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1/1)
37.覆水难收
肖廷睿再也没力气了,只能依着喝了这碗药。半晌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主子息怒。奴才听主子病了,就忙赶过来服侍了!”虽然肖廷睿大病初愈,气息若离,可长久的威严让安塬还是规规矩矩的回话
“同肃当真是不怕死了”肖廷睿轻声说了句,便摇了摇头。以南凌王府影卫的本事,朝廷的追兵是万万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安塬如今追到这里,只怕肯定是同肃看自己病了故意引小皇帝来的,说着指了指外面,“你滚出去,叫同肃滚进来”
小皇帝不甘心的瘪了瘪嘴,又不敢惹主子生气,只得拜了拜先退了下去。他退出屋的时候瞧着同肃进屋伺候,却听到主子埋怨同肃,“不懂人事吗?先带个面纱再滚进来”
同肃只得与小皇帝一起退出去,找了个面纱围好口鼻,才复又进屋伺候。
安塬却心中一片苦涩,自己日日用嘴渡药,衣不解带的侍疾,爷见了自己也只是让滚出去。也不管自己带不带面纱。如今同肃进屋,就担心他带不带面纱。主子怕是一点都不心疼自己!
委屈一旦涌上心头就很难压下去了,这几日的辛苦委屈憋得胸口难受,安塬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问问那人,刚刚怎么不关心自己带不带面纱呢!!但是现如今,他又哪里敢叨扰主子,只得默默坐在屋外生闷气。
江德福瞧着万岁爷出来,忙端上温好的预防时疫的汤药,“万岁爷,到时辰喝药了”
安塬却一把摔了碗,弄的不大的农家小院一阵躁动,“不喝”自己得病死了才好呢!怕是自己死了,那人都不会多看一眼
江德福吓得忙跪下了,万岁爷这段时间怎么照顾王爷他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如今怎么王爷好些了,万岁爷反倒不高兴了?
安塬瞧着洒落一地的碗渣和药汁,憋屈极了。只想出去透透气,吩咐江德福收拾了这一地狼藉,自己跑到小院里生闷气
吹了会儿冷风,小皇帝终于冷静了点,觉得自己越发幼稚了。如今这幅状态和得不到糖果吵闹的孩童有何区别,所以主子才恼了这样的自己吧!
屋里肖廷睿自然是听到安塬摔碗赌气的话,却没理屋外的动静,看着安静伺候他净脸的同肃说了句,“你费心了!”
同肃自然听出主子这不是在夸奖他而是在责备他,心里哆嗦了一下,立即告罪说,“奴才该死,奴才自作主张了”说罢,抬手就想抽自己耳光。
肖廷睿却慢慢道了声,“你现在主意正,我是管不了了。你做的这些事是几个巴掌就能抵消掉的吗?”
同肃早就惊的冷汗涟涟,“奴才该死,请主子赐死!奴才前面是实在没办法了….”说完却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不管什么理由,透露了主子行踪就是死罪,错了就是错了,解释又有什么意义呢。可是他倒是不后悔,小皇帝无论如何也算是救了主子一次!哪怕自己被主子赐死,他也觉得值了
肖廷睿却眯了眼睛躺了会,脑子虽是混混沌沌的,眼神却逐渐聚焦,恢复了本身的清明。“这几日,本王不想见他,待静养一段时间就启程回南凌!你的帐回南凌再算”又顿了顿说,“他若拦着,咱们就杀回去”
同肃动了动嘴巴想说些什么,却想了想还是没敢开口,只得听命称是。主子的决定,自己当然没权利置噱。可主子态度这么决绝,小皇帝那样的脾气怕是有的闹了。
安塬在院子里吹了会儿风,又狠狠踹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几脚。想了想还是进屋去了,屋里的狼藉已经被江德福收拾干净。同肃从主子屋退出来,跟他说主子安置了。如今王爷病情大好,安塬几日没歇息,被江德福劝着去喝了一碗汤药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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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廷睿眼见着一日日康复起来,安塬带来的太医终于确诊,喜称南凌王的时疫已经全好了,已无生命之忧,只需好生将养一段时间即可彻底康复。
安塬多次想求见主子,却一次次被同肃拦了下来。最后气红了眼的小豹子,决定趁着同肃给主子煮补药之时,硬闯进去。
肖廷睿看着有点委屈的夺门而入的小东西,轻轻说了句,“万岁爷吉祥!微臣身子不适无法起来给您行跪拜之礼了,万岁爷恕罪”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清瘦了许多的爷竟然瞧着有别样的美感
安塬一瞬间看呆了,他原本以为主子见他硬闯进来会狠狠骂他一顿然后让他滚,没想到却是这样一句轻飘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小皇帝急的一下子红了眼睛。他还在生气吧?毕竟是自己亲口赶他走的,又害得他沾染恶疾,消瘦了许多。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瞧着安塬半天不发一声,肖廷睿只得从床上坐起来,“万岁爷找微臣有什么事吗?”
