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惊梦(2/2)
容玉抬手，要敲门。
他走过一条又一条回廊，一个又一个曲洞。心悸仍然不散，先前的欢喜由之退去，转为真切忧虑。
他们更近了，谢雪明将容清压在门口。容玉看到眼前的门在颤动。
他起先是叫“阿清”，这个时候，容清的声音虽然一样情动，但仍留有一丝余地。
因这个念头，容玉的呼吸忽然开始急促。
他想到了谢雪明和兄长站在一起的样子，觉得这也算是一对璧人。
天纵英才，百年来最为出色的剑客。往后十年、二十年，只要不出意外，谢雪明就可以成为一代宗师。
他走啊走，终于，到了阿兄屋外。
他终于还是决定离开了。
因为站得久了，腿也发僵，动作艰难。
手上的灯笼还在燃烧，不知过去多久，容玉终于找回一点思绪。
几个月前，容玉曾经发出过一样的动静。
而谢雪明看着院子里的红绸，看着立于院中的容玉，笑吟吟地开口。
容玉眼睛缓缓眨动一下，提了一路的心骤然松快。
在容清一声高亢的呻吟之后，那扇承受很久的门终于坚持不住，“吱呀”一声，竟是打开了。
容玉喉结滚动一下，慢慢转身。
他站在门外，头脑一片空白，忘记离开，只得静静听着。
容玉跟在阿兄身边，悉心学习，同时也又提出，自己大婚之后，还是希望阿兄也能找到一个良人，可以相互扶持，走过往后时日。
握着灯笼柄的手因终年弹琴，指尖有一层薄茧。除此之外，便是凝脂似的皮肤。
当时，容玉听到这句话，心里先突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阿兄只是在打趣，并非知道自己已经和雪明……嗯。
任谁看了容清，都要夸一句光风霁月。
在容玉此前看过的话本、听过的故事里，而今，自己应该愤怒，应该歇斯底里地质问门后那对通奸之人。
容清被谢雪明抱在怀里，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之中，身体不自觉的抽动，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容玉瞬间明白过来，谢雪明说的“试一试”，恐怕还有阿兄如今在“试”的、那个在阿兄身体里的东西。
他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他起先想笑，觉得还好自己没有冲动，误了阿兄的事。然后又想，之前说起的时候，阿兄还否认。但现在看，多半是早有情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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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雪明和阿兄互相思慕，那么，他愿意作为弟弟，看阿兄和雪明成婚。
容玉察觉，谢雪明似乎把阿兄抱了起来，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但容玉心头，更多却是一种空落落的茫然。
容玉缓缓眨动眼睛。
是……雪明？
至于他。
谢雪明问容清，他为即将到来的婚事准备的礼服在哪里？虽然容玉现在还没有穿过，但不如当他这个当阿兄的先替容玉试一试。
红绸之间，亮起灯笼的微光。
不过容玉觉得，自己还是来得及走出这个院子。
他听到背后越来越急促的动静，知道这是阿兄将到达那个思绪都要乱成一团的巅峰。
他身体里含着自己弟夫的东西，这一切是多么快活。
他像是感受到了迟来的心痛，耳边仍然有里面那对苟合之人的声音。
谢雪明是剑修啊。
他心想，明日早饭时，一定要好生问问兄长。又想，听这动静，阿兄的情人也是一位郎君。
对他来说，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固然重要，但阿兄才是最不同的一个。
这些念头，对于容玉来说，起先要很艰难地强迫自己去想。但到后面，却越来越顺畅。
如果阿兄一样思慕雪明，那容玉可以不要这门婚事。
是在后面，谢雪明干脆和容玉一样叫“阿兄”，容清便一下子崩溃，呜咽着说：“不、不行……雪明，你要和阿玉成亲了——啊……”
他甚至开始想，自己明日见了阿兄，要说些什么。
昆吾庄与落霞庄结亲，算是江湖大事，容清很早就着手准备，这才有了如今落霞庄中遍地都是的红绸。
“雪明——嗯，雪明……啊啊啊啊——呜……”
容清听了，拿着礼单的手微微顿一顿，笑道：“还没成亲呢，就把自己当他家的人了。”
但这时候，容玉的脚步又顿住。
这是几天前的事。
他笑着说：“若往后有了侄子侄女，还能让雪明教他们学剑。”
一门之隔，容玉听到了兄长的声音。很低，沙哑，满怀情欲，不容忽视。
他听到一个自己绝不会认错的声音，问：“阿清，要不要我重一点？你夹得好紧……”
容玉头发披散下来，如雨如墨。
……如果说阿兄此刻因情欲无法思考，那，雪明呢？
但在手指落下去之前，容玉忽而知道答案。
至于几个月前那一夜露水情缘，就当是一场梦吧。
他怀揣着一点浅淡的困惑，想：我进了阿兄的院子，到了这里，阿兄却毫无所觉，这实在是怪事。
他低头，看一眼自己握住灯笼柄的手指，缓慢地察觉到，原来里面的蜡烛要烧到尽头，自己的手也开始发僵。
谢雪明平日嗓音清朗，是侠者风度。到了床笫之间，却要染上一点成竹在胸的笑意。
他没想到，在那之前，谢雪明代替自己做出了决定。
他问：“阿玉，你为何在这里？”
他咳一声，知道自己方才表现不对。但往后慢慢试探，发觉阿兄毫无所觉，便岔开话题，说起其他事。
他会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就在外面吗？
容玉安定下来，心怀一点懊恼，预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