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你...擦屁股用什么(5/5)
从顾正歌回来之后,林阿家知道家里以后再也进不了钱,也转了性子,跟人说找个一般的就行。
顾正歌端了几个茶杯过来,给这些人满上水就准备走,却见一个老阿家好事的拉着他的胳膊,对着林阿家说:
“正歌年纪也不小了,今年都二十了,林阿家,你得赶紧帮忙找啊!”
旁边也有起哄的,笑着接话:“不然别人以为你这个后阿家虐待正歌呢,这可没人敢进你们家门。”
林阿家脸色不怎么好看,强撑着笑了两声:“那不可能,就是正歌刚回来,得歇几天。”
说着,把一筐野菜塞进顾正歌手里,把他往灶房那边推了推。
从始至终顾正歌没什么表情,顺从的拿着筐去灶房摘菜。
进去之前耳边还听人说:“他年纪也不小了,过两年就真没人要了。”
林阿家尴尬的打哈哈。
其实都知道的,林阿家是舍不得给他花钱,也不愿跟外人提起他,给他花力气张罗。
自从上次闹得人尽皆知之后,得了好处的林阿家就不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对顾正歌怎么样,但心里还是带着气的,所以想着干脆让他自生自灭,在家里干干活也不错。
等过几年真没人要了,就往县城某个有钱人家一送,做个终年制的才哥。
大临王朝不兴奴隶,但有终年制的才哥和仆从供有钱人使唤,却也不准强迫婚配和强制买卖,也不准故意伤害,或者强制其子女做终年工,这些都是写进律法里的。
当然,律法是律法,真管起来并不严格,有些变态的有钱人打人的时候也不会管这些,手里捏着这些人的工钱他们就不敢去告官,只能挨着受着。
万一真不小心打死了,那顶多给家里人赔些银子了事,有些家里人反而还会很高兴。
一条命能换这么多钱,太值了!
林阿家盘算的这些顾正歌都知道,所以他那天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林阿家亲口答应给自己一个住的地方。
可是。
可是,真到了那一天,他肯定是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
假如赵万春娶来的新小哥眼里容不得他,出去嚷嚷“哪有这么大年纪还住家的小哥?”,一副自己受委屈的样子,到时候说不定村里人还会来劝他去城里做工。
他这种没人要的小哥,别碍着人家一家子过日子。
全然忘了,这个家其实是顾家。
“呼......”
顾正歌觉得心累,前路茫茫,说不定哪天就顺着最糟糕的情况发展下去了,而可以让他依靠的,那个温柔的阿家早就死了。
陈舟.....
顾正歌忽然想到了陈舟。
想他是不是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
不然为什么没脸没皮说要摸自己的...
顾正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心想这东西有什么好摸的?
不就是一块肉吗?
还长得那么结实,一看就不好摸。
转念又想到了那人昨天看他身子露出的绝望表情,那么清晰的告诉他陈舟对他没意思。
他们不可能的。
而这里的固有规则是,男人一辈子不成亲顶多被叫老光棍,被人欺负,却还能有他们遮风挡雨,居住生存的地方,但小哥是不行的。
顾正歌又忍不住垂下眼,咬了咬下唇无声的自言自语: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
真到了那一天,他就去找个庵子剃发,反正不能顺了某些人的意!
“听说今天早上陈庆留家那三小子,好像叫陈舟,把他爹打了.....”
顾正歌正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却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提了陈舟的名字,吓得他把手里的野菜都揪成了两半。
傻愣愣的呆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身子稍微往门口靠了靠,仔细听外面人讲话。
——原来是陈舟把陈庆留打了。
其实也不能算打,就是吓唬了一下。
外面那些人,有人说陈舟打得好,毕竟陈庆留忒不是个东西,赌博还打人,家里本来不错的条件被他嚯嚯成这样。
有人说陈舟做的太狠了,连自己老子都敢动手,以后谁敢跟他一起过日子?
