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成时(3/5)
“不单单是因为暴走症?”岑放挑了挑眉,疑道。
岑鹤沉默下去,没有回答。
岑放明智地没再追问。
其实事情到这个份上,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岑家的Alpha,身负诅咒,无法解除。从出生的那一天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孩子一定会在痛苦中不堪地死去。没有任何意外。
岑家世代行医,但他们治不了自己。
年少得知的时候,岑放也惶恐过、不安过,甚至为此浑浑噩噩得过且过过。
病痛发作的时候,辗转反侧。
夜不能寐,其实是不敢。
怕眼睛一闭上,就再也不会睁开了。
随着年纪增长,这种恐惧没有消亡,只是他能更好地掩藏、更平和地控制而已罢了。
恐惧,是种与日俱增的东西。永不消亡。
看看岑家老去的Alpha们便知道了,没有人不在为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不择手段、蝇营狗苟。
他们只想活下去。
为了自己,为了别人,为了多一段时间。
他,也不例外。
“你最近还在找寒宵?”沉寂良久,岑鹤出声问道。
“嗯”,岑放沉声道,“三爷爷把小叔养在身边这么多年,想来还是想再见一见的。”
“从以前就是个不成型的性子。”岑鹤淡淡冷哼。
岑放正想接话,岑鹤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按了接听。
离得不远,岑放只听见尖锐的女声叫喊着“岑朗、岑朗——”
后面的没来得及听,岑鹤便挂断了电话,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她回过身来,岑放没等她出声,便适时道:“小姑有事先去处理。”
岑鹤点了点头,急匆匆地走了。
岑放盯着那道背影,若有所思。
恰逢这个时候他的手机也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捡了个清净的地方,“查清楚了?”
听了一会儿,他微微眯了眯眼,“棉棉?”
这么巧合?
“学校那边去查过了,没有档案留存,老师也不愿意透露,应该是被什么人有意处理过。那个咖啡店长身边的两个人看起来……训练有素。”电话那头说。
岑放沉吟了一会儿。
叶寒宵喜欢这个“棉棉”的哥哥。
叶寒宵失踪了。
岑鹤说,“人在你儿子手里迟早给我惹出事来。”
一个“棉棉”出现在林岑朗身边。
岑鹤没有采用强硬的手段去对付这个“棉棉”。
为什么?
岑放总觉得答案呼之欲出,可总是差临门一脚,摸不得关窍。
“继续查。”他倏地说了这么一句,便挂掉电话,急匆匆地跟上已经消失不见的岑鹤。
郊区的这段路车不多,岑放没花多长时间便追上了岑鹤的法拉利,不紧不慢地始终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令他疑惑的是,岑鹤走的这段外环高速路,与岑放中央公园那套常住的大平层背道而驰,当然,也不是往他们本家的宅子开的方向。
车速很快,看来是真的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林岑朗……
岑放叹了口气,索性不去想。
这个叛逆期长达18年之久的玩意儿,鬼知道他在想什么。
风驰电掣。
三十分钟左右,车子开进了西郊的地界,再往前开都不用开,郁时雯的小别院在这,虽然不常住,但他来过几回。
仔细想想那几声尖叫,的确挺像郁时雯的声音。
高档别墅区,进出管控严格,来往车辆少,岑放没再往前开。
道路两侧的香樟梧桐一路急速后退,别墅区的自动感应门摇摇晃晃地挂在一边,一看就是经过暴力破坏的。
离得老远,便能看见一辆眼熟的劳斯莱斯,狂放地停在路中间,车头稀烂,车身全是划痕,车窗上还有几个被子弹射出的张牙舞爪的裂痕,四个轮胎都瘪着。
岑鹤脸色愈发沉,车子停下急速刹车时发出尖锐的声响,连车钥匙都来不及拿,急匆匆地往屋里去。
刚一开门,一个花瓶兜头砸下,岑鹤眼疾手快地侧身用手挡了一下,昂贵的花瓶砸在地上碎得稀里哗啦,她的胳膊也被带了一下。
满屋狼藉,断壁残垣,横七竖八地还躺着很多不省人事的保镖,不知是谁的血迹在墙壁和地上胡乱地抹着。混杂的信息素浓得逼人。
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从二楼传来,伴随着房屋剧烈的震颤感。
一个小时前。
林岑朗突然闯进郁时雯家里,二话不说就是一通肆虐,双眼猩红地怒吼着俞骁的名字。
彼时俞骁还在复健室里锻炼,郁时雯匆匆忙忙从琴房出来,刚开门,轰然而至的信息素让她如遭重击,差点翻着白眼晕过去,当即软趴趴地瘫下去。
“小姐回去!”保镖冲上来把墙上的安防设施砸开,信息素净化剂喷涌而出,扛起痛苦呻吟的郁时雯随手开了间房门把她扔进去,“复、复健室,反锁上!”郁时雯拼尽全力掐着保镖的胳膊厉声道。
保镖点头正要离开,胳膊上又传来一阵尖锐刺痛,郁时雯掐着他:“那、那是林家少、少爷……”说完,像是再难以为继般地,跪倒在地掐着脖颈痛苦喘息。
保镖愣了一下,急匆匆地出去了。
她这的人手都是精挑细选的,好些个甚至都是他父亲直接从部队上调过来的,手上还拿着枪,其实不怕人硬闯——当然,一般人也没那个胆子。
但来者是林岑朗本人,事情就大不一样了。
至少,不能当场击毙。
楼下噼里啪啦,打砸声惊心动魄。
林岑朗实战经验自然不如这些训练有素的军人丰富,但好歹也算受过系统训练,再加上他不像这些人,下起手来都是死手,毫无忌惮,很快,几个并非部队出身的顶不住,倒了下去。
他涣散的瞳孔满目猩红,血气骇人,幽幽地盯着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突然暴起。
那人凌空一跃闪到他背后,林岑朗反手向他身后袭去,那人一手钳着他的手臂,一手握着他的手腕,向上狠狠一别,林岑朗闷哼一声,紧接着那人突然感觉腰间一空,冰冷又熟悉的触感抵到了胸膛上。
那人眉头一皱,向后方飞快闪身,一声枪响如影而至,将昂贵的真皮沙发射穿了一个洞。
室内的郁时雯听到枪响,脸色惨白起来。
Omega难以遏制对强权生物恐惧、折服的本能。
再训练有素,都不行。
那是远古的恐惧,根植的本能。
她从来没见过林岑朗如此血腥可怖的样子,尽管她知道他很疯,但再多的了解和心理准备在直面这种残暴的时候都只是徒然。
她六神无主,不知道谁还能制住这个疯子,下意识打给了岑鹤。
电话刚接通,打斗声已经转到了二楼,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巨响,一人破门而入。躲在柜子后的郁时雯下意识抱着头失声尖叫起来:“岑朗、岑朗啊——”
“小姐,是我。”
郁时雯还没来得及看清,就一阵天旋地转被人扛到了肩上,那人将二楼的窗户打开,猛地纵身一跃。
啊——
保镖扛着她一路冲进车库,见到辆敞篷跑车随手把郁时雯往里一扔,同时纵身一跃上了驾驶座,就要发动。
郁时雯被颠簸得眼前发黑,几乎要吐了,她捂着自己的嘴巴,痛苦道:“俞少、少将还在里面!”
“系好安全带”,那人置若罔闻,一踩油门,车子离弦箭一般嗖地弹射出去。
“啊——”郁时雯崩溃尖叫。
“少将不在——”保镖同样大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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