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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办嘛!”陆歌识不满地捂着被敲的地方,“不准再提以前的事了。你要提,就该先把胡策抓起来!”

    方佑生忍俊不禁:“为了撇清干系,连胡大哥都不叫了?”

    陆歌识坦荡地点头:“嗯嗯!都是胡策一手策划的坏事!”

    刚把一盆冷水泼到佘显海头上的胡策打了个喷嚏,还以为是李晏想他了,心里怪美的。

    佘显海身上的肉随着他惊醒的动作抖了三抖,飞溅的水珠洒了胡策一身。

    胡策暂时拂去脑袋里的那些旖旎心思,拉过椅子在佘显海面前坐下,嘴角一绷,登时换了副面孔:“醒了?”

    佘显海看着胡策,显得有些迷茫:“这是……哪儿?”

    “你睡觉的地方都不认得?”胡策抬头环顾一圈,“不过也确实都被拆得差不多了,反正也不是你的东西。”

    “这怎么会是我的寝房?”佘显海才发现自己被捆缚着,也使不上妖力,瞬间晃了神,挣扎着喊,“哥,你绑我做什么?!我为什么没有气力了?!”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胡策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以前叫叫就算了。如今隐月帮被你搅和成这副模样,还有胆量叫我‘哥’?”

    佘显海稀疏的眉毛皱起,听不懂话似的:“……什么?”

    胡策也起了疑心:“怎么了?”

    佘显海低头,下巴上的几层肉和肥大的腹部阻碍了他的视线,他疑惑至极,呼吸粗重如老牛,茫然地环顾着周围。

    “我想起来了!哥!我——呃!”

    “谁!”

    胡策推开被崩裂的窗户,未见有其他人的身影,但屋内已然是狼藉一片——佘显海的脖颈被一只短刀穿刺而过,鲜血汩汩地从伤口处喷出来,胡策的半个身子都沾上了腥臭的血液。“真他妈见鬼了。”

    胡策掸着身上的污渍,骂骂咧咧地从屋内走出来,急忙要跑去方佑生那儿说这事儿,路上不当心还被石块绊了一跤,稍稍扭到了脚踝,导致他的跑步姿势十分不雅,像只跛脚的鸭子。

    “胡策!”

    李晏一上来,就见到满身是血、还跛着脚急匆匆跑步的胡策。他心里一紧,冲过去的时候弄散了来之前精心梳理好的长发,鬓角散乱、眼眶发红地抓住胡策的手臂,又因为怕弄到他伤口,很快便松开了。

    “你怎么了?去哪儿了?我就说了你不该回来,你非不听,你……”

    “我没事。”胡策愣住,用尚未沾到血迹的衣角擦拭干净手上的血,小心翼翼地替李晏理顺他雪色的长发,“这不是我的血。”

    “不是你的?”李晏先前就日日夜夜地担心胡策要出事,还以为自己最怕的事情成了真,急得哭腔都冒了出来,“那你怎么跑得这么急?”

    “有要事去和方佑生谈,刚刚崴了一脚。”胡策心头柔软,像是铺了层鹅绒,“你怎么过来的?一个人来的?”

    李晏垂眸,甩开了胡策的手:“不是有要事么?你先去忙。”

    “一起去。我房间就在他们隔壁。”心心念念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胡策只恨自己身上都是脏兮兮的血斑,不能抱李晏,“晚上留下来么?”

    “……嗯。”李晏道,他心里想着同样的事情,但苦于没有带换洗的衣物,便催促道,“你快先去换身衣服!”

    预研拯里

    “很快!”胡策边跑边回头喊,“等我!”

    我等你等得还少吗。

    李晏站在原地,第一次笑着呢喃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陆歌识(对方佑生):你说喜欢我说得太少了!

    李晏(对胡策):能不能别天天把喜欢挂嘴上?烦不烦?磨磨唧唧的,爱干不干!

    方佑生&胡策:开心地摇起尾巴看着各自的媳妇儿】

    第65章 大漏勺雀允

    胡策跑得太急,短短一小段路上又绊了两个跟头,跑回房的路上也不知道要回应方佑生和陆歌识的问话,三下五除二便换了身新衣裳,又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陆歌识迷茫地看着胡策火急火燎的背影,担忧地问方佑生:“是不是佘显海那儿出什么事了?”

    方佑生异常冷静:“你有感应到不对劲的地方么?”

