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四殿下的日记(3/3)
正当众人噤若寒蝉,气氛十分尴尬诡谲之际,一名小兵突然冲进府邸,面容急切的汇报道。
“他们可看清楚了?”宋祭酒闻声双目一亮,立即询问道。
“是,的确有这么个人。”小兵笃定道。
宋祭酒整个人如释重负,急忙打圆场道:“哥哥,既然现在已经有了线索,只要我们找到秦裕把他带回来,便能知晓当晚劫狱的真相了。”
说完,他暗暗给唐莲使眼色。
这话说的含蓄,再直白点便是你先别和王爷置气,抓人要紧,搜查不搜查的没用,把人抓到了自然会还王爷一个青白。
唐莲接收到漂亮狐狸的信号,立即站出来一步,抱拳道:“师父,秦裕此人阴险歹毒,如今瞎了双眼,他便是穷凶极恶之徒,不能放任他在外面继续害人......唐莲请命即刻出城,捉拿此奸贼,给渡关山一个交代!”
宋祭酒见状,也跪了下来,正色道:“哥哥,祭酒愿随同唐莲一起彻查此事。”
见他们俩一前一后站出来,秦霜心下了然,明白宋祭酒是用心良苦。
虽然唐莲已经拜萧乾为师,但在多数山寨兄弟的眼中,他依然是自己带来的人,因身份缘故,就算唐莲光明正大的追查,都难以令人信服,但若有宋祭酒陪同,便能堵住众口悠悠,不落人以把柄。
最重要的是,以此消除萧乾的疑心。
“好了,你们两个起身吧,这件事爷允了。”萧乾被闹得有些烦闷,只得点头准许了两人的请求。
“谢师父。”唐莲神情严肃的叩首,与秦霜短暂的对视一眼,便带着宋祭酒匆匆离去。
目送他们走远,贺彰连忙拱手道:“相信有军师和唐小子追捕,秦裕这老贼一定逃不了多远!”
说罢他又如释重负地瞄了秦霜一眼。
即便事态已经平息,秦霜却仍冷着脸。
“萧爷,我累了,就先告退了。”他面向萧乾,淡声抛下这句话,竟像下人般行了个礼,便转身回了卧房。
“呜嗷!汪——!”蹲在一旁的萧二不满(嫌弃)的冲萧乾吼叫两声,也紧跟着秦霜回屋去了。
瞧胖狗翘着尾巴进屋后,房门瞬间关上,萧乾感到心里闷得慌。
“嗯.....”他心不在焉的应了贺彰的话,又沉声命令:“你传爷的话下去,今夜子时从正午门进宫,让兄弟们都准备一下,进宫之后,老弱妇孺便转移到救济营里,若遇到负隅顽抗的军队,一律格杀勿论。”
“是!贺彰明白!”
子夜,急雨之后,通往皇宫的路上一片腥湿,隐隐散发着血气。
萧乾坐在马背上,环望着宫墙楼阁,深邃的眼底折射出苍凉的月色。
老皇帝,经此一别,已有近二十年了,你、还好么?
若你在天上能看见,大概会求我放他一马吧.....
