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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没力气了，”林质瘫在沙发靠背上，完全丧失斗志，“就当次小白鼠吧。”
“你放心，我会很轻的……”这次赵程飞丝毫不敢松懈，手死死控制着力道，一点儿马虎眼都不敢打。
但是尽管如此，林质膝盖处的伤口还是不轻，药物直接渗入破损皮肤时的刺痛，实在是不好忍。
可林质还是忍了下去，赵程飞晚上还有场夜戏，要吊威亚，没必要让他再担心了。
“疼你就说一声，别忍着，我手底下好有个轻重。”赵程飞轻呼了两下，药物的作用配着些许轻柔的风，凉意竟缓解了破碎般的疼。
林质就这么瘫坐着，他眼皮很沉，手都抬不起来，但还是扯着嘴角，尽力带出两句调侃:“可以啊赵大夫，手法还不错。”
“真的啊？”以前赵程飞只负责自己的跌打扭伤，这还是头一次揽外伤的活。
林质垂着眼睛，尽力点了点头。
“不过我跟你说啊，其实我真挺聪明的，”赵程飞本质上还是个小孩，被夸了之后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这还是我第一次处理伤口呢。”
林质合上眼，声音带着尾调:“嗯……聪明……”
有个人回应，这样才显得不那么孤独。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赵程飞开了话茬，此刻全然收不住了，“不过我也是跟你学的，你给我上药的时候就特别轻……”
“说到轻了，我又想到那天去医院那个大夫，手下的也太重了，给我疼的，”赵程飞咬咬牙，随后却笑了，注视林质伤口的眼睛都变得温柔，“你说，都是学过护理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你给我上药的时候就一点都不疼。”
“还有，你这伤是不是也需要吃消炎药？那我一会儿去药店顺便买一盒，我那盒要吃完了……”
“林质？”
赵程飞再抬起头时，那个会回复他的人，已经安静地睡着了。
林质的呼吸平稳，但眉间微蹙，显然睡不踏实。
在包好林质的伤口后，赵程飞简单给他清理了下伤口附近的血，又将人放平，从屋里拿了被子给他盖上。
整套动作格外轻柔，柔到赵程飞都要忘了，其实他本质上是个很粗心的人。
总是受伤，然后一个人撑着。
临走的时候，赵程飞怎么看林质怎么觉得别扭。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能这么皱着眉。
赵程飞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捋平林质紧锁的眉头。
哪里有什么极致细心，只不过是想对那一个人温柔罢了。
☆、第 41 章
赵程飞拍夜戏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周遭的人好像都在偷偷议论他，可是林质不在，他一点儿消息都得不到。
说到林质……他怎么样了？
“卡！今晚到这里，各位辛苦！”赵程飞解开自己身上的威亚时已经将近凌晨四点，这一天居然又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身边人的议论声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慢慢淡忘，而是愈演愈烈，直到……
“赵程飞！”
李梅的大嗓门突然出现在片场，赵程飞一度以为是今天……哦不，是昨天下午被挤产生的耳鸣还没缓过来。
等到李梅真的站到他面前了，赵程飞才半梦半醒般的，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姐？你怎么来了？”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姐？”李梅来势汹汹，脸上挂着肉眼可见的怒火，“下戏了吗？”
“刚下，”赵程飞揉了揉眼睛，“有什么事吗？”
李梅妆都没化，赵程飞很少看过她素颜的样子，看来是真的着急。
“那就给我滚过来，我有事跟你说。”李梅压着脾气，没在片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火。
“哦……”