    陆歌识摇头:“那倒没有。”

    “那我猜……”方佑生道,“大概是李晏过来了。”胡策带着李晏到厅堂上落座,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了。李晏脸色微红,原本并不很有血色的嘴唇红艳艳的,还有些肿。

    陆歌识没有在意到这些细节,兴冲冲地迎上去:“晏哥!你一个人来的么?”

    “是啊,来看看你们。”李晏将长发绕到耳后,说,“不过听胡策讲,你们原本也打算要回京几日?”

    “嗯!明日就启程的!”陆歌识问,“那你还要同我们一起吗?”

    “一起。”李晏还没有来得及和胡策开口说这件事,他看了胡策一眼,声音放低了些,“以后都一起。”

    “真的?!”胡策握住李晏的手,“晏晏,你说真的?”

    周围还有不认识的人,李晏有些不自在地将手抽出来,拍了拍胡策的手背:“骗你作甚?”

    见胡策一时间要得意忘形,方佑生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丰德楼你是怎么处理的?”

    “钱跑不了。”李晏揶揄道,又答,“提了合适的人替我管,偶尔回去看看就好。”

    方佑生对此兴趣不大,转而提起了正事:“佘显海呢?审怎么样了?”

    ……

    胡策和方佑生面面相觑,半晌,吐出两个字:“死了。”

    方佑生和众人皆惊:“死了?!”

    “让豹骞泽看着呢。”胡策讪讪起身,“我给忘了。”

    李晏虽不清楚情况,闻言也忍不住道:“人死了你都能忘?”

    “我这不是……”

    “行了行了,快去看看。”

    幸好豹骞泽是个木头人,并不奇怪为何胡策跑个来回要花这么久的时间,倒是跟着豹骞泽一块儿守在门边上的权睿,在见到李晏以后激动地拉着豹骞泽的袖子:“哎哎哎!那个大美人儿!以前来过咱帮里的。”

    豹骞泽淡淡看了一眼:“哦,有印象。”

    “啧,死木头。”权睿迎到李晏面前,道,“大美人儿!你总算来了!我就说你肯定会来的。你再不来,我们都要以为胡大哥把你休了呢!”

    李晏笑着掐起权睿的脸:“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会说话的小土狗。”

    方佑生不与他们玩闹,先行进到里屋,旋即拦住了也要进屋的陆歌识,皱眉道:“你别进来。脏。”

    越不让他看,陆歌识越好奇。他攥着方佑生的袖子,踮起脚要越过男人宽厚的肩膀往里看。

    李晏把小狐狸拦下来:“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别给自己添堵。”

    胡策跟在方佑生后头进屋——坐在椅子上死去的佘显海皮肤已经开始发青,眼睛和口鼻张开,脖子上喷出的血早已流干流尽,变成大片干涸的沟渠,凿在他僵直的身躯上。那把贯穿佘显海脖颈的短刀仿佛嵌入了他体内,方佑生没法只用蛮力将它拔出,最后借着妖力才将粘连着血肉经脉的短刀抽了出来——

    是一柄极其普通的短刀,没有什么特别的纹样,也没法辨别出除佘显海以外的气味。

    胡策将当时的场景同方佑生复述了一遍,道:“称呼这东西……虽说他们都随便喊——有时喊我‘哥’,有时喊我‘老大’,但佘显海只有在以前要讨好我的时候才会喊我‘哥’。他临死前这么喊我,我总觉得心里发毛,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短刀刺进来以后,你立马就出去看了么?没看到人影?”

    “没,屁都没看见。”胡策摸了摸后脖子,汗毛倒立,“晦气。”

    权睿也跟腔道:“确实晦气!依我看,这尸体就烧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方佑生没有立即做决定,犹豫之间,陆歌识忽然推门进来:“不能烧!”

    他看见佘显海的尸体,心头一跳,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又喊了一遍:“不能烧。”

    方佑生上前,挡住陆歌识的视线,安慰性地抚着小狐狸的脑袋:“为何这么说?”

    “……直觉。”陆歌识睁开眼睛,坚定地看向方佑生,“先找个合适的棺材安置他吧。”

    权睿无奈地说:“陆哥,我的直觉还告诉我这尸体不能留呢。”

    “歌识和你不一样。”方佑生打断他,又继续问小狐狸,“是感觉到什么了吗?”

    “嗯!”

    陆歌识边应,边念咒法将套在尸体上的金环法器收了回来,上头并没有沾染到任何的血迹或是污渍,仍旧闪着光。

    金环缩回到手掌一般的大小,窝在陆歌识手心里。陆歌识举起它,给方佑生看:“你不觉得它有些不一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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