跨过宫门,看到门外立着的虎头石像,萧乾的眼神微微一变。
那虎头携着一身煞气,双目怒睁、吐露着锋芒的獠牙,看上去气势汹汹、十分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嘿,这倒有意思,俺常见官府衙门摆狮子头的,这凶老虎倒是头一次见。”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贺彰兴致勃勃的议论道。
萧乾弯起唇角,沉声道:“先皇有一爱子,排行老四,属虎,这头青虎石像,兴许是他送给儿子的生辰礼。”
“是吗....?”贺彰闻言更好奇了,连忙翻身下马,绕着那石像打转:“那俺可得好好瞧瞧,沾沾喜气。”
看着他的动作,萧乾拉紧缰绳,哑声道:“没什么喜气,这个老四已经死了,只是个不祥之人罢了。”
“啊?”贺彰连忙跳出两米远。
“报——萧爷,兄弟们已经围堵朝议殿和萧治的寝宫,一路过去,黄衣军无一人反抗,还请萧爷定夺。”
这时,前方的小兵突然返回来禀报道。
“萧治人在何处?”萧乾冷声问道。
“回萧爷的话,昏君萧治此刻在朝议殿.....整个人疯疯癫癫的,还说、说要见您。”
“是么,那爷便去会会他。”萧乾挑起眉,又沉声道:“你们都在原地等着,没有命令一律不准闯进大殿。”
“.....是。”
夜像一条去往地狱的泥泞路,周边是浸泡血色月光的雾,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仿佛凌驾在众生之上。
萧乾不紧不慢地骑着马,穿过幽深的长廊,在一道道金雕玉砌的台阶前停下脚步。
眼前是千万人梦寐以求的皇权之路,他却心如止水,甚至连马都懒得下。
“小马儿,就要劳烦你带爷上去了。”
他摸了把骏马的鬃毛后,便低喝一声,驱赶着身下的红棕马踏上台阶,带他到巍峨高耸的宫殿之前。
朝议殿上闪着忽明渐暗的光,萧乾把骏马交给守卫,便推门走了进去。
月光铺天盖地的涌进来,照亮了里面的情景。
只看一团污黑的人影靠在龙椅旁边,他披散着糟乱的头发,明黄色的衣衫布满褶皱,远远看去,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萧.....乾.....”听着身后的声音,萧治僵着脖颈转过身,瞪大了阴鸷的双目。
“朕没输!朕没有输!朕还能摸到它,触碰它.....朕,朕这怎么能算是输了?”
他用手抱住那张龙椅,面目扭曲的大吼道。
萧乾没有回应他,他注视着鎏金色的皇座,径直走了过去。
像在配合他一样,有道娇小灵动的影子从龙椅下探出头。
隐秘的月照亮它的全貌。
那是一只通体纯黑的猫,诡谲、妖冶、步步生媚。
一双神秘艳丽的黄金瞳,仿佛能洞穿一切罪恶的苦果。
“过来。”萧乾缓缓伸出手,接住它黝黑的身躯。
这一幕对萧治而言,无疑是最大的羞辱和最深的噩梦。
“为什么.....为什么!”他颤抖着嘴唇,神态变得癫狂。
“你把朕当做空气吗.....?!你凭什么!”
萧乾缓缓抚弄着猫毛,冷声道:“萧治,老皇帝曾让爷留你一命。”
“你说.....什么?”萧治一愣,面上浮现出病态的血色。
“在爷十岁的生辰上,他指着那头青虎石像问爷,这宫里能容的下一头青虎石像,你心里能不能容下萧治?”
萧乾淡漠地看着他:“当日,爷没有回答他。”
“如今,爷告诉给你答案。”
“若那个女人没有死,你尚且有一条生路.....”
停顿片刻,他俯视着黑猫诡异的金瞳,道:“可现在,让你作为一个亡国之君消失,是爷留给你最后的体面。”
他的声线不疾不徐,像是在谈论天气不错。
“亡国之君.....哈哈哈.....好一个亡国之君。”
萧治耷拉着脑袋,低声嘲道:“朕是亡国之君,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他展开手臂,惶惶然地看向四周:“萧乾,你曾是这里最尊贵的人,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你一句话,小到一头石像,大到一座宫殿,老皇帝都能给你!”
“可现在呢.....你不过是一个揭竿而起的土匪,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篡位之徒.....你又捞到了什么好处?”
“你觉得你赢了吗?!就算能坐在这把椅子上,你也是一个外人,得不到皇氏宗族的认可!”
“永远不会有人会知道,你身上也流着萧家的血,他们更不会知道这些本就属于你!你所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面目狰狞的怒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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