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同类(1/1)

    第十四章 同类

    温泉池边缱绻旖旎,隔了几个院落,王府客房那边却整夜没断过痛苦的呻吟。

    陆靖辰喝了酒,比往常更粗暴了几分。

    浸过油的麻绳韧性更足,毫不留情地深深勒进皮肉。容泽的嘴被脏污破布严严实实堵住,双手被束缚在床头的架子上,膝盖却跪在地上,整个身体向后弯曲打开成令人难受的弧度,但还紧绷在半空中,没有要偷懒往床沿上靠的意思。

    三尺长的马鞭被陆靖辰握在手里,毫不犹豫地一鞭鞭抽向眼前的身体。最严重的胸部已经肿起一条条深红色的檩子,堪堪未破的一层表皮下,包裹着的是破碎的血肉。腹部虽没下狠手,但已经一片红痕斑驳,甚至玉茎上也带上了几条伤痕。

    容泽疼痛得急剧喘息,喉间不间断地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但就算被折磨成这样,身下玉茎还是颤巍巍地立在空中,随着主人身体反复紧绷放松的节奏,激动地上下摇晃着。

    嗜痛的体质和凌虐的劣性,天生一对。

    一顿狂风骤雨般的鞭子抽完,陆靖辰掌控别人生死与痛苦的快感渐渐淡去,随之升起的却是一如往常的自我厌恶。

    是劣性,但不是本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离不开这种凌虐他人的行为,越来越嗜血嗜杀。六年前那个痛苦的雨夜,血淋淋的真相被迫揭开,他开始放浪形骸,放任自己沉浸在秦楼楚馆的温柔乡。似乎只有折磨羞辱那些贱籍的姐儿倌儿,才能让自己不去想生活中的痛苦;但越是在游戏中消解痛苦,回到现实的时候,越是会加倍反弹。陆靖辰感觉这股郁气在肺腑中横冲直撞,随时会脱离自己的掌控,将自己反噬。

    遇到容泽,是陆靖辰的幸运。性癖像卯榫般严丝合缝地凑在一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遇到容泽,也是陆靖辰的不幸。两颗奇怪的灵魂交缠在一起,最后的结果不是相互救赎,而是彼此沉沦。

    黑夜里的独行客失足坠了河,脚要扯断水草的触须,而水草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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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泽有一个哥哥不知道的秘密。

    失散的那几年,他没有做乞儿的好命,秦楼楚馆才是他的归宿。生得一副好颜色,若是投胎到了富贵权势人家,该担一场腥风血雨的命数;若是投胎到了贫苦人家,便只能做上位者的掌中玩物。

    可以用金银换人命的时代,人命往往不如金银重要。鞭子抽,淫药灌,痛苦和欲望交替着来,什么人教不好,什么事学不会?经年累月的调教,身体自觉地把痛苦和欲望挂上了钩,凡是感受到痛苦的时候,欲望便自发地从身体内部朝外翻涌;凡是渴望得到欲望的时候,先要做的就是祈求贵人施舍疼痛。

    身后的器官容纳了太多不该有的东西,终于一点点把自己改造成一个怪物。

    容泽与陆靖辰的相遇,不是一个多月前,而是五年前。

    -

    京城没有宵禁,越是夜深,越是纸醉金迷。

    贵人寻欢作乐,娼妓苟延残喘。

    近年来男宠之风盛行,京城最大的男倌花楼“媚馆”灯火通明,里面欢呼声和淫邪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正是一年一度的头牌挂牌日。被鸨儿按最高要求选拔并悉心调教了一年的极品男倌将在今夜拍出初夜的资格,先表演后竞拍,出价最高的人才能采得美人归。

    陆靖辰意兴阑珊地坐在离舞台最近的隔离区域,拄着下巴看表演。这一年来出入倌楼妓馆混了个脸熟,京城纨绔子弟一边不问正事地放浪着,一边以结交这位家财万贯的年轻侯爷为荣。今日盛会,便盛情邀请陆靖辰坐在了雅座的上首位。

    台上热场的小倌们挂着媚态百生的笑,使劲浑身解数讨好客人们,美则美矣,但调不起陆靖辰的兴趣来。

    他喜欢看揉碎桃花,喜欢看玉山倾倒,喜欢在酥胸上留下鞭痕,喜欢掐住脖子看人喘息瞠目,喜欢抓着头发把人往墙上砸,喜欢看人哭,不喜欢看人笑。

    虐打到最后,嗜血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他凝视着虚无,只见伤痕累累的是自己,无法呼吸的是自己,被砸得头破血流的也是自己。那个“陆靖辰”在冲着他笑。

    他甩下一大叠银票,仿佛是把那个肮脏的自己打发了,留在原地不许跟随。

    欢声迭起。压轴的头牌戴着白羽面具姗姗来迟,后发制人地引爆全场。

    一身轻薄的白纱什么也遮不住,底下胴体穿着全套的红色绳衣,缠得人热血沸腾。头牌在媚馆首席调教师傅的呵斥声中,背对客人们缓缓跪趴了下去,塌腰提臀,肩膀抵住地面,双手紧紧扒开两瓣臀肉,露出中间一开一合的粉色小穴。姿态的每一点变化都是鞭子教出来的无懈可击,让台下的人兽性大发。

    调教师傅手里的鞭子并不粗重,尾端分了好几股,往头牌的后穴抽了上去。细碎的折磨算不上疼痛,但迅速调动起了情欲,随着数量的增加,后穴慢慢肿大起来。

    随着调教师傅大喊一声“开始”,那小穴竟然开始蠕动起来,一收一缩间,里面一点鲜红的颜色开始探头,慢慢把穴周一圈软肉撑开,待完全排出,竟然是一枚鸽蛋大小的红玛瑙。穴肉迅速恢复到一开始的紧致,但蠕动没有停止,不久又是一枚红玛瑙排了出来,尺寸比第一枚略大一点。这头牌接连不断地排了六颗出来,最后一颗足有鸡蛋大小。

    红玛瑙沾了体液,亮晶晶地掉了一地。

    随后头牌立刻起身面朝台下把腿分开到最大跪着,双手交握住手肘,高举在脑袋后面。展示的姿势让他的身体伸展到最大,双腿间光秃秃的一根翘得老高。调教师傅甩手几鞭抽在玉茎上,那东西竟也没有软下去,反而抖动着吐出一点晶亮的体液。

    头牌的胸口染上了一片潮红,陆靖辰在台下看得分明——原来是同类人。

    后来的事情水到渠成。小侯爷出手阔绰,只有不想要的人,没有做不成的事。

    鸨儿精心养了一年的花,一夜之间在陆靖辰手上零落成泥。

    戏文里的贵公子救风尘人的故事没有发生,这花还是摇摇欲坠地开在媚馆,在贵人们脚底下苟且活着,只是流水般的赏花人中,始终有一个陆靖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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