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1/1)
我把手伸进衣襟去摸了摸怀中宝囊,那夜墨白书留给我的那个同心结,仍旧还系在袋口上,只是它已经旧了,原本精织细络的丝带上磨出了短绒,填在绳结互相勾缠编连的缝隙里,仿佛是经年旧物的裂痕中长出的苔。
墨白书的情谊于我而言业已作旧,然今日却不得不从陈旧中扒拉出来掸掸灰尘。
他又变成了不会说话的石头,但我已从他的沉默里读出那些未尽之意。他说并不恨我,说起祈福折子上的心愿、情天幻境中看见人、迎仙城中的七夕夜,他是想告诉我,他不恨我是因为他仍旧于我有意。既然他仍旧对我有情,那么帮景高音游说墨白书结盟一事,想来是轻而易举。只是他虽然说我不必偿他受的苦,可他的这情我又该如何还?
我从大延寻到白蛇道,又从白蛇道来到万魔窟,本不为什么情仇爱恨,只为偿还鬼郁王的因果,只是没成想这一路上又亏欠了许多人,似乎我如何偿还也是偿不尽了。
更何况我明明一无所有,又能偿还何物?我也不过是此间一缕孤风,从前心里也有些旖旎念想,但早在那个七夕夜,在后来逃出大延皇宫的路上,在叫嘲风回去西海的那一天,在白蛇道鬼牢里的黑夜,一剑一剑地斩了个干净。
从此寂焉不动情,若遗忘之者,乃太上忘情,有情然不为情牵,不为情困,这是我的道。
我看看墨白书的侧脸,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我可以在指尖上用灵力点一朵火,但除此以外我什么也没有。若墨白书对我有所希求,我也可以报以天极鼎里的天地精粹,就像我回报给嘲风和离焰的一样。好在天极鼎的确是个宝物,或许墨白书会愿意为此再受一些劳苦。
转眼我们已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妄崖殿终于出现在我眼前。要从见心海来到这里,得先飞上见心海东方千丈高的悬崖,还要走过一条仿佛有一万级台阶的石梯,最后才能见到这座仿佛耸立在天上的魔殿。
我站在妄崖殿门前,向墨白书抱拳拱手:“今日前来拜访师兄,乃有一事相求。”
这万魔窟中八方魔尊殿的魔尊,都是食人心贪欲以强大己身,一如赤金魔尊成魔于人之贪财,狂青魔尊成魔于人之情/欲,而妄崖殿高踞于九天之上,恐怕便是成魔于妄崖之“妄”。这倒是合墨白书心性的,只循自己心中之道,而不论其他的人,不正是世间最痴妄之人么。
只是他从前求证人间正道,不知如今求证的又是什么。
墨白书向我颔首点头:“进去再说。”
站在墨白书的只见妄崖殿通体漆黑,正中一扇紧闭的石门,如有千钧之重,若是安置在凡间城市的城墙下,敌人来犯时定可抵挡千军万马,而墨白书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那石门就仿佛被风翻动的书页一般向两边缓缓地展开。
墨白书领着我踏进他的魔尊殿。进了门我倒是一愣,未料妄崖殿外观古拙,殿内却是另一番模样,这大殿无端地眼熟,不正与天街上那个极境阁一般地装饰么。无数合抱粗的金柱擎着石殿天顶,天顶上的雕梁却叫人看不仔细,因为它太高了,竟真的仿佛天之穹庐,从那天上悬挂下来许多的白烟一般的纱幔,墨白书伸出手,一层一层地撩开,将我让进殿中。
我看着墨白书不厌其烦地去掀这些纱帐,心中好笑,想他既然做了妄崖殿魔尊,手下一定也有些小魔,可这殿中怎么连个人影也没有……
我正想着,眼睛往周身一扫,却见那层层叠叠云纱之中影影绰绰地显出一个人影,那人坐在殿中的上首的案后,并未坐得多么端正,而是将手肘撑在案上,以手托腮,在织云绣雾之后正注视我们进来。
我按住墨白书抬起的手腕:“师兄,你不允离焰与我同来,我以为是因你有话要与我单独说……这个人是谁?”
