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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绝对不会拒绝自己。
因为我们是很好很好的姐妹啊。
和姑姑逃出青阳的那一晚,雪下得很大,她远远望见城墙上白裙的少女。
饿狼嚎鸣,人声惨叫凄厉,胡菱莺捂住了耳朵。
“对不起,”她对着城墙上的少女说:“这都是你的命。”
胡菱莺逃跑了。
她其实早就猜想到,当年自己骗他们身子不洁侥幸逃过,之后的青阳神女就绝对不会再能如此侥幸,她一定会被严加看管起来,至于会遭受什么,她也没想过。
姑姑在弥留之际送她遇见贵人,得以入都督府为婢,无论如何她都不可以辜负。
院子里嘈杂声迭起,她听见有人喊:“快来人啊,夫人晕倒了!”
这辈子是我自私,也是我不甘心,想借你的命苟延残喘地活下去,能活下去了又贪婪地想活得更好更尊贵,但你已经听不到这番话了。
奚霂,下辈子,再听我说对不起吧。
第22章 得知
菱莺走后,奚霂独自坐了会儿,她想起身去翻翻账本,头脑却一阵晕眩。
没有力气眼前的景物都在旋转剥离,她下意识去扶榻上的方桌。
“叮啷——”
瓷杯摔裂成碎片,女孩瘫软在地。
“夫人出何事了?”绿蜡循声赶来,见奚霂眼一黑重重地趴倒。
“快来人啊,快去叫大夫,夫人晕倒了!”
适时府邸大乱,大夫在医馆里茶还没喝完又被揪来,他诊断后脸色大变。
“可能是疫病。”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皆难以置信,尤是掌事嬷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给厥过去,叫人堪堪扶住了。
“好端端的,我们都没事,夫人怎么会得?”绿蜡急道:“您再给看看,她今早还好好的呢。”
话音刚落,奚霂眉目紧蹙似乎极度难受,突然她偏头呕了一滩血。
“快快快,”大夫叫她们退后数步,“隔离起来,多余的人都出去!”
半昏半醒间,奚霂勉强张开眼:“别慌……绿蜡和嬷嬷留下照顾即可,其他人都不许进来……”
她粗重地喘气,没撑多久又因体力不支仰倒下去。
“去煎药,”大夫塞给绿蜡药方,有条不紊地指挥道:“只要都城的那批药来了夫人就还有救,注意保护,我们不能再倒下。”
绿蜡含泪点头。
“可是,都城的药先供给卫军,他们哪知道夫人也染上了,”她说,“要是第一批药用光了,夫人决计等不到第二批的呀。”
一语点醒梦中人,嬷嬷慌道:“不能告诉都督啊,他要知道咱们没照顾好夫人,还害得了这病,我们皮都要扒掉一层哩。”
“什么时候你还担心这个!”大夫斥她:“人命关天!你还畏畏缩缩的,不如趁早找个土坑把自己埋了!”
嬷嬷被他怼得说不出话,只好悻悻道:“那奴婢这就去寄信。”
“等信到了夫人早凉了,骑马去快。”
“我们几个都不会骑马……”
“……”
一筹莫展之际,外头有人敲了敲窗纱。
“茶生?”嬷嬷皱眉。
是奚霂从易子相食人手上救下来的姑娘,她贴着窗作了作口型:
我去。
嬷嬷和绿蜡对视一眼,有些怀疑。
“我真的可以。”她挤眉弄眼,央求道:“让我去罢。”
大夫啧了声:“有人会去你们还在犹豫啥,让她去啊!非要等咱夫人有出气没进气才好哪。”
掌事嬷嬷咬了咬牙。
“行!茶生你跟我来!”
***
大央都城,皇宫。
“皇上,”梦石颔首:“萧侯爷来了。”
怀里的美人哂了声,“那臣妾先退下,不打扰皇上议事。”
齐衡之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理了理衣襟正色道:“宣。”
“是。”
萧昼珩进殿开门见山,要速速拨药往南。
“朕明白,但制药也需时间,第一批紧赶慢赶也就只能供百余人,”他道:“应该够了吧,朕想江都督英明神武,区区疫病该是不在话下的。”
萧昼珩淡淡:“陛下抬爱,都督也只是一介凡人之躯罢了。”
齐衡之假笑几声。
“那臣先护送第一批回去,毕竟战事不等人。”
“自然。”
齐衡之目送他出殿,而后长出一口气,闲散地靠在龙椅上。
“梦石呐,”他道,“摆驾凤宫,朕去皇后那里用膳。”
萧昼珩离开得很快,一刻也不想在皇宫里多待,他害怕遇见不该遇见的人,但临出宫门之际还是给人叫住了。
“侯爷。”那人声音脆朗,他心下一惊。
回头,不是她。
身着宫装的侍女缓缓走来,恭敬道:“奴婢泽蕖,拜见侯爷。”
“你是?”
她微笑:“奴婢是长公主身边的人,奉殿下之命来问候侯爷。”
果然,她身边的人气场都和她如出一辙,浸染久了都镀上了一层黑。
萧昼珩平心:“也代我向殿下问好,可惜今日臣有要务缠身,无法亲自拜见殿下,还请她见谅。”
“殿下出宫了,侯爷见不着她,奴婢来是为了告知您一件事,疫病之事。”
“所谓的药师们没日没夜地赶制也仅供百余人的药,都是皇上骗你的幌子,实际他压下了数千不出,就是为了熬死卫军。”择蕖看着他,面容沉静:“侯爷若不信大可随奴婢前去一观。”
朱红的宫门上拴,深埋血与恨的罪孽。
他按了按掌心:“不必,臣只是好奇,为何殿下要特意告诉臣此事,是希望臣做什么吗?”
“手长在侯爷那里,殿下岂敢操控?”她捂嘴笑:“您慢走,第二次奴婢再见您可能就是推着江都督的棺椁进宫了。”
“恐怕不能如愿,”萧昼珩拱手,嘴角恣意:“他还欠着一场成亲礼,哪甘心死。”
鲜衣怒马少年郎,风尘慰尽四海升平,那一年白马上的少年目光恣睢,星眸里藏着的是不惧天地的燎原野火。
那时他也年轻气盛,身上的光却始终不及他。
每一场仗都拼命,拼命地向上爬,到后来蟒袍加身。
“漱星,你已经很厉害了,”他和她站在树下,眺着远方的烟火,“足够了。”
少年有成,已爬上了多少人都不敢奢望的高位,坐拥权力财富。
男人摇了摇头:“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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