听着主子话里话外都要和他划清界限,安塬委屈的不行,只得屈膝跪下,“主子,奴才该死。奴才惹您生气,您揍奴才吧!奴才以后再不敢躲了!”
肖廷睿无奈笑了笑,“万岁爷糊涂了,您是天子。微臣是您的臣子,您怎么能唤微臣主子?再说微臣听您的吩咐滚了,您还对微臣有什么不满吗?”
安塬这次是彻底急了,自己就瞎折腾吧。折腾的主子再也不要自己了。
小皇帝膝行了几步蹭了蹭王爷的小腿,“主子,我再也不敢惹您生气了。奴才以后一定好好学,好好当一只狗”说着尽量委屈可怜的看着主子,盼着主子能看在自己真心悔过的份上饶了自己一回。
肖廷睿算是彻底被逗笑了,“万岁爷,您这么喜欢缠着微臣玩这种游戏?” 自己伸手倒了杯温水,放在安塬的头上,“一滴不许洒”
“主子!您别不要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小皇帝一边流泪,一边却尽量稳住身体,不敢大幅度颤抖保持头上的茶杯的平衡。
“万岁爷说笑了,不是您让臣滚的吗?”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就是这么平静的叙述,安塬竟是被吓得浑身哆嗦,头顶的茶杯再也不受控制的滚了下来,摔在地上碎了。
“主子,主,主子”安塬浑身哆嗦,“奴才真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再不敢了!”
“万岁爷,您那日说了什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肖廷睿看着地上的茶杯碎片若有所思的说到,“若是想不起来,臣可以提醒您一下”
小皇帝自然不敢重复那大逆不道的话,除了不断认错什么都不敢说
“说!”肖廷睿却没心情再逗安塬,狠狠呵斥了一句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安塬进了这屋都不知道认了多少次错了,吓得感觉好像缺氧了大脑都思考不了了
“说不出来就滚吧”
“奴才说,奴才说”安塬怕王爷又要赶他走,“奴才说,奴才说,奴才那日说:我放了您了,您也放过我吧”
肖廷睿真的笑出声了,“你再想想”
安塬不知道主子今天要怎么折腾他,只怕自己说不出来就彻底要被主子抛弃了,“奴才说,肖廷睿,我放了你了,你也放过我吧”这句话小皇帝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趴在地上再不敢看王爷的脸色。
“陛下,起来吧”肖廷睿俯下身子把安源拉起来,“以后不用这样,您是君,我是臣。您不必跪我”
安塬却当主子还是生气,只是怎么都不肯起身,不停的哆嗦。
肖廷睿瞧着这小东西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小圆子,我有没有教过你什么叫覆水难收?就比如这茶杯碎了,水洒了就是洒了,再也回不来了。你是君王,说过的话更是要一言九鼎。岂能朝令夕改?”
“奴才错了,主子”安塬却哭红了一双眼睛,“奴才把这茶杯粘起来”说罢就一块块捡起茶杯碎片,也不管是不是锋利,也不管手是不是被划的鲜血淋漓。
“小圆子,别这样”肖廷睿却忙拦着安塬自虐一般的行为,“你杀了我一次,又救了我一命。咱们互不亏欠了,我不怪你,但我也不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这茶杯就算你捡起来,拼起来也不是原来那个杯子了。你都这么大了,这点道理,你难道不明白么?”
小皇帝跌坐在地,一言不发,眼睛里的泪珠一滴滴滚落不停。
突然间,他发疯一般,捡起那些茶杯碎片,竟是痴了喃喃道,“主子,奴才一定找人修的和原来一模一样”
“小圆子,你醒一醒!”肖廷睿只得狠狠抽了安塬一巴掌,“咱们两个结束了,你不明白么?”
小皇帝跌坐在地上,手上可笑的捧着一堆茶杯碎片,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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