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骗子(1/3)
恰逢年节,当铺里没什么人,他走进去时,老掌柜正坐在桌边敲算盘,听见脚步声,掌柜抬头一看,赶忙迎上前:“这位......公子,您要当什么物件?”
看见对方隆起的腹部,老掌柜本想叫夫人,但仔细一打量,看见秦霜骨骼分明的手掌和清冽的双眸,才发现眼前的人竟是男子,便匆忙改了口。
秦霜攥紧手里的佛珠,一时有些后悔没有听解天的话带走一匹马,如果有匹马,他也不必用这佛珠换钱。
可是想想,他一个不知该去哪里的人,要马又有何用呢?
“就它了。”秦霜回过神,眨了眨干涩的眼,把佛珠递给老掌柜。
“这、这是......”看见那雕刻着异域花纹的木珠,老掌柜的眼中闪过几分惊诧。
他抬起头,用苍老的眼凝视着秦霜的脸:“公子要当多少银两?”
“只是普通的木头,十文钱便好。”秦霜低声道。
“十文钱?!”老掌柜更惊讶了,连脸上的皱纹都在跳动。
“有何不妥吗?”秦霜平静的询问。
“看来公子当真不知这佛珠的价值。”老掌柜摇了摇头,缓慢解释道:“这佛珠上的花纹来自岭南,名唤“福纹”,是只有大商贾才能做出的工艺,因檀木极脆又易潮湿腐坏,要十几个雕工描摹、刻画、打蜡、晾晒,方能完工,而这“福纹”最具特色的一点,便是在这小小的佛珠里,藏了金子。”
“金子?”秦霜凤眸一动,神色起了变化。
“没错。”老掌柜点点头,把那佛珠放在明亮的烛灯旁:“公子且看,这珠子对着火光,便能看出里面镶嵌的金子。”
顺着他所指的地方看去,那细密的纹理中,竟真的有点点碎金。
“公子戴这佛珠时,定会觉得有点沉吧。”
“是,偶尔会觉得手腕有点酸.......”
回应着老掌柜的话,秦霜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发痛。
那日萧乾发疯吃醋烧了萧治给他的珠串,用这檀木佛珠向他赔罪,他还暗笑男人小气,真以为这么个简朴的东西就能把见惯了奇珍异宝的摄政王打发了?
虽是这样想,他内心深处却欢喜又悸动,仍将这佛珠视若珍宝。
时至今日,看见那木头里隐隐闪烁的金色,他忽然明白,错过的就是错过了,再怎么样,都回不了头了。
很多事,从一开始就错了。
“公子,您还要当吗?”
秦霜低下头,忍住眼里的涩意,他将那串佛珠握在手心摩挲许久,眼中是深深的不舍和痛苦,可再抬起头来,他却露出一缕浅笑:“当,就只要十文钱。”
“也好。”老掌柜愣了愣,终是叹息一声,转头给他取了钱。
“公子多多保重。”
“多谢。”
秦霜收下钱,没有再看那佛珠一眼,便离开了当铺。
目送他的身影远去,老掌柜面容一变,急忙绕到后院唤来手下的小徒弟。
“念童!念童!快——快写信!”
“师父这是怎么了?!”小徒弟有些莫名。
老掌柜捧着手里的佛珠,气息有些许急促:“快快写信给京都的宋大人,把这佛珠一并递给他,就说、他要找的人,找到了。”
..........
傍晚过后,门外的小摊贩还在叫卖,正叫的起兴,迎面突然飞来一串钱币,砰的一声砸在他手边。
“谁他娘的......?!”
小贩正要开骂,却在对上一双幽深清冷的凤眸后,瞬间止住了声音。
“现在我可以把这顶帽子拿走了么?”秦霜用手勾住虎头帽的边缘,冷声问道。
“当、当然!客官请!”把钱币捧在手里,小贩立马换了张脸,冲他露出谄媚的笑容。
“萧二乖,看看这是什么?”秦霜拿着那顶虎头帽,蹲下身,轻轻的把它戴在小胖狗的头上。
“嗷呜——”萧二高兴的左右乱跳,仿佛又变回了渡关山上无忧无虑的样子。
“喜欢吗?”秦霜摸摸它的头,欣慰的轻笑道。
“汪......呜嗷.......”萧二在原地转了一圈,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萧二......?”看到幼犬的变化,秦霜轻蹙眉头:“怎么了?可是伤口又在疼?”
萧二迈着小短腿靠近他,在他手背上嗅了嗅,之后才安心的偎进他怀里。
“萧二......?”看着它奇怪的举动,秦霜伸出手,在它眼前晃了晃。
“呜呜.......”萧二嘴里发出了叫声,可它那黑溜溜的眼珠却没有一丝波动。
“萧二......怎么可能、你看看本王,是我.....是我。”秦霜彻底慌乱了,他抱起幼犬,反复在它面前晃手指,可萧二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这个时候,秦霜才真的发现,萧二的眼睛看不见了。
早在一个月前,解天就告诉过他,萧二的行动变得很迟缓,走路经常跌倒,很可能因失血影响四肢或眼睛......
“萧二......是本王的错,都是我不好......”
此刻他恨透了自己,为何刚刚在城墙下对萧二说了那样的话?!
走吧,他已经不是我们的萧乾了。
想到它失明前最后的记忆是被萧乾抛弃,秦霜的心疼的快要死了,悔恨如同刀子似的,正一下又一下刺穿碾碎他的心脏。
“对不起......对不起、是本王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
周围不知何时落下了小雪,落在他鸦色的睫毛上,晕成一道道冰冷的泪痕,这一刻,他连痛哭都发不出丝毫声音,只紧紧抱住幼犬柔软的躯体,张大双唇,无声的恸哭。
“嗷呜.....汪、”萧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依偎着他嗷嗷低叫,还在为小虎头帽开心。
“萧二、二二......本王的二二......”秦霜像抱着救命稻草似的抱紧它:“本王会治好你的眼睛,一定会治好它的......”
说着,他取下随身的斗篷,动作温柔的把幼犬包裹起来,慢慢离开了街巷。
凛冬渐浓,北梁皇宫里的雪都结成了冰霜,一片纯白的宫闱里,一个青色的身影飞快地穿过长廊,直往朝议殿的方向走,天青色的衣摆带起朦胧的雪花,划出急切又兴奋的步调。
“宋宋——你......慢点!当心摔跤——”
唐莲跟在那青色人影后面,朗声提醒道。
宋祭酒闻声转过身,神采飞扬道:“唐莲,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们终于有王爷的消息了......要是哥哥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疯的!”
说着,他紧握住手中的佛珠串,又加快了步伐。
“你啊......”看着他活泼的背影,唐莲叹息一声,急忙追上前去。
宋祭酒到朝议殿时,萧乾正在给山寨的兄弟们训话,见他来了,一个个被训得灰头土脸的汉子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在男人的命令下匆忙退出大殿。
“军师,您可小心呐......萧爷今天又吃炮仗了。”
贺彰临走前,冲宋祭酒眨了眨眼,提醒道。
自打秦霜离开后,萧乾的性子就更加反复无常,对待所有人都严酷的不行,譬如白日在校场练武时,谁要敢停下喘一口气,就要被丢到小黑屋不吃不喝关上三天,就算是唐莲这等数一数二的高手,也属实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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