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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们现在都叫他方爷呀?”陆歌识又问,“我记得,先前大家还是叫他捕快的?”
“你不知道?”几个人面面相觑,压低了声音说,“方爷进京不多久,就将带失踪已久的将军带回了宫里,然后又在二皇子门下住过一段时日。多的事儿咱不敢说,不过,他可不只是个捕快呐!”
陆歌识若有所思地说:“难怪大家对他这般敬重。”
几个男人不似陆歌识一样金贵,谈话结束后不久,便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打起了呼噜。
陆歌识想当年也是在大冬天的时候趴在树上睡过的狐狸,如今被方佑生惯得,竟已经难以习惯这样简陋的环境了。
他的手指被冻得冰凉,一会儿却又热得发痒,让他忍不住直挠。
半梦半醒间过了一夜,才发现手上生出了两三个紫红的冻疮。
冻疮很痒,陆歌识总想去挠。一挠,那疮口就开始流脓,看了叫人直犯恶心。
“当啷”一声,昨天被方佑生打掉两颗牙的狱卒面无表情地将早膳送了过来——五个人五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碟咸菜。
其他四个人将那碟咸菜往陆歌识那边推了推。陆歌识重新推回去:“你们吃罢,我不吃菜。”
他手里的白面馒头也只咬了两口,倒不是不饿,只是手上的脓沾到了馒头上,陆歌识实在是难以下咽,最后索性就把馒头当作擦手的工具,还比布料更软一些,意外地挺好使。
白天风不大,略微有点阳光。陆歌识坐在墙角无所事事地望着斑驳的天花板,总算是勉强有了些睡意,阖着眼睛休憩。
午膳是白粥和青菜,陆歌识肚子饿得直叫唤,一碗白粥喝尽,勉强吃了两根青菜后,还是饿得头晕眼花,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他正摸着自己饿扁的肚子愁眉不展时,李宴的声音隐隐从地牢门口传来,似乎还伴随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
果然没过多久,陆歌识就看见了提着两笼吃食的李宴出现在牢房门口。
他对那狱卒弯着眼睛笑了笑:“好哥哥,当真不能开门让我进去看看么?”
“这……这有违……”
“就一会儿,我看他们吃完就出来。”李宴眨了眨眼,“您看,我像会是乱来的人么?”
狱卒被迷得找不着北,稀里糊涂地给李宴开了门,站在门边呆呆地守着。
“宴哥!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方佑生怕你饿着,就让我过来了。”
李宴将盒子一层层地摆开,鸡鸭鱼肉汤一应俱全,一笼是给陆歌识一个人的,另一笼是给其他四个人的。
“呀,你这手怎么回事?”李宴眼尖,抓着陆歌识的手腕惊叹道,“完了,我这也没带药来。晚上也没空来啊。”
“小事,又不痛的。”陆歌识心虚地收回手,又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肉吃,“宴哥,你千万别和方爷说啊。”
“我也见不到他。他为这事儿压根不合眼也不休息。昨日匆匆忙忙来了一趟,都没给我说话的机会。”李宴说,“慢些吃,别噎着了。”
陆歌识胡乱往嘴里塞着食物,半晌,忽然停下动作,哭了。
“宴哥……要不、要不我去承认了吧?”
陆歌识放下手里的鸡腿,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出来,面上涕泗横流:“都怪我、都怪我……我总是给方佑生添麻烦……”
他哭得太厉害,牢房里其他四个人都颤颤巍巍地放下吃饭的筷子,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歌识,别犯傻。方佑生这么操劳,不是想看你去认那些子虚乌有的错误。”李宴无奈地用手帕给陆歌识擦眼泪鼻涕,叹气道,“你好好的,方佑生做的事才会都是值得的。”
陆歌识打起了哭嗝:“可我…嗝…我不好……呜呜……我照顾不好自己,还要给方佑生添麻烦……”
“你哪里不好了?换别家任何一个小少爷住到这儿来,都要闹翻天了。”李宴耐心地说,旋即偏过头朝那四个男人抬了抬下巴,“你问他们,是不是他们见过的少爷里脾气性格最好的?”
四个男人齐齐地点头,目光诚恳且真挚。
虽然这个小少爷眼下也哭得不轻,但起码出发点是好的。加上昨夜陆歌识给他们留下的印象,男人们真心实意地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少爷。
“可是……”陆歌识抿了抿嘴唇,“我真的好想方佑生啊……”
“如果我去认罪,是不是就可以马上见到他了?”
