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师徒相见先来啵个嘴吧(1/2)
简单说吧——
我是个失忆的武林高手,因为长得好看吸引到了匈奴的公主,公主要把我娶过去。
我和她在武林大会上结识,看起来像两情相悦,但我总对她没什么感觉,因为我总觉得我心有所属,容不下别人;
但后来我又想通了,我失忆了那么长时间,也没见我的心上人来找我。若那个心上人还活着,想必也不是真心对我;若她已经死了,那我也没什么必要再念念不忘。
匈奴的公主,她不香吗?我现在失了忆,是个除了脸以外身无长物的武林二流,说好听了叫江湖浪客,说难听了叫混混,为什么要放着好好的高枝不攀?
所以我放下了那个根本记不得了的心上人,去了匈奴,打算跟公主好好过日子。
匈奴人看在公主的份上都要敬我三分,所以我在公主的地盘上都如入无人之境,想去哪就去哪。公主自从回了匈奴,就忙成了个陀螺,我在公主账内整日无所事事,就一心一意钻研起我的武功来。
那些匈奴人也不怎么管我,每日里就负责让我别饿死别冻死别被人弄死,这待遇,不怎么像公主的未婚夫,倒像是她养的面首。
我失忆失得不同寻常,大部分轮廓记得,就是记不得细节。比如我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年岁几何,但是记不得我父母是谁在哪长大;我记得我曾经是个武林高手,记得我有一门独步天下的武功,但是只记得一个大概,却记不得怎么用。
我的内力都在,就是记不得那门武功。
这事让我郁闷了很久,搞得我每夜都在折磨自己的头发,但是见效甚微。因为心情不好,白日里我就在草原上到处野,东奔西跑地折磨野生动物,晚上再回公主帐一觉睡到天亮,才多少将心中的郁积散了些。
某日我追兔子追到了可汗的猎场附近,却意外发现了公主的踪迹。我本来就闲得发慌,便过去探查了一番,结果没想到被侍卫长发现了;但侍卫长很客气,告诉我说这是他们可汗的监牢,里面关着匈奴的重犯,我是公主的人,如果我想看的话,可以让我进去。
那我当然是想看的,有热闹谁不想看。
于是我下去了。
那地牢有好几层,分门别类关着不同等级的重犯,有些我看着竟还面熟得很,但也仅仅只是面熟。
那些人也认得我,个个咬牙切齿地管我叫卖国贼。
在这些人的影响下,我多少也想起了一些东西,但都十分零散,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片段而已。既然没用,我也懒得理他们,便像赏景一般一路往下走去。
但在接近最底层时,侍卫长拦住了我,说这底下是不能让外人见的。我很痛快地乖乖和他出去了,但当面乖不表示我心里乖,当天晚上我就迷晕了侍卫,跑去地牢见了最底下的那个人。
笑话,老子又不是你家养的兔子,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说到底也是他拦我的错,若是当时不拦我,说不定我还就不想去了。
我承认,我确实闲得慌。
人性本贱,莫过于此。
我一路溜到了地牢最底层,却发现那底下只关着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头发虽然白但人却不老,因为他身体匀称又白皙,是个年轻人的身体。只是他身上布满了斑驳的伤痕,还有许多淤青乌紫,很是有碍观瞻。
他琵琶骨被穿了铁链,看着就很痛。
我默默地在暗处盯了他一会儿,并不觉得他眼熟,也没觉得他除了好像长得很好看以外有什么特别之处,便觉得今夜这一趟来亏了,打算回去睡觉。可我脚还没踏上地牢的阶梯,就听见身后的锁链喀拉拉开始作响,那个男人的声音也穿过整个地牢送到了我面前来。
他叫了我的名字。
奇也怪哉,他是第一个认识我但没管我叫卖国贼的人,也是第一个他认得我但我一点也不记得的人。
我突然间就不想走了,便从暗处出来,隔着地牢的栏杆看他。那个男人也抬起了头来看我——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长得很好看。
就是可惜我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和我比,到底谁更好看。但既然公主看上了我没看上他,想必还是我更胜一筹。
我沉思起来。
但他自然不知道我在想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见我面色沉重,大概以为我要对他图谋不轨,便冷笑了一声:
“怎么,许久未见,你就在想怎么杀了我吗?可惜你只不过是公主的走狗,怕是还做不得我的主,你杀不了我,还是省省心吧。”
公主,你看,你不该像这样养老公。谁见了都觉得我是你男宠,再这样下去,我就不和你成亲了。
我不想掩饰我失忆的事情,因为那门武功已被我忘了,迟早会穿帮。因此我老老实实的同他说我记不得你了,你这一门邪火往我身上发属于是迁怒无辜,不如省省力气;他听了后安静了好一会儿,就那样直愣愣瞪着我看,我估计他心里怕是很难接受,便没主动坏他的兴致,也就坦坦荡荡地站在那里随他看。
他看了半晌,才问我:“你一点也记不得了?”
我还没说话,他又自言自语:“也是,你要是记得我,这会儿该不择手段把我杀了,不会这样心平气和。”
——谜语人滚出武侠世界,好吧?
我不喜欢和我打哑谜的人,便不理会他的伤春悲秋,只说:“我确实记不得你了,你和我说这些恩怨也没用。看够了吗?看够了我要走了,你如果说几句好听的,说不定我还能念着你,下次还来看你。”
大抵是我语气太轻浮,他立时怒不可遏起来,叫我滚。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男子汉大丈夫,岂有不滚之理?
我是有点怕真的惹怒他,本来看起来我和他就有点前朝旧怨,若再添点新的,我这功力剩半的废物点心怕是要死无全尸。更何况他看起来和我不只是有点恩怨那么简单,单他看我的眼神,我就估摸着或许还有点情债。
因此他一说滚,我便脚底抹油跑了,身后传来了铁链的咔咔声,想来是他没想到我真的滚了,要来挽留我的。
嘿,你长得美不能想得美,我留下来给你当出气筒吗?
那日晚上我回去后,便做了个梦。
梦中我威风凛凛、武功高强,手中剑光流转,身上剑意磅礴,很有一代宗师的气派。若不是我身上穿了一身艳红喜服的话,我这模样还能更玉树临风一些。
我正在和一个人殊死搏斗,那个人穿了一身白衣,在月下飘然若仙,却被我打得左支右绌,白衣上也染了不少血痕,唯有那一张脸平静无波,正是地牢里的那个白发男人。
只是这会儿他头发未白,看起来也要比地牢里还年轻些,戾气也没那般重,像个神仙。我和他打了半日,他渐落下风,但我看得出来他并非是打不过我,只是有意放水。
这放水却让我更加恼怒起来,哪怕在梦中,我也受到了那份情绪的感染——那其中不止恼怒,还有愤恨、失望、痛苦等等,活像一盘大杂烩,把我脑子搅得混乱不堪,醒来后被褥上都被眼泪濡湿了一大片。我最终在梦里将他一剑穿心,但那钻心的痛苦竟好似通过他传到了我身上似的,我心口一疼,梦境就碎了,随后便是一些朦朦胧胧的迷雾,笼罩着我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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