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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
我枕着手臂趴在桌上，今天是高二下学期开学第一天。
学习委员和几个体力较好的男同学领了新书和资料，正在一本本发到同学手里。
班主任从门外走进来，敲了敲黑板。
“今天我们班级转来了一个新同学，”戴着黑框眼镜留着小平头的班主任侧过身，语气柔和得似乎站在那儿的是他亲儿子：“莫同学，你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莫华辰，很高兴和大家在一个班级......”
我对谁要转学进来没有一丝兴趣，只是班里的女生在这个转学生出现后，发出了嘈杂的让人难以忽略的尖叫。
后桌的丁和志用笔戳戳我后背，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他一脸幸灾乐祸地笑道：“方未艾，看来你这班草的美誉就要不保了。”
我抬头往讲台看过去，男生逆着光，很高的个子，面容模糊。
他对着班主任说了什么，然后走下来。
我正在每一本书的首页写我的名字，然后眼前突然一暗。
“方...末艾？”新来的转学生将书包扔到我旁边，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我们以后就是同桌了。”
“你是文盲吗？”我将合上的书重新打开，指着我的名字，“我是方未艾，方兴未艾的意思。”
莫华辰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我很生气，觉得他一点也不尊重别人。
而且他的确成功取代我成为了新的班草。
我忿忿不平地和丁和志抱怨。
丁和志用他被英语卷子蹂躏得通红的双眼看着我：“老方啊，在女生眼里别人是俊美帅气八块腹肌腿长一米八的官二代，你是秀色可餐小鸟依人的菜逼小弱鸡，没有可比性不在一个重量级好吗？”
我听完十分不服气，“那她们还给我递情书说我是班草呢？”
“这不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嘛，你看看我们班其他男同胞长得多对不起党和人民。”
“也包括你？”莫华辰用毛巾擦着汗水走回来。
丁和志立刻狗腿地递过去他的水杯。
“莫哥，练完回来了？我们班这次的篮球赛可就靠你了，要不要喝点水？我妈给我加了柠檬的。”
我万分鄙视丁和志的汉奸行为。
莫华辰没有接，他倾身过来从桌上拿走我的水杯，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丁和志痛心疾首地开口诬赖我：“莫哥，方未艾他喝水吐泡泡的，我亲眼看见，往里面吐了好多泡泡。”
我踹了丁和志一脚，对他怒目而视，虽然我不喜欢和别人共用一样东西，但是我也没有往里面吐泡泡的恶心习惯。
本来以为莫华辰不会喝了，谁知道他对我挑了挑唇角，然后一仰脖子，鼓动喉结把剩下的水喝完了。
“不好意思，给你喝完了，我去帮你接吧。”
莫华辰刚打完篮球，嗓音略微沙哑，我看着他俊气的面孔，水珠顺着突起的喉结滑落进领口，不得不承认他是比我更受欢迎。
“我自己去接吧。”顺带洗一下杯子，我实在是不能接受和别人共用一个杯子喝水。
只是不等我起身，莫华辰就提着我的杯子扬长而去。
下午第二节课。
我盯着桌角的水杯，很渴，很想喝一口。
但是我不知道莫华辰接水的时候有没有洗干净，我猜测他没洗。
于是我想去倒掉重新接水，但莫华辰时不时扭头看我和我一口未动的水杯，如果我倒掉就会显得我是小人我嫌弃他。
我只能假装自己不渴，准备等放学后再倒掉吧。
可能是我看水杯的视线太灼热和急迫。
莫华辰好奇地探过头看我，“你不渴？我看你嘴唇都干了。”
我白了他一眼，勉强说道：“不渴，好好听课。”
“真不渴？你渴了就喝水啊。我特意接的，你不喝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看莫华辰好像很生气，磨磨蹭蹭地喝了两口。
“我也渴了。”莫华辰从我手里接过水杯，也仰头喝了几口。
突然他手一滑，虽然迅速地接住了水杯，但是杯口一歪，哗啦一下小半的水就洒在了我的腿间。
“对不起，手上有汗，刚才没拿稳。”莫华辰连忙从抽屉里拿出纸巾，替我擦水。
初春的天气，仍然有薄薄的寒意。
只是我们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很有可能还要做一年多的同桌。我不好说什么，好在桌面的书本都没打湿，也拿了纸巾开始擦裤子上的水。
“啊？你裤子也湿了，我来擦吧。”
莫华辰靠近了些，他埋着头，从我大腿开始细细擦拭，慢慢移向腿中间。
我初时并没有感觉到异常，等他温热的手掌包裹住我两腿间的某物轻轻动作，我才脸色一变。
“你做什么？放开。”我啪地拍开他的手。
丁和志被我的声音惊醒过来。
“咋了咋了？老师点名了？”
我没有开口，莫华辰已经端端正正坐回自己位置上。
“没事，你继续睡吧。”
丁和志于是又趴了下去，并再三强调：“老师过来一定要叫我啊。”
我一直到放学都没有和莫华辰说一句话，到放学后，他在一个花坛后面叫住我。
我本想直接走人。
莫华辰冲我笑了，他俊美的五官隐在阴影里，嘴角的笑容充满了孩子气，我却从中读出来满满的恶意。
“那天在巷子里，我看见了。”
莫华辰残留着青涩的少年的脸庞突兀地模糊起来，扭曲着变幻成一张更加成熟的男人的脸。
“那天在巷子里，我看见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
一看手机才凌晨四点多。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晚，风吹得阳台的塑料布哗哗作响。
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这样的梦，梦里我隐约记得的过去清晰得可怕，就像是我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今晚暂时是睡不着了，我不想将这个梦继续做下去，于是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上颚发涩，仿佛有人暴力地汲取了我口腔里的所有津液。
我打开床边的小台灯，想去厨房倒点水喝。
暖黄的灯光铺在枕头上，我穿上拖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突然发现我的枕头旁边有点奇怪，就像是，有一个人睡在那里。
这个想象让我浑身发寒，一夜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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