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中世纪里的女巫白月光三(2/3)
“陛下。”松月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但手紧紧攥着外袍的边缘,指节泛白,“深夜造访,有何急事?”
雷恩正要推门,旁边一扇门里却传来了布料摩擦声。
烛光照在她裸露的后背上。
那是星空。
这句话让书房陷入尴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向雷恩。
老人沉默片刻:“那位女巫在净化后卧床半年,从此再未离开过高塔。”
雷恩摸黑向上,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像有另一个人在同步攀登。
“什么样的代价会把人的背变成那样?!”雷恩上前一步,声音不受控制地提高,“那些裂痕,那根本不是伤口,那是……那是……”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银灰色的瞳孔在烛光中收缩,里面映出雷恩震惊得近乎茫然的脸。
米拉点点头,转身走向楼梯。走到一半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而在心脏正对的位置,有一道特别深的裂痕。
而老首相尤利塞斯,在沉默听完所有报告后,只说了一句话:“该询问星辰的指引了。”
门没有关严,漏出一道缝隙,温暖的烛光从里面透出来。
松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我说过了,陛下。代价。”
雷恩的呼吸停止了。
必须在生命燃尽之前,将一切教给这个孩子。
他见过伤疤,但没见过这样的。
一定。
雷恩立刻召集紧急会议,财政大臣主张彻底封矿,避免恐慌扩散;军务大臣建议调兵隔离,防止有人接触河水后传播。
但无论是新是旧,它们都密集得可怕,几乎没有留下一寸完好的皮肤。
“她在哪?”雷恩打断她。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很长。
“陛下,我不认为,但我知道。”尤利塞斯的手杖点地,“一百二十年前,西境金矿发生过类似事件。矿工挖穿地脉,释放了血色暗流。当时的星辰女巫亲自前往,以星辉净化河水,救下了三百矿工和下游三个村庄。”
巡逻的卫兵看见国王,想要跟随,被他挥手制止。
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化作星光回归夜空。
松月的银发还湿着,贴在苍白的脸侧,衬裙的领口滑到肩头,露出锁骨上更多的银色纹路。
松月沉默地站着,烛火在她脸上跳动。
一些裂痕还很新,边缘泛着水晶般的光泽,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
“您认为这和女巫有关?”雷恩问得直接。
松月依然站在观星台边缘,银发和长袍在夜风中飘摇。
她不怕,她会接住的。
雷恩推开门。
花心的位置,皮肤几乎透明,可以看见下面有光在搏动。
雷恩的脚步顿住了,理智告诉他应该退后,应该敲门,应该保持国王的礼仪。
它呈放射状向四周蔓延,像一朵盛开在背部的死亡之花。
其他人面面相觑,但不敢多问,纷纷行礼退出。书房里只剩下雷恩和尤利塞斯,以及桌上那盏即将燃尽的烛火。
在最深的裂痕底部,有细碎的银色光点在缓慢流动,像星辰在裂缝深处运行。
米拉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这位年轻国王对女巫的态度,早已不是秘密。
是被强行嵌入血肉的星空。
“代价呢?”雷恩追问。
“按照惯例,女巫每夜子时会在观星台进行例行观测。”尤利塞斯看了看墙上的沙漏,“现在刚过子时一刻,她应该还在那里。”
松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身,抓过椅背上的外袍裹住自己。
松月正背对着门,刚脱下观测袍,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裙。
但某种更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他想知道真相,想撕开那层神秘的面纱。
莉亚开门时,眼中闪过惊讶:“陛下?这么晚了……”
矿场已经封锁,但恐慌正在蔓延。
雷恩的喉咙发干,他想说话,但所有话语都卡在胸腔里,被刚才那幅景象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词。
这本身不奇怪,奇怪的是河水的颜色。
雷恩抓起披风,推门而出。
“子时观测时看到了。”松月承认,“地脉被矿工挖穿,腐化渗入地下水系。如果不处理,三天内下游村庄的井水都会变成毒液。”
这不是外伤,这是从内部崩解的痕迹。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向外撕裂这具身体。
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你必须亲眼看见,看见她到底在做什么,付出什么代价。
每一颗星,都需要有人守护。
“她在哪?”他问,“高塔?”
驻守的军官不敢擅作主张,只能连夜飞马传讯王都。
“去睡吧。”松月轻声说,“明天黎明,第一课开始。”
“那是什么?”他终于问出来,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而现在,这重量的一部分,即将转移到她的肩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他上前一步,透过门缝向内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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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矿场的血色暗流。”雷恩强迫自己回到正题,但眼睛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你知道这件事,对吗?”
“散会。”他突然起身,“首相留下。”
王都东南五十里的白石矿场,矿工们在深夜开采时,挖出了一条地下河。
那是传承的重量。
更诡异的是,河水在月光下会发出微弱的荧光,触碰后皮肤会起黑色水泡,半日内溃烂流脓。
他没有带随从,独自穿过深夜的王宫。
“怎么处理?”
雷恩的手指在长桌上敲击,深绿色的眼睛盯着那份染着矿场泥土的紧急军报。
松月抬起眼看着雷恩:“需要女巫亲临现场,以星辉净化水源。仪式必须在下次月升前完成,否则腐化会扩散到无法控制。”
而她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亲自来,明明可以派人传召。
银色的裂痕从她的肩胛蔓延到腰际,又从腰际向两侧延伸,覆盖了整个背部。
动作太快太急,她踉跄了一步,撞在梳妆台上,瓶罐哗啦作响。
楼梯很暗,壁灯没有点亮。
但在那张单薄的背影里,米拉感受到了一种沉重得能压垮山脉的力量。
不是外敌入侵,也不是内乱爆发,而是一件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
观星台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光。
雷恩在午夜时分被紧急军报惊醒。
“谁?”她的声音紧绷,带着罕见的慌乱。
另一些已经陈旧,颜色暗沉,像熔银冷却后的痕迹。
那是观星台旁的小房间,女巫更换观测袍的地方。
月光很亮,将宫殿的阴影拉得很长,雷恩的脚步在空旷的石板路上回响,一声,又一声,像某种急促的鼓点。
她看起来那么脆弱,像一尊已经碎裂却勉强维持原状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解。
“观星台,但大人刚刚结束观测,正在更衣准备休息……”莉亚的话没说完,雷恩已经踏上旋转楼梯。
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