“你手机呢？”走到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李梅彻底忍不住了，手指戳着赵程飞的胸口，“你能不能有点数啊赵程飞，以后手机充电宝给我随身带着，确保每天24小时我都能联系到你！”
赵程飞一拍脑门，一是醒盹二是后知后觉，今天他买完药就回了自己房间，手机落在宾馆里了:“忘带了。”
“忘带？你20怎么就活成了80的样儿，街上大爷手机玩的都比你6！”李梅把自己手机塞到赵程飞手机，“看！给我好好看看！”
赵程飞接过手机，按理说微博热搜在夜晚不会发生什么变动，可也正因为如此，赵程飞才得以在夜晚即将结束的新的一天，看到热搜第一上挂着的自己。
“赵程飞耍大牌”
赵程飞不用看就知道是下午那点事儿，估计刚剧组工作人员的议论也是因为这个。
冷嘲热讽听的太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李梅想到就气不打一处来:“行啊你，敢冲着粉丝大喊大叫，你谁啊赵程飞？”
“那他们是谁啊，拍摄结束就是我的私人时间，他们凭什么干涉？”这会儿赵程飞胳膊还疼着，不过他觉得就算自己胳膊不疼，哪怕再给他一百次，他也会跟下午做一样的选择。
“他们是谁？”李梅被气笑了，“他们给你掏钱买你的代言他们就是你的天，没他们你觉得有哪个产品愿意找你代言？看看评论吧！”
—
“好家伙，火了才几天啊就敢这么骂粉丝，以后还得了？”
“这种人还配有以后？路转黑了，滚。”
“真·大牌啊，不就一靠粉丝养的爱豆，啧啧，娱乐圈门槛能不能高点。”
—
“你火了之后就没让我省过心，最近这段日子你上过好热搜吗？”李梅四处张望，“林质呢？他最近画画没，你不靠他就没好热搜了是吧？”
不说还好，一说到林质，赵程飞满脑子都是他为了护住自己被人撞上了墙，还有额头的汗和狰狞的伤口。
“那就不靠他了，”赵程飞脾气也上来了，“谈解约需要什么流程？”
“你什么意思？”
“就那个意思，”赵程飞靠在墙上，一副混子的慵懒样，但其实他一直是这个随意惯了的样子，“以后，拍戏和拍广告，我只选一样。”
李梅脸色格外不好看:“所以你要选哪个？”
“我不想靠他们，”赵程飞看着李梅，“我不想接代言了。”
“他们”是谁，李梅当然知道。
赵程飞也算是李梅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一直听话，顺着所有人的意。但也因此，他一旦拗起来，李梅竟不知怎么办了。
“……你疯了吧？”李梅有些失语，“这可不是上次那种十几万就能解决的情况了，你现在身上压着和当红女一线的剧，连带着你自己的身价都会上涨，违约金比上次多多少你清楚吗？”
“但是就连十几万公司也没有帮我出不是吗？”赵程飞抬眼时，李梅仿佛不认识他了。
赵程飞大概是真的长大了，眼睛里带的狠戾是她从未见过的。
“你们在这个圈子里待的时间比我久，比林质也久的多，”赵程飞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身边没有陪他一起撑着的人，他还是有些吃不消，“你们不可能想不到，对吗？”
“你们，还是在为了自己最大的利益着想。”
赵程飞一直装傻充愣，将自己营造出一种特别快乐的感觉，但其实他什么都懂，甚至比其他人懂得还要多。
“铁了心了？”李梅彻底败下阵来，“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踏实拍戏固然是件好事，可放眼这个娱乐圈，只看演技赚钱崭露头角的，又有几个人做到了？
“知道啊，不知道怎么敢说。”
赵程飞认真的模样让李梅有些恍惚，明明还是她头一次见过的熟悉模样，可却又显得那么陌生。
代言是比拍戏来钱还要快的方式，但赵程飞只想放弃。
他没什么野心，够自己花了就行。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赵程飞笑的十分突然。
“违约金呢？你就非要跟公司对着干了？”李梅无奈，说到底还是个初出茅庐的莽撞人，做事情从来不计较后果。
“这部戏的片酬，应该够了吧？”如果想要抛弃一切代言，那么赵程飞手里的筹码就只剩下这个了，“还有之前那几场晚会，不够也可以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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