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日记(2/3)
重要的是,郑琴正在用一种极其高效的方式,把一份“情报”塞进这个情报分析小组的手里,只要她表现得足够专业、足够从容,就没有人会怀疑她默写下来的东西有问题。
阴阳的眉头松开了。
然后三张脸上同时出现了同一种表情,震惊。
郑琴继续写,笔尖在纸面上飞速移动,一行接一行,一页接一页,她的呼吸很稳,肩膀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整个人像一台被精确校准过的机器,高效、冷静、不知疲倦。
他举起一只手,手指从袖子里露出来,细长细长的,像是弹钢琴的人。
她的笔速快得惊人,笔尖在纸面上几乎没有停顿,一行接一行地往下走,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但笔画之间带着一种只有手写才有的力道变化。
钟镇野站在旁边,看着秋分小队那三张被震住了的脸,表情很平静。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她的推演能力足以让她精准地往里面塞任何她想塞的东西,甚至可以提前预判对方会从哪些信息里推导出什么结论,然后顺着那个方向,把他们引到她需要他们去的地方。
钟镇野看着他,淡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在不确定零号目标什么时候回来的情况下,从他眼皮子底下把他的东西偷出来?再放回去?”
“辛苦了。”他说,声音放得很轻:“没想到他还有记日记的习惯……”
他说,然后目光落在郑琴身上:“载阳,把情报给他们。”
“这写的是什么?”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阴阳推了推眼镜,往前凑了半步,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眼睛越瞪越大。
阴阳的表情也变了,他往前迈了半步,眉头微微皱起来,目光在郑琴和钟镇野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人。
昼夜转身从桌上翻出一叠a4纸和一支签字笔,递给郑琴。郑琴接过来,在桌边坐下,把纸铺平,笔帽拔开,放在纸张右侧。
钟镇野冲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人。
男的那个很瘦,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袖子长出来一截,把手指都盖住了,他的头发很长,披在肩上,眼睛很小,滴溜溜地转着,目光在几人身上乱转。
昼夜愣了一下,眼睛眨了两下,那对小眼珠里闪过一丝困惑。
说着,他冲昼夜挥了一下手:“纸和笔,快去。”
寒暑站在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着,看着郑琴写完的最后一页,忽然冒出了一句:“正经人谁记日记啊……”
昼夜的嘴巴微微张着,那对小眼珠瞪得比刚才大了不少;寒暑的眉毛挑了起来,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专注。
“纸和笔。”她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要一杯水。
她冲钟镇野点了点头,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过了:“我是寒暑。”
然后她开始写。
他干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像个技术主管了,倒像一个被老师点醒了的学生。
“要纸和笔做什么?”他问。
钟镇野平静地点了点头,伸出手去和他握了一下。
“你们没把情报带出来?”他问道。
她剃着一个短寸,发茬又硬又密,五官长得很利落,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领口很大,能看见锁骨的线条。
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也站了起来。
“你说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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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有些讪讪的:“有道理……”
她写满一页,翻过去,继续写第二页,写满第二页,翻过去,写第三页……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沙沙的,像秋天的风吹过落叶。
郑琴应了一声,走上前。
秋分小队的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叠纸越来越厚,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震惊。
至于日记里写什么,那还不是她说了算?
阴阳站在旁边,看着那叠越来越厚的纸,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敬畏还是感慨的东西。
“我们人多,就不一一介绍了。”
郑琴头也没抬,笔尖在纸面上继续滑动:“零号目标的日记。”
“是我。”他说。
“最近五年。”郑琴说:“大约一周一次的频率,每篇内容不多,较为杂乱。”
但这不重要。
旁边的女孩截然相反。
那叠纸已经有十几页了,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边缘对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手底下又翻过了一页。
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写过什么日记。
“昼夜。”他小声地自我介绍。
郑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当然是把记住的情报内容写下来。”
标准的中年技术宅模样,指甲剪得很短,指节粗大,像是经常敲键盘的人……他的握手很有力,但掌心是干燥的,没有那种常年在外奔波的人才会有的粗糙茧子。
“日记?”阴阳的声音高了一些:“多久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