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军(2/2)
我喃喃问他:“景高音也要建一支魔军,可我看他那大军全然未能成形。”
是那些被玉镜仙子吞噬了真魂,沦为傀儡的修士。
我奇道:“原来师兄也晓得狂青魔尊是谁。”
他说完就转身往殿中更深处走去,正对着我们进来的另一侧,是紧紧闭合的门页,墨白书挥出一掌,那门扇就轧轧地向两侧展开。
我只好也对他笑一下:“你布下这法阵……是做什么用的?”
墨白书颔首:“所以你安心待在这里,无论谁来都不必怕。”
这峡谷里黑得叫人看不清路,我边走边紧张地打量着四周,哪知墨白书忽然在前面停下脚步,叫我差点撞在他背上,墨白书在指尖燃起一簇火,说道:“你看。”
上次请墨白书去喝酒的是天街上的玉镜仙子,他酒没喝上几口,自己倒入了魔,墨白书应当警惕这会不会又是一场鸿门宴,但他却好似连一丝犹豫也没有,只说:“若你要我去,我便去。”
我对他笑道:“西南狂青殿的魔尊是我的一个故交,他想请你去狂青殿中喝酒。”
玉镜仙子自称是九天上天衍仙人的弟子,说一百年前她曾在此间中与其师兄飞龙君设局对弈,以此一弈之胜负论定谁人登上天帝极位。结果玉镜仙子的师兄飞龙君暗中分神下凡,亲自领兵,大败玉镜仙子之军,又因为他们的师父天衍仙人偏爱大徒弟,最终登上了天帝之位的就成了飞龙君,而玉镜仙子则被削去部分仙骨,贬入了寒月宫。
聚魔法阵是汇聚世间魔气的阵法,我从前在万魔窟中也见寻常的魔修使过,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我们的嘴唇也要贴在一起的时候,墨白书忽然抽身往后推开一点,问我:“你又想叫我做什么?”
墨白书没说话。
“狂青魔尊是大延皇帝的胞兄,”墨白书见我愣愣地看着他,低声解释道,“要对付大延皇帝,可与他联手。”
我拿捏不住景高韵,拿捏墨白书倒是一拿一个准,听他应了一声好,我便仰起脸对他笑:“师兄,你对我真好。”
墨白书又道:“我还知道大延皇帝追你,是因为你是他的皇后,对么?”
一百年前正是天珠之战,的确曾有飞龙降世的传说,玉镜仙子所言于此间中设局对弈,莫非指的就是在天珠之战中,她与其师兄各领一军,战胜者便可于九天之上位登天极么?
墨白书没有回答,倒是忽然揽着我的腰,一脚踏出妄崖一跃而下,深不可测的暗渊迎面扑来,直至将我全部淹没。我们站在黑暗的河里,汹涌的魔气在周身搅缠翻滚,几乎凝成了实物,叫我什么也不能看见,只能紧紧抓住墨白书的手。
墨白书移开眼睛:“你的事我都留心着,谁叫你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答应得这样爽快,倒叫我有些愣怔。
我与嘲风误入欢喜天秘境的时候,曾得墨白书襄助逃出,那时他已经入了魔,想来在天街上墨白书就答应了助玉镜仙子在此间成其所言之“大事”。
墨白书站在门口等我,我便对他走过去,由他牵着我走到了崖边。
这法阵看来绝不是近日才布下,看来墨白书从前在衍正宗做修士是砥柱之人,在万魔窟里做魔修也是得心应手,可修道乃修己身,修魔却是攫于他物,要布下这样的法阵,不知又要以何物为祭。
我暗自腹诽,你要建这魔军也是一样的,纵是用聚魔法阵做饵请动了万魔窟里的魔头,也只不过得到一时忠诚而已。
我看见我们面前站着无数的人形的黑影,这些人带冠束发,衣带飘飘,作修士的打扮,但他们一动也不动,全然没有生人的神色。其中一些人着竟然颇为面善,叫我不禁思索半晌,忽然想起来是我与嘲风曾在极南沙漠欢喜天秘境里见过的那些修士!
我猛然看向墨白书,他却对我露出微笑:“这么这副表情?”
我这才看见下面是一条潮涌着黑暗的河流,可那河里涌荡着的并不真的是水,而是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在黑黢黢的峡谷中兀自翻搅着蠕动着。叫我一惊,不禁汗毛倒竖,这是——
外面是与极境阁外那般围着栏杆的平顶,我只见隔着不知多远的对面是另一座山巅,想必平顶下应当是一处极深的峡谷,不断有嚎啼一般的风声从谷中往上掀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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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这事也知道……我干笑两声:“师兄的消息真是灵通。”
我又低下脸,赧然地笑一笑。我怎么不知道他对我好,我只是不信这人间真有不问缘由的喜爱。所以他对我的好意,我也付予他应得的报偿,于是我瞥他一眼就低下去,再缓缓抬起眼睛来看他,我们的眼神渐渐绕在一起,然后是纠缠的呼吸,再是交握的手指。
神仙在九天上博弈,受苦的却是九天之下的芸芸众生,这天道果真是好不讲道理。那么玉镜仙子所言,要墨白书助她之事,难道是要在此间中再起战事?
墨白书道:“因为万魔窟里的老魔各自为营,哪个愿意居人之下?”
“聚魔法阵?”
他牵着我走在黑夜里,说道:“还记得那个梦里的事么?天街主人说要我助其成事,让我在万魔窟中建一支魔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