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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萨伊安静地听完这些，在脑中整理完信息后，问：“所以说，当年为了避免妈妈和我被献祭给恶魔，所以他们离开圣城。爸爸的伤可能是路上留下的，妈妈为此离开寻药不归，爸爸最终去世。”
“圣殿，其实是我的仇人。”阿萨伊望着斐特伊斯的眼睛，呢喃出四个字：“血海深仇？”
这是斐特伊斯害怕从阿萨伊口中听到的话，但他又不可能规避，因为这就是事实，这就是真实。
斐特伊斯悄悄收回自己的手，道：“对不起。”他轻扯了下嘴角，却连苦笑都扯不出来：“对不起。阿萨伊，你……想报仇吗？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但革纳缇我——”
他下不了手。斐特伊斯恨他，但无法杀他，因为他无法做出与革纳缇同样的事情。
阿萨伊在这时开口，打断了斐特伊斯的话：“我想找妈妈。”
“斐特伊斯，我想先找妈妈，想快一点找到她。”他捏紧手中的书，掩饰指尖的颤抖，问：“你刚刚说的猜测是什么？”
面对阿萨伊的回应，斐特伊斯怔住。
“是关于妈妈的身份吗？”阿萨伊带着些许鼻音的嗓音再次问起。
斐特伊斯回神，连忙点头：“是。能让流苏心甘情愿尊称阁下，除了在它族口碑颇好的传奇者外，只有精灵族。”
他指尖点在书上：“传奇者进入无尽之森，圣殿一定会有记录。除非革纳缇刻意隐瞒动了手脚，但他想隐瞒的东西我大都清楚，这是无意义的。所以……”
“所以我的妈妈非常有可能是精灵族。”阿萨伊总结道。
“还有一点。”斐特伊斯认真道：“古有记录，自然之源乃是精灵母树之源，你的妈妈选择离开进入无尽之森，除了为了你的爸爸孤注一掷外，还有可能是她有把握拿到。”
“自然之源。”阿萨伊呢喃，自然想到那句话——大陆之东，萤火尽头，自然之源。
按照现在的线索，大陆之东显而易见指的是位置，自然之源也有了专属的指向，那么……
“萤火尽头到底是什么呢？”
斐特伊斯听到这个问题，问：“你说什么？”
阿萨伊回神，抬眸望过去。他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当年的那场事件，斐特伊斯失去了母亲，亲爱的妹妹也因此失去力量，他也是受害者。刚刚他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所有的事情，阿萨伊现在却有些犹豫了。
他抿了下唇，问：“斐特伊斯，圣殿与恶魔交易这件事，你怎么看？”
说到这个，斐特伊斯深深皱眉，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当然不同意。即使他们没有伤害我的家人，没有枉死生命，我依然不同意。”
阿萨伊指尖微缩，直直盯着斐特伊斯：“为什么？”
“因为恶魔就是恶魔，那是贪婪与邪恶的本体，没有人可以与之真正的公平交易，反噬终会到来，这对任何人都不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天真至极、愚蠢至极的事。”
也正因这样，斐特伊斯才对革纳缇的态度恶劣至此，不仅因为他受害的家人、作为父亲的不作为，更是因为这件事本身他的立场就与革纳缇完全对立。
这段话，斐特伊斯说的十分平静，阿萨伊听完心中一酸，捏着手中的书，眸中失落：“那你很讨厌与恶魔做交易的人吗？”
话题不知不觉变成了这种事情的探讨，斐特伊斯刚想继续，看到阿萨伊神情的反常后，他喉间一顿：“你……”
就在此刻，院外传来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
小白回来了，它落到院子后立刻跑到窗边，一脑袋直接顶破了窗户上的玻璃。
它冲着里面的斐特伊斯急急地叫了两声。
斐特伊斯听到声音，面色一边。
“卡莉不见了。”
41、找回
小白根据斐特伊斯的命令，前往巴泽尔家，并没有见到卡莉。它又沿着前往巴泽尔家的其他路径寻找一边，依然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于是便回来通知斐特伊斯。
卡莉虽然不是职业者，但自小修习剑法，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且她自十五岁起便开始自己游历大陆经商，近两年走地更远，斐特伊斯本不应该担心才对。但如今接连大雪，城中工厂爆炸事件连发，谁都明白寒冷与贫穷将至，亦等同纷乱将至。
再加上之前银行宣布破产的事情，斐特伊斯心中不安。
他回头看向阿萨伊，道：“你先看，我去找找卡莉。”
看出斐特伊斯的不安，阿萨伊收敛心绪，合上书，道：“我和你一起去吧，小红是狼，它很擅长找人。”
