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三口之家(2/2)
秦念逃得比兔子都快。
秦燃公务忙,倒是容清一天十二个时辰的陪着,晚上就把孩子抱去主屋,三个人一起睡。
容清难得忤逆秦燃:“主人……奴求您了,小世子他没怎么挨过打,您生气,您罚奴好不好?”
效果立竿见影——节节拔高的哭声戛然而止,小孩立刻端正了跪姿,生动诠释了何谓“见机行事”。
“我且问你,今日罚你是为了两件事,你倒说说是哪两件?”
见容清掌心已经完全恢复,这才笑了,带着歉意说:“早上我真是想岔了,连累你了。”
当年痛失生母的婴儿小小软软的一团,除了主人和自己谁都不让近身,连乳母喂奶的时候也要他俩在场。
于是没理容清,只沉了声音:“秦念。”
“你小子没有侍奴?老使唤我的人干什么?”秦燃看见容清请求的目光,到底没忍心驳了这个陪伴自己二十多年的人,伸手将他跑散的发丝别到耳后,顺便在冰凉小巧的耳垂上摸了一把,“去呗。弄完早点过来。——秦念!撇什么嘴!”
“清叔叔。”
“因为……奴没有仔细检查就签了字?”尾音上扬,容清对这个答案极度不自信。
“你呢?”竹板贴上了秦念的脸颊,危险地摩挲着。
容清支支吾吾,根本想不出来。脸上一点都不疼,倒是有些发热,好像还在贪恋主人掌心的那点温暖。
秦燃气得给了他一巴掌。但到底收了力气,没舍得打重。
秦念的“好”和秦燃的“不许”同时响起,小孩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止住的哭声更响亮了。
“奴不敢,奴知道错了。”
“他真这么说的?”
还不算笨。秦燃露出赞许的目光,却拉长语调说:“哦,明知故犯?”
秦念被吓得发抖,一边打哭嗝一边认错:“父王别打……别打脸……念儿不该欺骗清叔叔,不该用手挡住批语给清叔叔签字……别打脸行不行?”
“不是不是!”秦念生怕再来一轮竹板子,吓得抬起头,却撞上他爹的目光,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讪讪道:“是坦白从宽。”
“行,从宽。”秦燃终于搁下了竹板,“重写一篇策论,明天我上朝前交上来。”
秦燃摇摇头,轻笑一声:“这小子……这就把你感动了?爷有没有说过你的眼泪只能在床上流?”
冰凉的竹板移到容清脸上:“现在明白没?”
容清心软得一塌糊涂,连声音都放轻了,生怕讲话的时候会震到背后贴着的人儿:“没事,没事的世子。手疼不疼?等会儿奴帮您上点药,很快就会好的。”
秦念的眸子晶亮,烛光曳在眼底,灿若晨星。
“嗯?”容清抬头,认真看着这个孩子。
“内务司医药司账房给你核准,你也看都不看就签字?”
秦念这孩子,才这么丁点大,就对自己的脸有着谜一样的自信和非同寻常的保护了。
“没事的,世子。”容清捧着秦念的手,将清凉的药膏均匀涂在掌心,“倒是您,千万不要抱怨主人。主人是为了您好,您别委屈。”
“错,再想!”
也让秦燃确认了他刚才又是一次假哭。
“清叔叔快起来。”秦念朝旁边侍奴招招手,让人奉了个绣凳过来,“先让念儿看看你的手。”
我是您亲儿子!您说有什么区别!秦念内心快要崩溃了。比不过清叔叔的分量就算了,为什么连那些管事也比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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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清没有打扰,安静立在一旁等待。
“清叔叔,你知道吗?”
“回父王,一是清叔叔信任念儿,念儿却利用清叔叔的心软来达到目的,二是先生毕竟是念儿的师长,念儿与先生意见相左,却没有直抒己见,反而文辞嘲讽,非君子所为。”
“……没有。那念儿能让清叔叔帮忙上药吗?”
“虽然母亲早早去了,可是念儿有清叔叔疼爱,从没有觉得委屈,从没有觉得比其他同学差在哪里。”
……秦燃非要说他这是“母爱如山”,并且反对无效。
“是。”容清眼眶红红的,是在来主屋的路上哭了一场,立刻就被秦燃看出来了。
“坦白是从宽,我有说一笔勾销么?”
容清被他主人揩了一顿油之后,也去了秦念的院落。小孩没有等他,而是先用红肿的手执笔写起了学堂布置的功课,八岁的身形坐得板板正正,脸上的表情再也没有刚刚的悲戚。
秦念小脸立刻垮下去:“父王,念儿手还肿着呢……”
“那些不敢,这个怎么敢了?这小子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思绪被打断,容清见秦念在收拾纸笔了,忙捧着药膏绕过书案跪了下来,要捧他的手。
秦燃不由得失笑,陆家两位,还有眼前这一位,一个赛一个的溺爱秦念,显得他这个亲爹倒像后爹了。好在这孩子也算没长歪,目前来说当得上“古灵精怪”而非“顽劣不堪”,可是不教不引导怎么行呢?
小孩带着哭过的鼻音,囔囔的惹人怜爱,伸出胳膊环绕住前面的容清,把脸贴在他背上,软糯糯道歉:“清叔叔,念儿知道错了,原谅念儿好不好?”
小小的掌心翻转过去,轻轻覆在容清掌心。
“念儿很喜欢你,和喜欢爹爹一样喜欢你。”
秦燃把他拽到了床上,用实际行动惩罚他擅自落泪的过错,让他为自己流了更多的泪。看着怀里容清不再年轻却更有韵味的身体,脸上还带着潮红和迷离,秦燃只觉得人生圆满不过如此。
但是多年的经验告诉秦念,抱怨是没用的,抱大腿才能拯救他。
容清有些伤感的情绪立刻转为尴尬,红晕也从眼里扩散到了脸颊,喃喃道:“奴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