这人没说完,就又有人笑着说,他们家现在这情况,老大老二这么大了都没娶亲,估计老三也悬。
又有人笑着说,一家三个老光棍,真让人稀罕。
顾正歌听到陈舟没事就没再理会,开始做自己的饭。
.
一直到夜幕微暗,田里干活的人才陆陆续续回家,陈舟还记着跟顾正歌有约,草草的吃了点东西就要出门。
反正都是破窝头,也没啥好吃的,还不如去跟顾正歌说说话。
今天早上他带给陈庆留的心理阴影还残留不少,这人现在不敢惹他。
于是陈舟很吊的一句话不说,出门了。
到了溪边还没人,他就一边蹲着用顾正歌的帕子玩水,一边喂蚊子。
心里默默算着时间,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顾正歌端着木盆从树林子走了出来。
今天月亮不给力,其实也看不到那人的脸,但陈舟就知道是他,整个人瞬间高兴起来,呲了呲牙对他道:“你今天来晚啦。”
“是你太早了。”顾正歌走到他身边回答。
陈舟笑眯眯的把沾了水的帕子递过去,还大义凛然的说:“我帮你洗了!”
其实根本没洗干净,角上还沾着一粒玉米渣子呢。
顾正歌也不揭穿他,拿过帕子放进木盆里,又从袖口掏出个东西给他。
还是用帕子抱着的,一摸温热。
陈舟开心地东北话都出来了:“又是啥吃滴?”
说完不等人回答就自己打开了,里面是一个菜团子。
陈舟咬了一口,味道十分熟悉。
“靠,麦蒿馅的!”
顾正歌以为他不吃这个:“吃不了就算了,下次我给你带别的。”
陈舟仔细尝了尝嘴里的东西,觉得这麦蒿跟今天中午吃的不一样。
苦味涩味都没有,那点草味也用油炒过了,里面还加了碎鸡蛋,配着玉米面外皮,吃着还...挺不错。
陈舟满意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回道:“不用,好吃。”
又看了看手里这个灰黄色的帕子,道:“你手帕儿挺多啊。”
说话还是东北味儿,让顾正歌忍不住笑:“你这是哪儿的话,怎么有股...”
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倒是陈舟给他补充了:“大碴子味。”
顾正歌不知道大碴子是什么,但觉得挺合适,就点了点头。
于是陈舟就变得很惆怅,隔着帕子捏了捏那个咬了一口的圆圆团子,把里面满满的菜馅捏的突出些来,怀念的说道:
“这是东北话,我大学在哈尔滨上的...艹,还挺想那群大老爷们!”
陈舟不是宅男,相反他有很多朋友和亲戚,还有不少的同事以及依旧联系的同学,这些人组成了陈舟近三十年在现代社会的各种联系,也让他无法适应一个陌生的世界。
初来乍到,警惕更多,好奇次之,心里总想着多观察点东西,也多提醒自己不要犯错,还抱有一丝丝明天一睁眼可能就看见自家天花板的希望。
而到了现在,无法回去的恐惧占了一半,对眼下情况的愤怒占了另一半,两种负面情绪冲击他的大脑,白天还能在那些人面前强撑出一副老子挺好的样子,然而到了现在,在这个离村子最近的房子只有几百米,却又平静的像是与世隔绝的地方,身边还有个这么好的人......
陈舟眨了眨眼,一滴泪花不由自主的掉了出来。
他羞恼的用力抹了抹,却越抹越多。
“.....”
艹!
太掉面了!
老子他娘的都要三十岁了,居然还跟个孩子似的掉眼泪!
丢人丢人丢人!
顾正歌似乎察觉到什么,没有说话,转过身子背着他洗衣服。
陈舟差点要为这人的贴心高声大喊666,但现在实在没心情,啪啪往下掉的泪珠子湖了他满脸。
把手里的团子小心放在一块石头上,他往前蹭两下抱住顾正歌的腰,脸趴他后背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
“兄弟,实在难受,让我抱会...还有,你腰真细。”
顾正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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