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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心漏病,听这鼓击声就心慌,手心开始泌出了汗。
鬼使神差的,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捡到这孩子的场景,也是这样压抑的天气,得救的他冲他们笑了一下。
现在,这孩子还会笑吗。
谢父张了张嘴:“不看了,别误了吉时。”
别误了吉时,这孩子的命本该如此,怨不得他们,怨不得,怨不得……
日子过得很快,没多久七天就过去了。
除了前两天谢父还会做噩梦之外,之后的日子愈发平静。
这天夜里,如往常一般,谢父熄灭墙钉上的灯笼,打算上床睡觉,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阵的敲门声。
妻子道:“许是风声。”
哪有人这么晚敲门的,而且声音不重,轻飘飘的,不仔细听都听不真切。
谢父还是放心不下,又重新点上灯,将门挪开了一个缝,从缝隙中向外望去。
这一眼,差点将他吓得肝胆俱裂!
只见门外赫然站着半膝高的小孩,风有些大,他晃悠了几下,忽然凑近,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对上谢父的眼睛。
“啊!!!!”谢父尖叫着向后跌去。
门吱呀一声被风推开,小孩朝里走了几步,灯火下,他的脸色惨白,正扯着一抹讨好的浅笑,看在眼里,却格外地慎人。
他说:“爹,娘,我回来了。”
这人不是谢奚奴还能是谁!!!
有时候,人类是很奇怪的生物,有着很奇怪的思维。
活人不怕怕死人,敢面对自己肮脏的心,却不敢面对自己种下的果。
最奇怪的还属,那令人糊涂的良知。
谢奚奴初初复生的消息在村里传了遍,所有人如避蛇蝎,害怕得要命。
但这样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他们发现那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除了他死而复生的能力,其他都与旁人无异。
如果这个人他死不了,那是不是可以一直替代其他的孩子做祭品呢?
从此村民不需要这么辛苦出去寻找孤儿,那些可怜的孤儿也不用被作为祭品了。
只要牺牲他一个,所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这样的念头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尖。
恶就是这个时候彻底爆发的。
第一次杀人或许会害怕,第二次杀人或许会愧疚,第三次第四次呢?
有什么做不了的?偏村一隅的人们,原本就是游离于历法外的,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会习惯。
一开始谢家献祭谢奚奴是为了所谓的风调雨顺,是为了保住自己儿子,后来是则为了钱财。
次数多了,在所有人的心里,谢奚奴已经称不上是一个人,他是畜牲,是祭品,是死不了的怪物,是长青村的秘密。
就如他的名字一般,奚,奴。
画面一幕幕从眼前掠过,最后停留在谢奚奴的火把上,满地的煤油味,他手上还沾着周秀秀的血迹,脸上挂着的是嗜血的笑意。
当大火包围村庄的时候,秀秀想,在他们被火舌吞噬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的后悔呢?
.
薄暮下,整个村落静悄悄的,风声显得格外扎耳。
谢奚奴坐在矮凳上,撒了满地的饲料。
小黄鸡长得很快,没多久已经可以扑棱着短翅,笨拙地扑腾了。
天色很晚了,日头烧红了天。周秀秀自从出门后一直没有回来。
不过算算日子,确实差不多了。谢奚奴起身,将还在扑腾的鸡崽子赶进小棚,锁起了栅栏,想了想,又回屋将灶膛的灰烬熄灭。
全部做完后,他才出门走到篱笆边静静地等待,没多久,远处就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谢奚奴弯了弯唇,对上来人。
“奚奴仔!”张嫂大老远地就看到他了,忙跑了几步。
她的身后还跟了几个村民。
“你嫂子回家了吗?”张嫂错过他,装模作样地往里望了望。
谢奚奴看着她摇了摇头。
张嫂笑了笑:“看来这丫头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干脆磨蹭着不肯回家了……”
她继续道:“那丫头,早上跑过来找我,说让我来接你。”
说罢,她看向谢奚奴:“跟我回家吧。”
回家?
这真是讽刺的字眼。
谢奚奴却笑了笑,缓缓抬起眼皮,点了点头:“好。”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一场好戏。
第18章 张嫂忽然感觉一股阴冷从脚底……
正月二十,惊蛰。
一大早,村里就开始吹拉弹唱,鼓声不断,秀秀隔着门,隐隐约约从门外听到村民谈话,原来今日便是水神祭。
她已经被关在这间小屋里四五天了,那群人倒也没有怎么虐待她,只是日复一日的黑暗,让她的神经更为紧绷,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她的手脚也从最初的酸麻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知觉,担心自己肌肉坏死,秀秀便想着法的要如厕,哪怕只能获得几分钟的自由活动都好。
如此几次后,别人嫌麻烦,干脆装作听不见屋里的响动,任凭她在屋子里喊破了天,都无动于衷。
今日是水神祭,大多数村民都集中在湖泊祭台那一块儿,看管她的人只剩下村里出了名的傻大个。
秀秀高声喊了几声,傻大个也不靠近门,只粗声粗气道:“别喊了!你今天吃过饭也如厕过了,村长说不能再放你出去了!”
他的声音传进屋子嗡嗡的,听起来有些远,秀秀猜他大抵也听不到屋子里细微的动静,便将被紧绑在腰后的双手抵在墙刃边,忍着痛用力地摩擦。
她一边努力地想磨断麻绳,一边细细估算着时间。
早上有人掀开窗口给她扔了半碗凉饭,那人身上还沾着清晨湿漉漉的雾气,估计是早上六七点左右,她一直在默数着数字,距离那会儿她已经数了八千多了,按照看过的剧情,马上就要到谢奚奴献祭的时间点。
想到这,她也顾不上手腕破皮流血,咬着牙愣是磨断了麻绳。
谁穿书有她混的惨,半点好感都不加,攻略对象还快凉了。
手腕倏地得到解放,酸痛的感觉瞬间重新席卷而来。秀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没敢耽搁,哆嗦着解开脚上的绳子,扶着墙根站起身。
门外虽然就一个傻大个,但也不是她这细胳膊细腿能打过的,好在屋子虽然看似密封,其实还是有扇矮窗的,从外面被木板钉死,有几次借着开门时的弱光,秀秀扫到过几眼。
她没顾得上太多,卯足了劲一个猛身撞了过去。
原以为好歹要折腾一会儿,没想到窗棂原本就烂了框缝,她这一撞直接连人带木板地狠狠往外摔去。
“咚—”
一口浊水猛得灌入胸腔。
淦!
昨天跑得太急,居然没发现这栋瓦房建在河边!!!
.
谢奚奴坐着轿子上了祭台,耳边是熟悉的祭词,与往年一样,废了好一通废话,才进入正题。
他扶开轿帘探出身。
祭台下直挺挺地立满了人,所有人的脸上挂着习以为常的麻木。他向下细细地扫了一眼,没有看到周秀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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