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3/5)
“就降一文钱,四文钱要是卖我们就收,又不是骗你们,真没人要了!”
市侩蹲在地上抹了把汗,觉得自己嗓子都要冒烟了。
可惜对面那些阿家不听,非要拉着他按五文钱算。
几人又吵起来了。
这时,一只偏瘦的大手伸了过来,拿起被随意扔在篮子里的香袋看了看。
“呵,这大红公鸡,真喜庆!”
一句话,直接让两方闭嘴,n双眼睛齐刷刷向后望去。
陈舟:“?”
咋了?
顾正歌无奈,用眼神瞄了下篮子,示意他把香袋还回去。
陈舟以为自己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手里一松,香袋啪的一下落回篮子里,嘴里还道着歉:
“抱歉啊,我眼瞎,没看出这公鸡还有点名堂。”
香袋主人脸红的不行,声音恨恨的说:“哪里是公鸡了!”
“哈?”
陈舟又低头看了眼,嘴上飞快的回了句:
“这大红冠子,不是公鸡...那是母的?”
“......”
那小哥怒道:
“这明明是鸳鸯!”
陈舟:“......”
他可能真的眼瞎,反正没看出来。
市侩那边倒是高兴了:“听听人说的,绣成这样子我怎么卖?反正就四文,这还是给你面子呢,就这个做工,多少钱买的多少钱卖,不赚的!”
那小哥啪啪抹眼泪。
其实这做工也可以了,其他人绣的基本上也这样,主要是陈舟没见过鸳鸯的原因。
陈舟看着顾正歌一脸不解。
刚才他离得远,没怎么听清楚发生了什么,等走进了,耳边也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吵吵,没听明白。
顾正歌知道今天肯定是要降价了,无非就是撕破脸和不撕破脸的区别,叹了口气道:
“降一文就降一文吧,下次我们换个新样子。”
一句话又惹起一阵吵嚷。
主要还是不甘心,没日没夜绣出来的东西,说降价就降价,谁愿意?
可又说回来,做买卖的哪有一定?
顾正歌很无奈的听着耳边的喊叫,连周小君赵小君都冰释前嫌,齐心协力的拉扯他的衣服,怪他乱出头。
陈舟倒是明白了原因,往那边拱了拱,小声问他:
“你做了多少个?”
“十三个。”
“那不少了。”
十三文呢!
顾正歌心累道:“人家不收,就一文也没有。”
——这倒是。
做买卖,最忌认死理。
陈舟打开他的篮子,拿出几个瞧了瞧。
说句有点装逼的话,顾正歌绣的比那个大公鸡绣的好多了!
瞧瞧这走线,多干净!
瞧瞧这配色,多和谐!
瞧瞧这...
“这小鸟还怪可爱的。”
陈舟看着手里香袋上那个站在枝头的胖乎乎小鸟,觉得真的挺萌。
再想想自己香袋上那个只有几条线的小红鱼,又开始不满意起来。
讨厌,给自己男人的这么简单!
不过,看在自己那香袋被塞的鼓鼓囊囊,比一般的香袋多用了一倍药材的份上,他选择了原谅。
顾正歌瞥见他爪子上还沾着芝麻,颇为嫌弃的把东西抢了过来。
陈舟反正也看完了,没说啥。
那市侩们倒是盯上了这个新样子,一个个凑过来要看。
顾正歌怕的就是这种情况,皱着眉把东西往手里攥了攥,倒是周小君挺好强,拿出自己的往前凑:
“这可是西北来的新样子,你们给多少钱?”
市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香袋,一时间下不定主意。
周小君绣的没有顾正歌好,而且这个样子只有一面...
“五文,行不行?”
眼看话题就要转,其他村里的小哥不干了,硬生生重新拉回到鸳鸯配花上面来。
“这样子只有一面你给五文?那这个是不是也得按原来的算?”
一时间唇枪舌战又开始了。
陈舟努力从带着情绪的话里面寻找信息,终于明白要降价的原因,想到现代那些花样百出的营销手段,非常不屑的说:
“不就是没人要吗,让它卖出去不就行了?”
市侩们冷笑:
“这样子多的烂大街了,谁要?”
陈舟迎着他们的眼神,蔑视道:
“那是你们能力不行,一群s——”
好在顾正歌踢了他一脚,硬生生把傻逼二字吞了回去,不然今天非得跟人干一仗。
市侩们脸色更冷,瞪着他像是要把他剐了。
“说的容易。”
“你倒是试试?”
陈舟还真得试试,毕竟他舍不得顾正歌的东西卖不上价,缓了语气说:
“过几天就是七夕...你们过七夕吧?”
见人点头,陈舟才说:
“七夕是牛郎织女见面的日子,男人嘛,肯定想在这一天收到点不一样的东西,让他们在香袋上弄点记号,再编个故事传出去,买的人肯定一大把一大把的。”
众人不太明白,反问:“什么记号?什么故事?我们又不是说评书的,讲什么故事?”
有小君大胆道:“太难了可赶不及。”
陈舟想也没想:“弄颗红豆。”
说着,不等人反应过来,说了个红豆的故事。
一个去打仗的男人死在了边关,他家小君就在村口天天等,天天等,怎么等都不回来,每天哭的肝肠寸断,眼泪就掉在村口一株植物上面,日日浇灌这株植物,长得非常健壮。
有一天,男人战死的消息穿了回来,这位小君承受不及 哭的撕心裂肺,最后泣血而死。
而这时候,那株植物也长出了豆荚,裂开之后从里面掉出一颗颗赤红的豆粒,晶莹鲜艳,就像人的眼泪和血珠往下掉一样。
人们说,这是那位小君贞洁的血泪凝成的,所以把结出来的豆子,叫相思豆。
说实在的,这种故事陈舟一张嘴就能说出十个八个来。
但没想到,威力还挺大,一群人听得津津有味,抽泣着摸鼻子擦眼泪。
市侩们依旧市侩,听完之后就开始考虑这故事的价值。
答案当然是可行。
不可行硬着头皮也要去试试。
马上就要七夕,他们没有太多时间犹豫,应了下来。
陈舟跟他们商量:“那还是五文钱,成不?”
“成!”
“不过得马上干。”
陈舟懵逼:“干啥?”
“绣红豆啊!”
说着,非常众志成城,一人去挑豆,一人去买针线。
陈舟更懵逼。
绣...绣红豆?
确定这能弄上去?!
他本来的意思,是随便往香袋里面塞一颗完事,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实诚。
陈舟抬头看了眼顾正歌,眼神少有的带了些抱歉。
顾正歌倒是笑了笑,趁身边人欢快之余,小声对他说:
“没事,很简单的。”
其实也不简单。
红豆那么圆润的东西,真的不好放在上面。
用细绳捆住中间,稍不注意就会弹出来。
要是十字捆...也很难,且一点也不牢固。
一群小哥小君坐在树荫下,你呼我喊抱怨着,市侩们在旁边指点,老阿家们说自己的经验,现场那叫一个混乱。
陈舟都看不下去了,提议:
“要不,用粘的吧。”
市侩摇头:“怎么可能粘的上去?”
“那...换个长点的?黑扁豆怎么样”
“......”
“放心,反正没人听说过,换了也不知道。”
“......”
一群猴精的市侩们,此时看陈舟的眼神,仿佛再说:你才是这个山头最精明的猴!
但依然婉拒了他的建议。
没办法,比对完一众豆类之后,他们也觉得红豆最合适。
多好看啊,圆圆滚滚的,就像故事里那个小君的眼泪...
他们要是有这么好的小君,死也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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