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光和困兽(2/2)

    方涧林又说,“许裕园,他不喜欢你,你感觉不出来?”

    那时候梅荀才十二三岁,胆子小,又喜欢胡思乱想,觉得这屋子鬼影幢幢,不敢在屋里擅自走动,走到哪都粘着方涧林。

    许裕园不出声了,咬牙忍了一会。直到他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梅荀才在他身体里射出来。

    许裕园低声央求他回屋里,梅荀不肯,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裤裆,咬着许裕园的耳朵说:“你醒之前我就硬了。”刚刚许裕园睡觉时在他身上乱蹭,不时还呻吟两声,要是再不醒,梅荀都考虑把他操醒了……

    梅荀说别怕,海滩上本来就人少,他们这把遮阳伞还带了帘子,不会被人看到。

    梅荀说:“他们大老远看到我们在搞,就不会回来。”

    许裕园口干舌燥,脸上烧热,解释说:“不是,我做噩梦了,有怪兽……”

    梅荀把安全套打了个结,扔进垃圾桶,抽出纸巾来擦干净自己,又抽出几张递给许裕园。

    随着抽送的动作,他胸前的乳粒在木椅上蹭红了,痒得难忍,又不好意思说,只能小声呻吟,转过头去眼巴巴地看梅荀。梅荀以为他要亲,低头亲了他两下,许裕园快要哭出来了:“你怎么这么熟练,是不是,经常……”

    “抑郁症。”方涧林说不算严重,但他吃完药有时候会精神恍惚。“我一直放心不下他,他需要人照顾的……他没有告诉你吗?”方涧林说,对恋人隐瞒病情真不应该。

    *

    许裕园沉默不语。

    许裕园知道方涧林对自己有兴趣,梅荀对自己没兴趣。但他也知道,梅荀独来独往,方涧林人见人爱,要长久地留住梅荀这个人,比留住方涧林容易得多。

    “不是。”许裕园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我上次穿了你的衣服,还放在家里,改天带回给你。”

    两人在山里没朋友,没有任何电子产品可以玩,也没钱——有钱也没处花。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精力旺盛出奇,很快就学会了漫山遍野的跑。

    “他们回来怎么办……”

    梅荀的头痛剧痛,他闭眼倒回床上,再次清醒过来,他才看清了:窗前什么人都没有。整个房间里只有自己。

    许裕园站在阳台上抽烟,抽到第二根时,打火机坏掉了。

    他那么嫉妒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那么渴望这种似友情又非友情的同龄人之爱,那么渴望也有一个人排解他十几年来的孤独,那么渴望长久、稳固的陪伴。

    梅荀从梦中醒来时,突然不知今夕何夕,不知道现在是十二三岁还是十六七岁,在山林的雨里还是在海边的雨里。他看到窗前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情不自禁喊了一声:“林林。”

    方涧林十五岁那年的暑假,偷偷开车带小姑娘出去玩,两人一起把车开进了河里。虽然人没有出事,家人还是大怒,把他关到乡下的别墅过一个月。

    许裕园跟他睡过很多次,也没有一开始的羞赧,大大方方敞着腿,用纸巾擦拭腿间的液体。没等他擦好,梅荀突然站起身挡住他,给他提裤子:“快点穿上,他们回来了。”

    梅荀莫名其妙,“经常什么?”

    *

    许裕园安静地趴在他身上,让他摸了一会,直到对方的手伸到他的屁股上,他才出声阻止。

    到了这个节骨眼,他们还是要争胜负,争谁第一个到家。山间小路极其狭窄,两人的车把头碰来碰去,差点摔进山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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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躺了很久,才缓慢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事:他和许裕园在沙滩上做完,四人回别墅的路上,天下起了暴雨。他洗澡吃饭后,感到头疼就在床上睡下了。

    四人回酒店的路上遇到了滂沱大雨,身上全部淋湿了。梅荀在雨中突然想起一些往事。

    房子前面有一个湖,湖上有一条刚好能容下两人的小木舟。梅荀有些畏光,仰躺着,举起书来看。方涧林趴着,把书垫在下巴下面看。人躺在木舟里,舟躺在湖中央。两人肩膀挨着,谁也不说话,耳畔只有水流声、翻书声和鸟叫。

    方涧林忽悠梅荀去陪他。梅荀还记得那是一幢有些年代的山间别墅,房屋很空阔、采光不算好,连白天也影沉沉的,平时只有方家一对老仆守着。

    许裕园不管选哪一个,大概都是这两人的生命中的过客。而这两个人,不管谁交了什么男朋友女朋友,大概都会一辈子互相珍重。

    “这场雨下得好大。”方涧林把额上的湿头发撩开,笑着说,“我还没淋过这么大的雨。”

    方涧林走上去,擦着打火机帮他点嘴里的烟,自己也叼着一根烟凑上去。两根烟先后在火焰上点燃了。方涧林收回手,趴在阳台上安静地抽烟。

    许裕园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他从来不感觉孤独,这是他头一次被同龄人的世界接纳,他开始害怕被抛下,害怕回到以前的生活。

    方涧林对严肃文学不大有耐心,读不了几页就不耐烦,手伸进湖里去玩水。梅荀也放下书,说水枕能令山俯仰,风船解与月裴回。方涧林没听明白,让他再说一遍。梅荀说他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大文盲。方涧林用湖水泼他。梅荀和他扭打起来:“你把我的书弄湿试试?”

    走到半路雨就开始下,两辆自行车齐头并进,一起冲进了院子的大门。只剩几十米的距离,他们还是不愿意减速,直到自行车轮子擦到门前的台阶才刹车,随后跳下车,把自行车摔在雨里。

    谁都不认输。同时进了家门,那他们就要争第一个用洗手间,争第一个喝上热水,第一个上楼洗澡。

    两人从山民手里买了鸟枪,骑车到山里去抓鸟。放了很多空枪,鸟没抓到,天却突然黑下来。乌云罩住了整片山,马上有一场狂风暴雨,两人什么都顾不上了,跳上自行车就回家。

    有一瞬间,许裕园很生气,他想冲方涧林说:梅荀不喜欢我,你也不见得多喜欢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你们对彼此才是特殊的。

    最后许裕园趴在躺椅上,裤子脱下去一半,上衣撩起来一半,两只手腕被人扣在背后,被人从后面干进去。许裕园讨厌后入,因为看不到脸,梅荀也不抱他,就这样一味猛干,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毫无尊严的性玩具。

    “因为他是alpha?”方涧林想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你是小学生吗?”梅荀把喝了两口的橙汁递给他,许裕园没接,就着对方的手喝掉大半。

    许裕园问方涧林:“他今晚怎么回事?看起来很不对劲。”

    许裕园舔干净嘴唇,凑上去亲了梅荀一下。梅荀放下杯子,把许裕园抱到大腿上,和他接了一个绵长的橙汁味的吻,手从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摸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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