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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
窗外蝉鸣鸟叫声实在是扰人清净。
我撑着身子爬起来,已经是上午快九点。
房间里很安静,和往常一般无二,如果不是我发现自己穿着那件女士睡衣躺在床上,我肯定以为昨晚发生的事是我的幻觉,是我良心不安终于精神出了问题。
卫生间里干净整洁,我拉开帘子打开窗户,充沛的阳光洒进来,我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站在镜子前脱下睡衣,我赤裸的身体呈现在面前,从后背蔓延至腰腹的淤痕,手腕和脚腕上青色的指印清晰可见。
莫华辰的确是回来了。
但我猜测他现在不在我身边,我感觉不到那股萦绕不散的诡异寒气。
我匆匆忙忙收拾好驱车去了白云观。
白云观在小南山边上。
小南山虽有小字,其实连绵数百里,群山争雄,积雾终年不散,深处更是奇骏险恶,悬崖峭壁,最近几年不少开发商借机开发出好多个旅游景点,更有驴友探险家络绎不绝地进山冒险。
周末白云观本该香火正旺,可惜上任观主逝世后,日渐凋敝,现在石阶上零零散散站着几个香客。
新任观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道人,长须乌髻,披着灰黑色的宽大道袍,手持拂尘,端坐在蒲团上。
见我进去,道人轻咦了一声。
“小友近来是否彻夜难眠噩梦缠身?”
我见这道人眉目清秀过于年轻,想来多半学艺不精,否则白云观怎么一派落魄的迹象?
况且我和他年纪相差不大,却开口叫我小友,看起来有些轻浮。
“是的,不过我这次过来,主要是因为云深道长以前给我的桃符破损,想问一下道长能不能修好?”
我将桃符递过去,年轻道人看了一眼,抚须说道:“我刚见你进来,就发现你周围有阴鬼之气。现在一看这桃符,明显是吸收了太多鬼气而来不及净化,裂开了。”
“什么?”我大惊失色地叫了出来,“我竟然被鬼缠上了!道长你可一定要救我!”
“这个你可安心,我随师父云深道长修道多年,一般小鬼那是手到擒来。”
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我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看来名师出高徒,是有几分真材实料。
“那就有劳道长了。”
他尴尬地捏了捏长须,“只是......”
我心下了然,“到时候必然要给白云观多添香火。”
简单说了些情况。
“这样吧,我今天准备一下,明天就过去你家看看。”云渺道人递给我一个黄色的锦囊,“桃符是修不好了,你先把这个带在身上,里面是我师父亲自制作的道符,你带着以防万一。”
“不过你桃符没坏之前那鬼近不了你身,说明他力量很弱,拿着这道符可以抵挡一段时日。”
我万分感激地告辞了云渺道人。
往回走到半路,纪鹏海给我打电话说是有事问我,他已经到我家门口了,敲门见我不在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方哥。”
楼下的树荫里纪鹏海拿着一瓶矿泉水跟我打招呼。
我目光落到他旁边站着的女人。
昌雪雁一身白色衬衣阔腿裤,冷冰冰地对我微微点头。
“去我家再说吧。”
经过四楼的时候,刘大娘家的房门敞开着。
一个中年女人正好从里面出来。
“张姐你过来看大娘大爷啊。”我记得她是刘大娘的女儿,不过很少过来住,常常是吃了饭就走。
“我妈人都走了,还看啥。这房子准备卖了,我爸住我那儿,我收拾收拾,顺便带中介过来看看。”
“走了?”那我看见的又是谁?或者说,是刘大娘的鬼魂?
“是啊,走了都有半个月了,我爸妈回老家走路踩滑掉水里,”张姐眼眶湿润,“没抢救过来,我才办完丧事回来。”
我一阵后怕,魂不守舍地上楼。
“怎么了?”纪鹏海见我脸色不好,问了一句。
“没事,你们找我是因为?”我请他们进屋。
昌雪雁向我投来诧异的目光,我才发现早上走得急,屋子很暗,窗户都封得严严实实。
我猜测她一定认为我胆小,不由得有些脸红。
“你以前住在f城?”
“是,后来因为工作的原因到这个城市。”
“那你知道落星湖吗?”
听到这个地方我心里翻起滔天巨浪,不过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知道的人都死了,我压下心中的恐慌,满脸疑惑地说道。
“知道一些,在小南山,我记得是个旅游景点吧。这个地方有什么问题?”
纪鹏海解释道:“以前是个旅游景点,后来湖里接连死了好几个人,有传言说是水鬼索命,渐渐就没人去荒废了。奇怪的地方就是这里,落星湖最近在一个灵异网站上突然火了起来,陈阳嘉和几个网友一个多月前去过落星湖壮胆。”
“这和他死有什么关系?”我还是很不解。
“因为其他几个网友在陈阳嘉死的那天晚上也死了,都是跳水死的,没有一点他杀的迹象,这就不是巧合了。”
这时昌雪雁突然插话进来:“方未艾,你认识莫华辰吧?”
她这是想试探我反应。
我眼底浮现出难以言说的哀伤,“我和他的确认识,不仅认识还算得上是很要好的朋友,可惜他几年前就死了。”
昌雪雁接过我的话继续补充道:“是在落星湖溺水而亡,而且凶手叫方思淼,是你的哥哥。”
“是,这个案件当时警局应该是有记录的,你如果感兴趣去调出来看就是,又何必来问我,”我声音有些哽咽,痛苦的回忆让我眼眶泛红,我忍不住掩面来掩饰我的脆弱:“我哥他不是故意的,他失手将华辰推进水里,哪知道华辰一点水性也不会,等我哥想要去救他上来,已经来不及了。”
我断断续续地说完,已经是泪流满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的,”昌雪雁柔和了语气,“只是按照常例调查一下,毕竟落星湖是我们难得的突破口。”
“我能理解,你们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继续问吧。”
纪鹏海看气氛有些压抑,用怪异的语气开玩笑说道:“说不定真的是落星湖的水鬼杀人呢,哈哈哈。”
我背脊一寒,僵硬了片刻。
昌雪雁是不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她瞪了纪鹏海一眼,“再信口雌黄我跟组长说让你去打杂。这个世界哪有什么鬼神,我看是有人用落星湖的灵异事件借刀杀人,说不定是某个邪恶的宗教祭祀活动。”
送走了两人,我倒在床上。
道符被我用红绳拴在脖子上,此刻贴着我胸膛的地方一片滚烫。
房间以一点为中心蔓延出汪洋的湖水,莫华辰站在湖水中央,深冷地看着我:“末末你演得真好,当初推我下水的人,明明是你啊!”
是你啊!
我摔坐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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