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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佑生抬了抬眉毛:“有什么不一样的?”

    “按理说,它如今吸收的是佘显海的妖力。在我用自己的妖力迫使它变小时,应当会对我产生排斥,不会有这么顺利的。”陆歌识握紧了手里的金环,道,“一个很大的可能性是……这不是佘显海。”

    “这不是佘显海?”胡策震惊地反问道,“那还能是谁?”

    “不知道……”陆歌识道,“这是雀允送我的,说是为了防止落入不法之徒的手里,所以没办法再次控制它吸收的妖力。”

    陆歌识想了想,声线不稳:“但他的妖力不排斥我,很可能……是我认识的妖。”

    “那天我们看见过他的原型,也是蛇。”豹骞泽回忆道,“帮里没有其他的蛇妖。”

    陆歌识为难道:“可我也不认识别的蛇妖啊。”

    “先不急。”方佑生道,“那就先按你说的来。权睿,你找人将尸体处理一下,尽量完好地保存下来。”

    “这咋保存嘛……”权睿撇撇嘴,“要做法事吗?埋哪儿呢?”李晏趴在窗台上,道:“我认识人,正好明日回京,可以顺路去办。”

    胡策问:“你怎么还认识办丧事的人?”

    李晏目光郁郁,淡淡道:“这么些年,多的是没能在丰德楼撑过去的小妖。”

    “那就这么办吧。”方佑生说,“既然可能是歌识认识的妖,法事还是办一办吧。”

    陆歌识揉着心口,呼吸都不太顺畅:“我、我出去走走。”

    方佑生又向其他人嘱咐几句,便匆匆跟了上去。

    “希望只是歌识的错觉。”

    看着两人的背影,李晏叹了口气,道。

    陆歌识越走越快,渐渐大步跑了起来——他的心里像是缺了一块,仿佛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被自己遗漏了,森林里清新的空气灌入肺部,却让他倍感沉重。

    他连小腿上被尖草割破了都没有察觉到,方佑生心疼不已,从背后抱住了他。

    “歌识!”方佑生这才听见陆歌识呜呜的哭声,因为莽撞而显得生硬的声线顿时柔下来,“别跑了,腿上都要给划花了。”

    陆歌识回身紧抱住方佑生,无助得宛如吊在悬崖边上:“方佑生……我怕……”

    方佑生吻着小狐狸的发鬓,不停抚摩着他颤抖的背脊:“怕什么?”

    “我怕躺在那里的是……是某个被我忘记掉的人。”陆歌识深吸了一口气,咸涩的眼泪落进唇角,他抓住方佑生的肩,“怎么办?方佑生,我好像要喘不过气了……我……”

    “歌识!”

    陆歌识最后的半句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一晃,坠倒在了方佑生怀里。

    -

    雀允说自己是恰好到人间来、恰好到了天睿山附近,又恰好听见了方佑生在山上急切地喊陆歌识的声音,便“顺道”上来看一看。

    她站在床边,没好气地看着几个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小妖:“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天仙么?”

    李晏托着下巴,难得也好奇地问道:“你真是那个鸦婆婆?”

    雀允翻了个白眼:“你们就不担心歌识的情况?”

    “已经第一时间找医师来看过了。”方佑生道,“说是因为一时心急才晕倒的,歇半天就好。”

    “是这样,但也不全是这样。”雀允翻出那个金环来,捏在手里前后看了看,“这里面的妖气并不是对歌识没有反应,恰恰相反,它很需要歌识,需要到——几乎要反噬歌识的程度。”方佑生神色一凛:“反噬?”

    “打个比方而已,就那种程度。”雀允将金环收回到自己的袖口里,道,“这个我就先带走了,其余的事我不能透露太多,这毕竟是对你们的试炼。”

    “所以歌识没事?”

    雀允不耐烦地看着方佑生紧张的模样:“没事。你不该更关心一下那屋子里头死的到底是谁么?”

    胡策突然机灵了一回:“所以那真的不是佘显海?”

    雀允瞪他一眼,气恼地跺了下脚:“就不该过来!”

    她走后不久,陆歌识就缓缓醒了过来。

    心里的压迫感减轻不少,小狐狸略显茫然地摸着空落落的衣兜:“金环呢?”

    “雀允来过,拿走了。”方佑生和陆歌识解释了一通,道,“歌识,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按雀允透露的意思,应该就是你猜的那样。”

    陆歌识不安地握住方佑生宽厚的手掌,纵然没有了外力的压迫,他低垂的眼眸还是隐隐泛红,闪出泪光来:“不管是谁,他都已经……死了,对么?”

