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归属(1/1)

    第二十三章 归属

    容泽自进房起就知道这里没他的位置,便乖觉地直接在门口跪下了。

    今天天刚亮,刑罚司的主管高进带人闯进了门,不由分说就拿重镣锁住容泽,又堵住嘴蒙了眼睛,把他带到了刑罚司。

    容泽知道一定是陆靖辰让自己给哥哥吃的东西出了问题,以为事情败露,一定会被狠打一顿甚至直接处死。却没有料到,高进没有对他用刑,只是把他关在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精铁铸的一身镣铐太重了,容泽被压得难受,只得抱膝靠坐在墙角,试图缓解一二。

    周围太安静了,容泽脑子里纷纷乱乱地想着事情。不知道主人要哥哥吃的是什么,但哥哥先是心神烦躁,后是焦虑不安,他都看在眼里。

    看在眼里,但是不想说,也不能说。

    偌大一个王府,没有人身份比他更尴尬的了。身为靖远侯的私奴,却做着承平王的下奴。住着这么好的房间,却没有管事给他派活。除了等待陆靖辰过来,被他绑、被他打、伺候他上床,其他时间就只能待在房间里,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期待某只飞鸟掠过,或是落在地上东张西望地梳理羽毛,慢慢消磨时间。

    容泽总是想起在媚馆的生活,尽管早已脱离贱籍,还和哥哥在庄子上过了好几年正常人的日子,可是一旦回到这种整天等待一人宠幸的生活,媚馆伺候恩客的样子就会浮现在脑海里,如影随形。

    主人让他给哥哥送吃食,他就照做了。尽管不知道为了什么,尽管知道事情败露难逃一死,容泽还是一丝不苟地执行主人的命令——把食盒暗格的药丸吃了,带食盒给哥哥,与哥哥分食,把碗碟洗干净。

    容泽羡慕极了容清。

    幼时的失散就像命运的分岔路口,将兄弟二人带往不同的方向。一个进了王府,从小伺候少主,早早认了主,尽管免不了挨打受骂,但只要伺候一个人,还能得到主人的怜惜。一个进了媚馆,过着千人骑万人操的生活,还活活被虐打成了受虐体质,没有鞭子和淫药都很难兴奋。

    若是越行越远也就罢了,偏偏造化弄人,要借陆靖辰的手让兄弟俩再次聚到一起。

    容泽经常观察哥哥的一举一动。

    哥哥受了罚,会恭敬地给主屋方向磕头,用那看起来就知道是好物的药膏涂伤口。

    哥哥每次给自己清洗完戴好规矩,都会认真地对着铜盆整理好几遍仪容。

    哥哥承欢回来,尽管后穴不舒服,走路姿势都有点别扭,但脸上是带着笑意的。

    哥哥在王府进进出出,所有见着他的奴仆侍卫都会恭敬称呼一句大人或者前辈。

    哥哥跟着管家大人学理事,言谈举止越来越像管家大人,慢慢有了让人肃然的气势。

    容泽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又是怅然。

    纠纠缠缠五年,早就离不开陆靖辰了。被主人打、伺候主人、为主人做事,哪怕可能会丧命,他都心甘情愿的,但偶尔也会想,若是主人对自己,也像王爷对哥哥那样就好了。

    ——控制着,也是保护着。责罚着,也是宠爱着。

    刑罚司的房间四面都能进风,容泽在瑟瑟的秋风中紧紧环抱着自己的双膝。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开了门,粗暴地抓起他的后领,推搡着把他带了出去。

    眼睛还被蒙着,但容泽听见身边行走的脚步声更繁杂了,似乎是有另一队人跟了上来。直到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眼前的黑布才被撤下,艰难地适应了一会儿强光,容泽流着泪看清那人竟然是哥哥。

    再不复前几日的彷徨失措,哥哥的眼睛里好像有着无比坚定的光,让整个人看起来又是柔和又是明媚。好看得不得了。

    他朝哥哥笑了笑,哥哥却避开了他的视线。

    做过的事永远无法被抹除,他和哥哥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都会好起来的。”想起那句亲密拥抱下的话语,只觉得恍如隔世,但其实也才过去一个月都不到。

    容泽跟在哥哥后面进了房间,满屋侍卫站得肃然,自家主人正坐着转头看向自己。从小就心思敏感的容泽却知道,这里不由陆靖辰做主,更不由自己做主,一切都要看上首端坐太师椅的秦燃的意思。

    于是容泽乖乖地原地跪下,看着哥哥一步步朝他的主人走过去,依恋地跪在秦燃脚边,被上位者笑着摸了摸脑袋。

    “阿泽,过来。”

    听到主人的这句话,容泽把视线从哥哥身上移走,看了陆靖辰一眼,又去看秦燃。看到秦燃略一点头,这才敢拖着镣铐膝行过去,精铁碰撞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陆靖辰也学着秦燃的样子摸了摸容泽的脑袋——除了寿宴那次做戏,他从没这么做过——感受到手下的人有些颤抖,抚摸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带了点生涩的安抚。

    “靖辰听凭王爷处置,”开口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阿泽什么都不知道,王爷可否看在他哥哥的份上,饶了他性命。”

    “刚才不是还说,我父亲告诉你别再错过真正喜欢的人了?”

    “是啊,可是——”抚摸的动作突然停了,陆靖辰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向秦燃,“王爷的意思……”

    秦燃却并不正面回答,而是抓着手下奴隶的发髻让他抬头:“阿清,让你弟弟跟靖远侯走,好不好?”

    容清顺从地抬头,朝着自己主人绽开一个笑容:“奴都听主人的。”

    秦燃笑笑,放开了他,又对陆靖辰说:“就是这个意思。”

    陆靖辰原本以为自己将一无所有,未曾想到竟能满载而归。

    他局促地站了起来,一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此时竟难得有些磕磕绊绊地问:“王爷……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有个私奴,伤了脸惹我不喜,念在平日里侍奉还算用心,我便打算放他出去。听闻他父母在你名下做工,靖辰,你处理一下他父母的身契,安排他们到我名下的庄子上去。”

    “是。”

    “还有,把你放在我这儿的人,全部带走。”

    “是。”

    “没了。”秦燃一抬手,指着容泽吩咐道,“给他解开。”

    陆靖辰领着容泽,向秦燃谢了恩。

    自始至终,容清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自小亲情缘薄,本以为能失而复得,兜兜转转一圈,却发现最亲密的关系,不过是主人与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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