那个人隔着最后一层薄纱仰头看着我。是个女孩,虽然还未看清具体的形貌,却也能叫人知道她长了一张好容颜。
墨白书看我一眼,不知为何嘴角竟然挂起一点笑意,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地淡然,说道:“你也认识。”
他揭开最后一层轻纱,坐在桌案后仰望着我的那双眼睛,教我不禁大惊。原来那并不是个女孩,只是因为做了女子装扮而叫我认错,他的眉头画了一对小勾,淡眉便仿佛蹙起,却未叫他脸上显出多少忧愁,反倒因一双多情的眼睛和嘴角勾起的笑显得含嗔似娇。
这个“人”的确是我认得的,他做的正是我在天街上被龙五的侍女们折腾出的那一副打扮,这眉眼口鼻我都不能更熟悉了,不正是我自己的脸么。
他是……是我曾养在灵台上的那只心魔,墨白书把我抓回落神山的时候,我把它渡进了墨白书的魂境里。
心魔本是无形无状的一团魔气,它不过是化身成了我的样子,只是不知为何墨白书明明已经成了妄崖殿的魔尊,却仍没有将它灭除或者吞噬,或许瞧它不过是一只小魔,即没什么大用,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我一时怔然,又想到了在魇洲误入寐魇幻阵时梦里发生的事情,就被墨白书领着在案后坐了下来,坐下后才忽然醒神,发现我的坐席正是刚刚那心魔坐的位置,可它却不知去哪里了。
我四下环顾,又问墨白书:“它呢?”
我忽然感觉脖子上有一丝凉意,一个笑音回道:在这儿呢。
我忙回头,见那心魔伏在我的肩上,伸出仿佛蛇信一样分叉的舌尖舔舐着我的颈侧!
我顿时只觉头皮发麻,就听见心魔咯咯笑了一声,忽然又隐去身形,不见了。
我看向墨白书:“师兄!你把它放在这里做什么,你……你笑什么?”
墨白书微笑着,我很少见他露出这样的笑容,他不笑的时候是一块石头,笑起来的时候,石头里的花种萌发了幼芽,细嫩的枝叶钻破冷硬外壳,刹那便生成了参天之木。
我看着墨白书,已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觉得口干舌燥,不觉舔了舔嘴唇:师兄,你……
我也对他笑起来,把手肘撑在桌案上,对他伸手勾勾手指,轻声道:师兄,过来。
墨白书顺从地向我倾身,握住向他伸着的那只手,把它搭在自己的肩上,俯身将我压倒在地上,咬起我的衣襟上的系带,一对一对地抽开。
我细细地摩着墨白书的后颈,指尖缓缓探进他的后领。他将我的双腿分开,自己的背上就现出蝶翼状的骨,翅膀中间的凹陷仿佛一道河道,被腠理间渗出的细汗渐渐浸润,也儒湿了我的指腹,流进我的经络,将我也引燃。
墨白书俯在我起伏的胸前,含住碰不得的那一点,我顿时觉得连喉咙也泛起痒来,忍不住哼了一声,再喊一喊墨白书的名字。
他对我期许太多,却从来不曾向我言明。我把他的名字含在唇齿间咂摸了无数次,才终于尝出他冷冽之下的一点情味。墨白书,只三个字也能喊成一曲花心动,何时快何时慢,何时断何时喘,我虽然没真唱过曲,在人间游荡的那些时日,倒时常在热闹的春楼顶上揭开屋瓦看春宫戏。
墨白书白长我这些年岁,会的却与那些初上青楼的小少年差不多,我实在有些不耐烦了,用力把他推开。他的手撑在背后,抬起头来看我,嘴唇微微张着,颈上的结上下滚了一滚。墨白书从来都是站在天上俯视着我的,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露出这般神情,望着我的眼神仿佛学生在堂中望着他的先生,敬香人在灯下望着他的神像,闺妇坐在绣帘里望着她的归人。
我推开墨白书,背对着他俯下身,把脸贴在他的腰腹上,用舌尖在他的腿根画出一片水泽。他在我身下闷哼一声,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攒起来,跨间的物什就在我眼前慢慢地立起来。
他习惯了惩忿窒欲,却不知那不过是扬汤止沸、救火投薪,暂且压制的欲望一旦占得时机,更是卷土而来,势不可挡。墨白书的渴望在我的指尖勃动,我稍稍揉捻了几下,他就深吸一口气,然后化成了石头,腰腹的皮肉受刑一样地紧绷,涔涔的汗聚集成珠,填满他肚腹上的凹陷。
我笑道:师兄,今日教你一些双修之术,学着我的动作,不要碰到牙齿。
我一面将他含进嘴里,一边用自己勃动的势锋捻开他的双唇,挺腰猛地刺进,抵在墨白书的喉头。他不知是想吞咽还是呕吐,听话地收着牙齿,喉咙紧张地瑟缩了一阵,让我一时魂都被吸走了,再无暇顾及嘴里。过了半晌想起自己才是先生,不觉有点赧意,也卖弄似的吮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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