    “……嗯。”

    “而且死得那样、那样难看。”

    陆歌识咬唇,揪紧了方佑生的衣袖:

    “方佑生,我要替他报仇。”

    【作者有话说:

    雀允:老娘的红线还没牵牢,好心下来看看你们,还得被塞一嘴狗粮——看见方佑生笑就烦!】

    第66章 他是我的朋友啊

    “报仇”这个词太过沉重,它不应当出现在陆歌识说的话语当中。

    陆歌识是在诸神的期待和注视下长大的,是唯一被他们认可的存在。他的毛发是热烈的橙红色,灵魂却如皑皑白雪似的纯净。

    他也许会悲伤,但不应当会怨恨。

    至少在此以前,所有人都是这样理所当然地以为的。

    所以当陆歌识红着眼睛说要“报仇”时,连平日里话最多的权睿也一时间失了言语,不知所措地望着其他人。

    胡策试探地说:“歌识,你、你先冷静些,也许是还有残存的妖力在你体内……”“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陆歌识急切地握紧方佑生的手,希望至少他可以相信自己的决定,“我……梦到他了。”

    方佑生犹豫道:“谁?”

    陆歌识胸膛起伏,喉头像是梗着一根上不来、下不去的鱼刺,随他颤抖的呼吸扎刺着他脆弱的喉管。

    他说不出那个名字,许久才道:

    “不是有人今天一天都未曾出现过么?”

    “良翰?”胡策摆手,“不、不可能!他今日是下山去替其他小妖送行的,况且我们以前的事情他都记得很清楚——因为察觉到他的变化,我早就试探过他了。”

    方佑生道:“可若是精通换魂术……要窃取他的记忆也并非没有可能。”

    胡策:“你也说了要精通,他成日待在这帮里,有这个可能么?”

    “不然还能有谁?”陆歌识反问道,“胡大哥,其实你心里也清楚不是么?会这样需要我的,只有胡良翰了。在这匪帮里,我本就是最没用的存在,除了他,能有谁会想要依赖我?”

    从小便是这样。

    明明胡良翰才是“勇猛威武”的老虎,却总喜欢跟在比他矮一头的陆歌识身后,为此没有少受胡策的责骂和鞭挞。

    胡策走后,在陆歌识被欺负的时日里,胡良翰虽不曾替他出头,但他会把自己的饭菜给小狐狸吃、会去树林里采花送给他、会用自己暖热崭新的被褥去换陆歌识被迫睡的破旧草席。

    胡良翰对陆歌识的喜欢是写在脸上、摆在明面上的,所以在知道有人偷窥自己时,尽管意识到如今的胡良翰有些不同,他也没有怀疑过对方。

    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面对陆歌识的逼问,胡策答不上一句话——小狐狸没有说错,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理由,他只不过是不愿意相信。

    他把胡良翰当自己的亲弟弟养了十几年,怎么能够接受久别重逢以后面对的竟是一具尸体?

    甚至还相当于是他间接将胡良翰杀死的。

    “一定还有其他的选择。”胡策道,“就算躺在那儿的才是良翰,是不是只要将他们的魂换回来就可以了?死的就会是佘显海?”

    方佑生无力地偏过头,没有对上向自己投来希冀的目光,尽可能轻地说:“死的时候,魂魄就已经散尽了。”

    像是为了证实几人的说法,活着的胡良翰一直到次日他们要启程回京时都没有出现。

    马车拖着的巨大棺木沉重无比,在因为清晨细雨而软烂泥泞的山路上压出两道歪斜的痕迹。马车内外寂静一片,没有人哭,只有偶尔出现的杜鹃啼鸣回荡在烟青色的长空,将行人的心脏切割成七零八落的碎片。

    只有丧葬队的人见到他们会露出发自内心的一点笑容,很快便又收敛住了,违心地说着一些“逝者安息”云云的话。

    方佑生要踏进店内的前一刻,胡策拉住他:“先安葬吧,法事等事情结束以后再谈。”丧葬队的人一听,有些着急地说:“客官,哪有这样的说法?您可能不懂,这头七要……”

    胡策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那人便止住了话头,不敢再有异议。

    胡策大抵是想安葬胡良翰的尸体,而不是眼前这具佘显海的。方佑生颔首,利落地将手续办好,让人将佘显海的尸体埋到不远的郊外去;又另外定下一块墓碑,写下胡良翰的名字。

    恰逢有别家办丧事,唢呐蛮不讲理的声响闯进鼓膜,陆歌识浑身一抖,向外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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