斐特伊斯点了点头：“好，我们分开去找，如果找到……”他顿了一下，“看她自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他们走出院子，分开前，斐特伊斯将一把伞递给阿萨伊，嘱咐道：“遮雪用。天黑前找不到就先回来，路上小心。”
“嗯。”
拿着伞，阿萨伊召唤出小红，骑在它背上离开。
天上的云现在又黑又沉，遮住天光，白日的街道上也昏昏沉沉。小红低头嗅着，柔软的爪子落在地上缓慢前进。
街道上的人不少，大多是工人打扮，半数看起来有些狼狈，看起来像是爆炸的工厂或是停工的工厂出来的。
阿萨伊在人群中巡视，寻找着卡莉的身影，一团雪白从上方飘落下来——那是雪，阿萨伊抬眸望向天空，街道上方长方形的天空上大团的雪花密密麻麻纷落而下。
这雪看起来比昨天的还大，大概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阿萨伊撑起斐特伊斯给他的那把黑伞，他摸摸血狼的背，轻声道：“小红，再快一点。”
雪天再加上人员混杂，找人本身就是件不简单的事情。小红哼唧了一下，又加快了步伐。
找了两个街区，原本被清扫出的路面再次铺上一层积雪，一直低头嗅着气味的小红忽然“嗷呜”大叫一声抬起头。
阿萨伊面色一喜：“找到了？快走。”
闻言，小红立刻向前跑去，途径的人类见到忽然奔跑起来的猛兽，尽皆惊恐躲避。到达前面的十字路口，小红停下了嗅了一下，载着阿萨伊左拐。
又跑了约500米，小红才停下来。它抬起爪子指着前面乌泱泱的人堆，嗷呜一声，指示卡莉就在里面。
阿萨伊从小红背上下来，面前的人一层裹着一层，吵闹的声音让人听不清这到底在干什么，堪比当初西区的招聘市场。
阿萨伊收起伞，一边叫着卡莉的名字，一边试图朝里面挤。刚进去一点就被旁边的男人发现，他有些敌意地说着“滚滚滚”，一把又把阿萨伊按了出来。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阿萨伊皱眉。他抱着伞，嘴唇轻轻一抿。
“小红。”
一声巨大的兽吼响彻这条街巷，被惊醒的人们一回头便看到一头巨大威猛的血红色巨狼，朝向他们呲起獠牙。
惊恐终于占据主要，人群凡见到者均害怕地大叫着逃离，最里层察觉到周围的不对劲后，也团团手里的东西，抱着一溜烟儿跑了。
人群散尽后，穿着华丽的绿色绸缎长裙的卡莉也终于露出来。她一屁股蹲儿坐在地上，漂亮的裙摆上全是脚印，精心打扮过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可怜又狼狈。
卡莉抬头望向拿着伞走到自己面前的阿萨伊，眼泪汪汪：“呜呜呜，终于有人来救我了！”
阿萨伊弯腰扶起卡莉，皱眉问：“这是怎么了？”
“我、我本来想去找巴泽尔哥哥，半路上听说他在东区。我想着等着也是无聊，不如直接去找他，谁知道、谁知道”卡莉委屈地打了个哭嗝，“我在路上被人认出来，就被人围住。”
“他们把我的东西全给抢走了！”
看着远处抱着东西逃跑的人群，阿萨伊皱眉收回视线，对卡莉道：“需要抢回来吗？”
卡莉摇摇头：“不了，先回去吧。”
想去斐特伊斯之前的话，阿萨伊问：“你想回家，还是去找巴泽尔？斐特伊斯说，按你的想法。”
卡莉惊讶于哥哥最近竟如此民主，还没高兴起来，想到自己现在的境况就有叹了一口气，她擦擦自己脸上的泪，问：“我现在还好看吗？”
阿萨伊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认真恢复：“有点脏。”
卡莉彻底失望，她跨下脸：“那还是回家吧。”
“好。”阿萨伊闻言立刻道：“我也希望你回去。”
听到后面这句，卡莉心里都一抖，她悄悄往伞外挪开一步，小心翼翼问：“为什么啊？”
阿萨伊嘴唇微动：“因为斐特伊斯看起来很担心你，你如果能回去，他也许会更安心一些。”
说到这里，他朝一旁的血狼招招手。
“小红，你去找斐特伊斯，告诉他卡莉已经找到了。”
血狼得到命令后，再次冒雪前进，逐渐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看着阿萨伊这一系列的行动，卡莉先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接着她看着阿萨伊的侧脸，灵动的黑眸一弯，泪痕还没干的脸上了然一笑。
卡莉用手肘戳戳阿萨伊，叫道：“嘿，阿萨伊。”
阿萨伊回眸，他撑好伞道：“嗯，我们快回去吧。”
卡莉顺着他的话，把身前脏乱的大裙摆团成一团抱在怀中，踩着雪前进。路上，卡莉的时不时就要偏头去看一眼阿萨伊。
阿萨伊对此十分困扰，他直接问：“为什么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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