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师徒相见先来啵个嘴吧(2/2)
她从前在中原时,从来不会用这种将我当小妾一般的语气和我说话,这是见我不得不屈居人下了,故意在别人面前摆公主的谱而已。我又不是傻子,也不是没脾气,多少也知道那些匈奴人将我当做她面首的原因了,语气便刻薄了几分,也没叫她的名字。
我警觉地转过脸去,盯着他的脸瞧。他笑眯眯地任我上上下下把他从额头到胸口打量了个遍,手里还要占着便宜去摸我的手腕子,但我无心管他这些轻薄,心里只觉得见了鬼——
他说:“是,我很想见你。我昨日不是有意叫你滚,你别当真,我想见你。”
不能,再陪我真的要发心疾了。
侍卫把我晾在地牢门口,去通报公主;不一会儿,公主抱着一件狐裘出来,含情脉脉地往我身上一披,自己只穿了一身骑射胡服,对我温言软语道:
她沉默了会儿,说:“好吧,那你进去罢。他现在神智不清,你仔细别受伤。”
我睡醒后便头疼欲裂,脑中好似有一把钢刀在绞,掀开被子一看,身上的中衣已被汗给打湿了,想来这个梦很耗我的精神,至于是谁做的手脚,也不难猜。我在帐中缓到下午,四肢才渐渐没那么无力起来,却也不准备去找那瘟神的麻烦了,只想息事宁人,再不去见那混账。
……什么东西??
我惊呆了,下意识狠狠咬了他一口,咬出了血来。他闷哼一声,却没放开我,占了我好一会儿便宜,喂了我一嘴的血水,才放过了我这个差点窒息的废物,然后捏着我的手腕,有一搭没一搭地揉弄着。
凭什么还长这么好看?
只是我不就山山来就我,当日傍晚,就有侍卫来帐中抓我,说那地牢中的囚犯快不行了,点名叫我过去救人。我装傻充愣,拿不通医理来搪塞,那侍卫却不肯放过我,非要扯着我往外走。
这男人真够好看的,一脸的血污和发丝也没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反倒是有种西子捧心的柔弱美。我盯着他的眼睛瞧,发现他虽然看起来好像神智不清,但那一双眼亮得出奇,直勾勾地盯着我,好似一把火一般直烧到了我身上,要把我给吞了似的。
我心中曾经怀疑的情债现在是彻底坐实了,便也不在乎被占了这点便宜,只探出舌来舔了舔嘴角被啃破皮的地方,满不在乎地说:“没亲够可以再亲,亲够了就放开我,我要回去找公主复命了。你看到了,我身娇体弱,不能在这种地方待太久,你要是喜欢我,就放我回去。”
我调整好了心态,跟着侍卫一起骑着马往地牢奔去。草原的夜风很凉,我难受了一天,出门时只披了一件外衫,等到了地牢,已被冻成了一只鹌鹑,竟是半点我梦中的宗师气度也没有,怪丢脸的。
他像是很高兴我终于问到了这个关键问题,垂下头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道:“你是我徒弟,我是你师父。”
我问他:“我们什么关系?你是我谁?”
见我实在不愿意,他才靠近了我耳语:“你以为公主不知道你溜入地牢的事情么?你们中原人总是自作聪明,那日晚上若不是公主,你哪能那样容易就进去。那囚犯不能死,公主叫你过去呢,别为难我们。”
“你怎么只穿这些。若是冻坏了身子,白叫我心疼你,你若是气我耽于事务不来理你,直接同我说就是了,可别拿自己身体出气。”
结果他浑身一震,忽地伸手抓过了我的腕子,把我扯到了他怀里去。我没料到他被铁链穿了琵琶骨又疯得浑身是伤还能有这种力气,一时不察,被他拽到满是血腥味的怀抱里;他的白发垂到了我耳旁,他的鼻尖触到了我脸上,一点凉意迅速地伴随着血气袭来,覆上了我的嘴唇,还得寸进尺地想撬开我的牙关。
我说:“你装疯作什么,就是想逼我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见你,你又为什么那么想见我,难不成昨日一见就让你对我倾心了,不惜装疯卖傻也要骗我过来?”
他一吼,那些侍卫全撤下了。我摸了摸手中的剑柄,尽量装出一副淡然模样进了地牢,却没敢走太近,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抽出剑抵在了他咽喉上。他没再闹腾,我便稍稍用力,用剑尖挑起了他下巴来,仔细端详。
我在旁人指引下,一路来到了地牢深处。地牢已被打开了,但那个男人仍旧被铁链锁在里面,只是一直在挣扎,弄得穿骨处血肉模糊,叫人看了就肉痛;一头白发也染了不少血污,不知道先前究竟如何热闹,才会变成这幅模样。
我本是存心恶心他,可没想到他听了这话,竟是微微弯起了眼睛,冲我露出个笑来。
我别过了脸去,不再搭理他。他的白发随着叹息一起飘到了我脸旁,蹭得我有些痒。
他这样反复无常忽喜忽怒的,只让我心里很慌。我想起梦中所见的那月光下一身白衣的他,怎么样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笑眯眯地说“我想见你”的疯子与那神仙联系起来,也不知道这些时日他经历了些什么,好像脑子真出毛病了。我心底忽然间升腾起一丝心酸来,也不知道在可怜他个什么劲,便把剑收了回来,换手去贴上他颈边脉门,想去摸摸他的脉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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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为难你们,为难你们的是那个男人,冤有头债有主,找我做什么!
我微微颔首:“多谢公主关心。”
他是在警告我,我的命掐在他手里么?
可他们既然拿公主来压我,我也没法子,只能跟着去“救人”。我现在是恨透了我那点没事找事的好奇心,若当时没有非得跑到地牢底下去看热闹,现在也就不至于摊上事儿;不过转念想想,现在有公主坐镇,若能趁这个机会摸出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说不定反倒是因福得祸再得福。
侍卫长送我进地牢,刚要随我进去,便听他一阵怒吼,要我身边的人都滚出去。他现在虽只是个囚犯,但地位明显比我高,因为公主和公主她爹都不想他死,这些侍卫自然也百依百顺。
这老贼究竟多少年纪,别真是个神仙吧?说什么我小时候,我如今三十好几,靠着一身内力维持才不见老相;他若是在我小时候便见过我还照顾过我,现在得有多大年纪了?
他听了我的话,眼里的光反倒更亮了,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明显起来:“你虽是失忆了,但性格和从前一样,果然是没变的。我喜欢和你说话,你能不能再陪陪我?”
我:“……”
那些恩恩怨怨,于我来说都是上辈子的事,真要算账,也等我想起来再说。我却是不想再通过他来恢复记忆了,这法子着实凶残,多来几次,我怕我立地飞升。
“我没有气,只是出来得急罢了,怕坏了公主的大事。”我轻笑了一声,又把她刚给我披上的狐裘脱了下来,双手递给了她。“里面脏,怕弄脏了公主赏赐,就不带下去了。”
“你和别人说话,都和和气气的,唯独对我夹枪带棒。你小时候最听我的话,现在怎么反倒只不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