。她忍住偷笑，十分认真的帮阿萨伊想了一想。
“比如，不想离开对方，或者想以后都和对方在一起？”
阿萨伊反驳：“朋友不会这样吗？”
卡莉沉默觉得确实是这样，于是换了一个：“比如，总是非常在乎对方的心情，想为对方做些什么？”
阿萨伊再次反驳：“朋友也是这样。”
卡莉再换：“比如，会不自觉揣摩对方对自己的心思，思考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又或者担心对方是不是讨厌自己？”
这一次，阿萨伊蹙眉思考了一下，他好像……好像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过，但是：“朋友……”
听到这个开头，卡莉立刻自觉地帮他说完了下半句：“也会这样。”
她叹了口气，望着面前乖巧的白发少年，实在不甘心自己的滑铁卢竟然落到这么个不开窍的身上。于是，卡莉使上了吃奶的劲儿，终于想到了一个不出错的。
“你现在下去，敲开斐特伊斯的门，趁他不注意去亲他一下。”
“啊？”阿萨伊被这个主意弄地懵住。
“啊什么啊？”卡莉指着下面，“下去亲一下，后悔或者不愿意就能确定是不喜欢的，如果害羞或者开心，那就是赚了，左右不吃亏！”
阿萨伊两只耳朵通红，双手改为攥住自己的衣襟。他望向卡莉的眼神里，有些迟疑，又有些乞求——求她把这话收回去。
卡莉把身上的被子一掀，拉起阿萨伊，就把他往楼下推。
“快去，确定完就能安心办事了。”
在卡莉的催促声中，阿萨伊一步一犹豫，三步一回头地走到斐特伊斯门前。
卡莉趴在拐角的楼梯上，用气音示意：“敲门。”
阿萨伊收回看向卡莉的眼神，望向眼前的门。背在背后的手攥成拳，因为用力，关节都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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