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回国(1/1)
看着窗外的云层，白软轻薄，他是没想到自己还会再回国。
在跟封信通电话的一年后。
言轻时刚下飞机就直奔医院，他被医院的纪潮一个电话call回国，原因很简单，他没想到言静的病已经这么严重。
他站在第七军医院的门口时，才觉得恍然如梦，多年前的梦想，如今成了他永不想踏入的地方，就连走路都带着一丝抵触情绪。
言轻时当时毕业的时候，说是英国的项目紧急，请老谢帮忙申请过网上视频答辩，当时答辩完和纪潮也视频过一次。如今再见，倒是很熟悉，估计是两人从事的同类型工作，每年倒是会联系几次，不多，但足以维持异地的友谊。
纪潮看着言轻时的时候，终于缓下一口气：“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言阿姨说了。”
“谢谢师兄，我妈呢？”言轻时摘下一路上都戴着的口罩，脸色因为长时间的飞行有些体力不济而苍白，但还是尽力维持住体力，他妈在等着他。
言静是三个月前生病的，言轻时那个时候打电话回家，发现言静连咳嗽都无力，他没有让言静去医院，而是直接给纪潮打电话，给他家庭地址，麻烦他去接一下言静。
因此后来听到言静生病严重时，言轻时只能拜托纪潮帮忙照看一下，他没有别的朋友，唯一认识的又在医院能够说得上话的只有纪潮。
半个月前纪潮让他把国外的事情处理一下，最好回国陪陪他妈的时候，言轻时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手机都拿不稳。
之前去那边的实验室做实验，一年前毕业后直接在英国当地的一家医学机构留下来工作，老板人很好，听说他家里唯一的母亲生病，半个月就把他那边的工作交接好，让他回国，其他事情过后再看。
言轻时再次见到他妈时，才发现言静瘦的已经不成人形。这个把毕生的精力都倾注在言轻时身上的女人，对他最好最无私的人，此时正躺在床上，脸上瘦的有些变形。
“......妈妈？”言轻时坐在床边，眼中刺痛，泛着泪光。纪潮退出去，留下他们母子相聚。
言静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自己两年未见的儿子，有些激动，眼中不再死气沉沉，变得灵活闪着微光，好像沙漠中的长途旅行者见到水一般。
“别动，妈，你输液呢，别动啊。”言轻时笑着看她，，手指抚摸过言静的手背，上面一片青紫，这几月的治疗已经让她病态丛生。
言轻时和她聊天，说国外的生活，说等言静好了就接她去看全世界。言静安安静静听着，嘴角温柔的笑，言轻时说着说着言静就睡着了，温和而安详，言轻时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本以为自己已经成长许多，结果遇到一些无能为力的事情，还是忍不住的变得脆弱不堪。
纪潮站在门外，看着言轻时六神无主的走出来，过了一会，问他：“言阿姨是肺癌，七军医院有全国最好的癌症专家，但是好像都没办法。”
言轻时点点头，他在回国前已经查过了。纪潮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拍拍言轻时的肩膀，道：“先陪陪她吧，我再打听打听有没有国外的专家。”
言轻时这时才回神过来，扯了扯嘴角：“师兄，谢谢。”纪潮帮他太多了，如今除了谢谢，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潮摇摇头，随后想起什么，看着言轻时眼神复杂，道：“嗯，，封信现在也在这个医院上班，，你，，，”
言轻时有些愣神，他们第一次邮件交流的时候，言轻时就说过，让纪潮不要和任何人说自己在哪，纪潮也没多问，过后的某次聊天中透露，封信问他有没有和言轻时联系。
纪潮想，当时封信那种神色既疏离又愤怒，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而这种情绪的对象，再怎么也不应该是言轻时。
纪潮过后才仔细回想在实验室的时候，以封信的身份，怎么会和一个毫无特色的言轻时走那么近，再加上曾经见过那么一两次暧昧模糊的身影，才知道原来不是自己想太多。
言轻时摇摇头，他现在对当初的事情淡了许多，虽然做不到完全忘记，但至少能够坦然面对。现在这个时机，除了言静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想分出心神来考虑。
纪潮见他脸上双眼发红，脸色白得吓人，叹口气说：“放心吧，他最近在国外，我不会说你回来了。我家不远，我先带你去好好休息一下，这边阿姨我先看着。”
言轻时在纪潮家里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他这阵子都严重失眠，回国后见着了言静才稍微放下心来。
纪潮的家是个两层楼的小雅居，颜色主要以淡色和白色为主，看起来就像他本人一样，干净舒服。言轻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眼血丝，脸色白皙，叹口气收拾一下，换了一身衣服，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坐在出租车里的时候，他戴着口罩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夜景，这些是他曾经非常熟悉的地方，如今看起来却有一种陌生感，大夏天的晚上，还觉得很凉。
手机响起电话铃声，言轻时回神看着那个电话，轻轻皱了皱眉，随后接起来，耳朵里想起程豫的声音：“轻时，，，你妈妈怎么样？”
言轻时转头看着窗外，将口罩轻轻拉下来，声音很浅很淡：“没什么事情，谢谢师兄。”
“轻时，，，那天的事情，，你怪我吗？我跟你道歉，是我不好，，”
言轻时没说话，只是说了一句：“师兄，我现在有点事。”
程豫没说话，呼吸有些急促，言轻时趁着他还没张口，将手机挂了。
他想，说不上怪不怪的，只是从没想到，有一天程豫这个让他完全信任的师兄，会强吻他。
言轻时走到第七军医院的楼下时，纪潮就给他打电话，言轻时眉眼一跳，立即接起来：“喂师兄？我妈怎么了吗？”
“你在哪？快来医院！你妈刚刚呼吸停止，现在要手术，需要你签字！”纪潮说话极快，又仓促又着急。言轻时听完，脸上慌张，一边跑一边说：“我在楼下了，我马上上来。”
言轻时推开门，看着一群人穿着他最熟悉的白大褂，给言静做心电恢复，言轻时刚要跑过去，纪潮在旁边把他拉住：“别过去，你帮不了忙。这个你需要签字，赶紧吧，不能再拖了。”
言轻时看着手里的手术通知书，手指僵硬，看着言静灰白的脸色，赶紧在手术书上签字。有护士过来拿走那份通知书，一群人将言静推走，言轻时跟着一起出去，纪潮说：“你先过去，我去十七楼处理一下我手里的事情，等会再过来。”
言轻时刚刚太慌乱，此时才想起这是纪潮工作的地方，他估计也是忙得要死。言轻时感激的看着纪潮，“纪师兄，你先忙你的，我妈这边我来看着，你都忙了一天了，你结束就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我再和你打电话。”
纪潮的确这阵子是楼上楼下到处跑，见言轻时眼里的肯定，他点点头，最后还是说：“行，那你有事情马上给我打电话，这个地方我熟悉一些。”
言轻时跟着一路到了手术室，看着那扇门在他眼前被关上，这种等待才是最难熬的，他不知道到时候言静出来的结果是什么，言轻时虚脱的靠在墙上，在等着最后的死亡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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