李宴语塞片刻,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小少爷不切实际的幻想:
“然后你就会被关在这里,三五年都没法回到方府。”
当然,要是方佑生那个疯子劫狱就另算了。
啧。
有的狐狸连恋人都不知所踪呢,有的狐狸在大牢里竟然也能秀恩爱。
世界果然是不公平的。
第19章 是神犬,不是狼
晚上酒楼生意红火,李宴就没法过来了。中午吃得足够饱,晚上狱卒送来的清粥小菜陆歌识索性就一点没动。
“没想到你还认识李掌柜。”驴唇男人说,“你这小少爷,不知来路,看着也是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怎么认识这么多权贵之人?”
几个人看出来陆歌识是个没心没肺的主,胆子也发了不少,问话的时候不再战战兢兢。
“就是……凑巧而已。”陆歌识不知如何作答,他搓了搓手,“李宴也很有名吗?”
“那自然,光他那样貌就注定是个不凡之人啊!”一连眉男子说,“当初丰德楼还只有一层的时候,周边很多人都戏谑说这楼写作‘丰德’,读作‘青雀’!之后的接连几天,都有好色之徒被李掌柜当街揍打。神奇的是,这些人被打过以后还心甘情愿地要再次过去,也不知这丰德楼是给他们下了什么降头。”
“中午咱不是托小少爷的福吃到了嘛!”黝黑男人接茬道,“滋味是真不错,听说丰德楼的酒更是千里难寻。诶,小少爷,你喝过么?”
陆歌识眼冒精光,兴奋道:“喝过!的确是一绝!”
四人见状大笑,道:“看来这小少爷还是个酒鬼呢!”
陆歌识也不好意思地笑笑。胃里的馋虫又被勾起来,他叹了口气,想:若是能清清白白地出去见方佑生,就是让他一辈子不再喝酒,他也是愿意的。
“嘁,不喝酒,怎么去勾引这么多权贵?!”
一道浑浊洪亮的声音插进来,是对面牢房关押的一个壮汉,他靠在门边上,一句接着一句,尽是不堪入耳的酸话粗口。
陆歌识气得红脸红鼻子的,还不了嘴。其他四个男人见状,纷纷起身,替陆歌识骂了回去——这两日他们在陆歌识面前收敛着,可实际上哪个不是市井里混出来的?论嘴上功夫,他们可从来没怕过谁。
两个牢房的大男人互相用手指指着,唾沫横飞。陆歌识看着看着,原先的惊恐都消尽了,甚至在角落里捂着嘴巴偷笑起来,还偷偷记下了几句粗话,想着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最后是狱卒实在听不下去了,带着棍棒过来狠狠敲了敲牢门,才叫这些人终于安分下来。
驴唇男人坐下,愤愤道:“妈的!他们那群淫贼!就会用几把看人!”
“小少爷还在呢,说话注意点!”
说得好像刚才没这样说似的。
陆歌识抿唇笑道:“谢谢你们。”
“咳咳,可别道谢。”连眉男人摆摆手,“我们也是收了银两、收了食膳才这样的。人都坐在这大牢里了,还能是什么好人?”
“有的人即便收了那些东西,也不会像你们这样帮我的。”陆歌识认真道,“你们是好人。”
男人们相视而笑:“过了大半辈子,我们还是头一回听人这么说。小少爷,你啊,心眼太少,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
驴唇男人说:“不过都说矮子里拔高子,在这片牢里,我们几个,还真担得起这一声夸。”
“是啊。要是小少爷被分去别的地方,还真不好说。哎,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去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呢。”
就是就是。
陆歌识在心里默默附和。
他谢掌柜作恶多端,我把他那些破烂玩意儿拿去救济别人,还算是帮他积德了呢。
更何况我明明就什么都没拿,凭空污人清白,我看这人的心都已经烂透了!
晚风呼啸着刮进来,陆歌识的手再次开始凉了又热、热了又痒,痒了,便要生冻疮。
一双原本纤细白净的手如今仿佛是两只烤坏了的红薯,陆歌识郁郁寡欢地看着自己的手,担心方佑生看见之后会不会嫌弃自己。
第三日,还未等到李晏过来,便先有狱卒不耐烦地敲了敲牢门,叫陆歌识出来。
眼下一圈青黑的陆歌识登时清醒了不少:“方佑生来了?”
狱卒点头,巴不得赶紧把这祖宗请走:
“快走吧,人都在公堂上等着呢。”
三日未见太阳,陆歌识一走出地牢,被太阳晒得眼睛生疼,睁都睁不开来,磕磕绊绊地被狱卒带着走。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当陆歌识慢慢可以睁开眼时,看见的第一个人,正好是站在公堂门前等待的方佑生。
方佑生应当是早就看见他了。灼灼的目光穿过人潮和喧嚣,落在陆歌识的发梢、眼睛、嘴唇上,一寸寸地抚摸过陆歌识的肌肤,鲜明且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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