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四殿下的日记(2/3)
连你都不信我,又有谁肯信我....?
他曾承受过不少旁人的目光,他们其中有愤怒的、痛恨厌恶的、肮脏的还有凶狠的.....但此刻他却觉得,世上所有能伤害到他的眼神,都不如萧乾一句恼怒的质问来的痛彻心扉。
“除去看守牢房的兄弟,可有旁人看到此事?”他捏紧手指,哑声问道。
“这.....王爷、萧爷.....”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王爷、王爷误会了,俺们只是想确认,您拿的包袱里是什么,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贺彰见状,立即开口澄清自己的目的。
“这、俺.....俺.....”贺彰刚抬起来的脚又放下了,只得站在原地不吭声。
看到他畏畏缩缩的模样,萧乾冷声开口:“你把方才在厅堂上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只有那双发红的眼眸,才能赋予他一丝决绝的生气。
他不是温婉柔情的女子,又与萧乾身份悬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心底再怨怼再委屈,他却不能闹、也不敢闹,更不愿以寻死觅活的姿态去证明什么.....只怕会让男人彻底厌烦。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他们是在怀疑他。
“王爷,贺彰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们每个人都上报了昨晚的行踪,只剩下您.....”见情势不对,宋祭酒连忙解释道。
在看到男人冷着脸,避开自己的双目,秦霜心下陡然一疼,仿佛被人挖出来,摔在砧板上切割一样疼。
贺彰是个粗神经,这样的问话和举动,必定是背后有人授意。
贺彰刚要行动,就被秦霜再度喝止。
萧乾皱了皱眉,没有回答他,只道:“贺彰,搜查。”
他表面静若潭水,心口的疼痛却丝毫没有削减,反倒越来越疼,疼的他几乎站不稳双脚。
“报——萧爷,有驻守城楼的兄弟禀告,今日晌午有个相貌和秦裕相似的瞎子出了城,往城郊西边去了!”
“是.....”贺彰连忙低下头,绕过秦霜准备进入卧房。
“是、是.....”小厮紧张地点头,颤声道:“昨晚三更,小的跑到茅房撒尿,回来时看见院子里有、有人.....一开始俺以为是自己眼花,可仔细一看,瞧见王爷拿了件包袱,像是.....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秦霜哑声打断他的话,直视着萧乾深邃的眉眼。
见此情景,贺彰窘迫的笑了笑,想退回到人群里。
看着他,秦霜的神态静默如雪,寂寥却镇定:“萧乾,从一开始本王就问心无愧,不论什么事,本王都无需向你证明清白,倘若有一天,我不得不向你证明清白,那么方式只有一种。”
“住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够了。”萧乾听得脸色愈发阴沉,喝止住了他的话,又淡声命令:“贺彰,你去把王爷所说的包袱找出来。”
正当众人沉默之际,一名小厮站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秦府的人都死了,唯独秦裕侥幸脱身,这个关头,只剩和他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才会铤而走险、助他脱身......
一大早贺彰来禀报此事时,震怒之余,他并未猜忌秦裕逃狱与秦霜有何关联,直到小厮站出来作证,为消除众人的疑虑,他才会带领贺彰来询问秦霜。
秦霜在一旁看的分明,知晓贺彰是借严惩小厮来逼自己说实话,此刻他若不认,那此事就算过去了,但这名‘诬告’的小厮便会因此受罚,兴许还会丢了性命。
而他秦霜,是唯一一个身上流着秦家的血的人。
“萧爷.....要不俺、俺还是不进去了。”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认为,是本王做的,是吗?”
看秦霜如此痛快的承认,贺彰有些急切道:“深夜劫狱的人,所投之毒是龚狼烟,可俺们查遍了驻守城楼的每个人,都没有发现这狼烟的踪迹.....而您,是制造出这狼烟的人.....这个节骨眼,又有人说您半夜背着包袱回府.....俺们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
这一刻他很期盼萧乾能说点什么,什么都好,哪怕是问问他为何深夜出现在院子里也好,可男人却一言不发,只用淡漠的目光看着他。
萧乾越想越怒,下一句“军法处置”就憋在喉咙里,随时等待着和怒气一并爆发。
可他岂是为保自身、牵连他人之人?
他本意不过是要个说法,不想让秦霜落人口实,可眼下,这人不仅连这点颜面都不给他,还欲盖弥彰.....莫非,秦霜当真有事情瞒着他?
他站在庭院中央,长身玉立,身姿绰约,话音不疾不徐。
以他敏感骄傲的性子,被当众搜查无异于受了天大的羞辱。
贺彰一呆,摇了摇头:“没、没有.....”
“是吗.....?”秦霜面无表情的淡笑,又直勾勾地看着萧乾,扬声道:“昨夜本王在哪里,在做什么,你们的萧爷最为清楚,又何需来问本王?”
秦霜忍住内心的酸疼之感,直视着萧乾的双目,一字一句道:“本王承认了,又如何?”
问出这话时,他已有几分懊恼。
“小的.....小的原本不想说的,可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小的不敢欺瞒.....”
秦霜淡淡的回望着他,只道:“萧爷若要这样想,我无话可说。”
“王.....王爷恕罪!”
停顿片刻,他紧咬牙关,终于问了出来。
“爷让你动了么?”萧乾冷冷地看着他,压着怒火斥问道。
“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虚假、天打雷劈.....贺大哥、你快勒死我了、呃.....!”小厮举起双手,哀嚎着发誓。
日光下,他的肤色白的几近透明,修长消瘦的身体包裹在白衣之下,仿佛一眨眼,他便会被揉碎、降落、飘散。
贺彰听罢,立即提着他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拽起来,粗声问:“你敢保证没撒谎吗?!要是你敢有半句谎话,俺就割了你的舌头!”
秦霜平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王爷.....您、哎!俺就把在厅堂上的话,再说一遍吧.....”
“是......”
闻听此言,萧乾漆黑的瞳孔陡然一震,面色微变,哑声问道:“秦霜,你这是在用死来威胁我么?”
“本王说不准搜。”
说罢,他便把视线移到一旁,不愿再看萧乾愤怒惊骇的神色。
听见这番话,秦霜整个人如坠冰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萧乾却已有几分怒容:“秦霜,你这是在违抗军令么?”
“俺、俺想问,王爷,昨夜三更左右,身在何处?在做什么?”
看着众人充满疑问的神色,秦霜忽然感到眼前一黑,手指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都露出窘迫羞臊的表情,就连萧乾的神态也有些不自在。
“站住。”秦霜冷声叫住他,微微抬起下颌,忍住眼眶中的酸疼感,毫不惧怕的迎上萧乾愠怒的双眼:“萧爷是在怀疑我么?”
“本王承认.....昨晚本王到过庭院,也拿过包袱.....”
那人吃准了他的良善和不忍,才会用这种手段来试探他。
但若仔细去听,便能察觉到他的声音在隐隐发抖。
“当时俺也没多想,就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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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哑声反问贺彰,视线却始终在萧乾身上。
可悲的是,我连这句话都不敢问出口,生怕你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可比这种侮辱更让秦霜煎熬的是,萧乾从踏进这个院门,便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
他早已刀枪不入、金刚不坏,谁都伤不了他,可只有这个人,仅凭一个厌烦不耐的眼神,便能让他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