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嫌弃也没办法啊(1/2)

    下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夜晚的风扬起一角白色的衣摆,远处灯火朦胧,光浸透衣襟上精绣的云纹,便将一身清冷孤高,也化作了雍贵风流。

    裴云回府时,兄长还没回来。

    听说皇帝在改税制,又以元州水患为由,将附近的河流改道,与肃州的青云湖衔接——这事苏寒已经做了一半,待到明年入秋,应该就完成了。

    如此一来,南北贯通,大大方便了物资的调动。

    兄弟俩的官衔都没变。

    作为皇帝的近臣,裴正最近忙于起草诏令,修改文书,时常宿在宫里,眼底的青黑清晰可见。

    公务繁重,皇帝又催得急。

    他不计较八王之乱时各家的小动作,却在这件事上态度强硬。

    有怠工拖延的,或贬或罚,绝不手软。

    沈谨在位时,亲奸宦而疏贤能,对政务不怎么上心,满朝文武基本属于放养状态。

    等沈离继位后,直接把不能用的全砍了。

    夺权之争的余波还没平息,朝堂上又弥漫着新的血腥气。

    官复原职的不少人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但其实没有。

    新帝的爱好是下了朝在宫女怀里装晕,而不是和一帮臣子讨论哪一天当作他们的忌日。

    砍了几个饭桶之后,就恢复了娇柔羞怯模式。

    若是以历代皇帝来比较,沈离已经算得上好相处了。

    裴云本人也受到过皇帝的单独召见。

    ——严格来说,是隔着好长好长的一张书桌召见。旁边还开着窗户,下面放着一台矮凳。

    裴云一看这架势就自觉地停在了门口。

    皇帝一手奏折一手镇尺,对上那双碧色的眸子,裴云总觉得下一秒,沈离就会把那根镇尺捅进他嘴里,然后跳窗逃跑。

    皇帝的声音温柔悦耳,虽然离他起码有五米远……

    好吧,反正就两个人,还是听得清的。

    沈离问了他一些刑部的事,主要是关于过去的积案。

    其中就有徽定县的赈粮失窃一案。

    这事没经过他手,裴云知道得不多,但大理寺审下来毫无结果,却想草草结案。

    中途被他拦了下来。

    案卷在他手里,因为这事,裴云得罪了不少人,御史甚至集体弹劾过他。

    沈离捏着厚厚一沓奏本感慨:“……..你人缘差得和我有得一拼了。”

    这是夸奖还是嘲讽?

    裴云摸不清沈离的脾气,便垂下眼,盯着角落里玉兔状的熏香炉沉默。

    他向来寡言,场面话当然会说,但是在皇帝面前,没这个必要。

    “算了。”

    合上奏本,沈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红枣枸杞茶:“既然你不清楚,想必其他人就更糊涂了。”

    似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沈离看向他:“好了,我……不,朕已经知道了,你下去吧。”

    这样平淡的交流,一如他对他的态度。

    就好像,数年前自己刺穿他心脏的那一剑,并没有给他带来疼痛之外的影响。

    裴云有些疑惑。

    他看不透沈离的想法,也不明白沈离为什么要留下他。

    沈离对他的态度,有时会让裴云觉得,正如他对这个国家的态度。

    有一种微妙的…..漫不经心的漠然。

    这种感觉,从他第一次在梨树下看到这个少年时起,就一直萦绕在心头。

    明明是先皇的嫡子,却和他的母妃一样,游离于这片奢华之外。

    他看着少年,少年的目光却越过宫墙,落在了北方翻滚起伏的云海间。

    太过缥缈而遥远,就像一束抓不住的风。

    于那一刻,裴云忽然就生出了一种,比起太子,这个人更具有威胁性的感觉。

    本能的,没有任何思考,源于直觉的想法。

    那时,他想到的是,如果三皇子落败,这个孩子成为了这个国家新的帝王。

    倘若他并不爱这个国家……

    那么,总有一天,他会毫不留恋的,决绝地丢下这个国家和子民,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孩子,或许不会是昏君。

    但一定是会给朱枢造成重创,比几代昏君加起来,更可怕更危险的存在。

    如果只是昏庸,那还可以劝诫。

    如果只是无能,那还可以辅佐。

    可如果是一个既聪明又能干的君王,这个君王,又根本不在乎这个国家。

    这才是最可怕的。

    那样的君王,要用什么去留住他呢?

    沐浴过后,裴云将带回的案卷搁在案上。

    一头漆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浸湿了雪白的亵衣,勾勒出底下形状优美的肌理。

    贴身小厮捧着一块软帕过来:“少爷,可要小的为您擦干?”

    “不必了。”

    裴云就着点亮的烛灯,斜倚在榻上,翻开案卷:“母亲呢,还在院子里?”

    “夫人最近身子有些不爽利,早就歇下了。”

    小厮说:“老爷还在兵部,要叫人去接么?”

    见天边一轮月牙冒头,裴云点点头:“你去安排吧,到了与母亲说一声。”

    小厮领命,却没马上离开。

    见裴云蹙起眉头,小厮忙道:“五小姐在外面候着呢,说是要见少爷。”

    五小姐?

    裴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和大哥入狱后,三妹被太子下令寸磔了。

    这期间,父母又生了一儿一女。

    这个所谓的五小姐,就是几年前,母亲生的幺女。

    因为是最小的孩子,又生得玲珑可爱,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十分宠爱。

    “……烟儿么?”

    小厮笑道:“正是裴烟儿小姐,府中除了四少爷,再没有同龄的孩子。烟儿小姐十分挂念两位公子,一直想来问安的。”

    据说这个小妹妹生下来就目不能视,为此母亲抑郁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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