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溪头卧剥莲蓬(2/3)

    谢问连忙摇头,内心有点尴尬,他难得鼓起勇气和谢琞套个近乎,本想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谁知反倒自讨了个没趣。

    谢问手扶着额头:“等等,想问的问题太多了,让我想想。”他抓着脑袋纠结了半天,最后下定决心似的开了口,“把秦飞虎案卷残页藏在天枢府库房的人是不是你?”

    “坦诚相告,不得隐瞒。”谢问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谢琞见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紧张什么?”

    “你站得这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谢琞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过来,跟我玩个游戏。”

    叮的一声,铜钱再次被抛起,这一次,铜钱落在坐椅上咕噜噜地滚了好一阵子,久久没有停下。谢问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旋转不止的铜钱,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起来,就在铜钱快要停下的那一瞬间,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伸出手去。

    谢问不忍打扰,只站在原地静静地听完一曲,待萧声停息之后才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去。

    虽然这样一路走下来的结果是腰酸背痛,四肢麻木,但是谢问甘之如饴。

    谢琞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问吧。”

    “你急什么,听我慢慢说,就在那梁国覆灭多年之后,江湖上忽然开始流传一个传说,据说一位世外高人铸造了几把名为玄蛟的匕首,并在每一把玄蛟剑中藏了一个惊天秘密,得到玄蛟剑的人,就可以一夜之间坐拥万贯财富。当时江湖上许多人都认为,这也许和当年梁王之子所带走的宝藏有关。这玄蛟剑中,说不定就藏着梁王的宝藏图。”

    “看来今天我运气不错!那我继续问了。”这次谢问学乖了,换了一种问法,“你和我大哥秦飞虎的死有什么关系,一五一十从头到尾说给我听。”

    谢问点点头,将铜钱放在他掌心:“喏,给你。”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之后的事你也是知道的。”谢琞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他侧头看着谢问,摊开手掌,“关于秦飞虎的事,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你可还满意?”

    谢琞沉默半晌,最后点了点头:“是我藏的。”

    “晋王……?!”谢问睁大眼睛。

    谢问侧头想了想:“我出生那年……?对了,我听我爹说起过,那年他正在西南率军攻打梁国。就在我出生一个月之后,大虞与梁国在昆仑关决战,最后大虞大获全胜,梁国就此覆灭。”

    初夏的夜晚凉风习习,清冽的池水缓缓拍打在身上,甚是惬意,谢问正搓着身上的泥,忽听得一阵萧声悠然响起。谢问停下动作,侧耳聆听,只听那萧声空灵婉转,曲调平静舒缓,转眼间便将谢问这些日子里来的疲惫和积郁吹得烟消云散。但若仔细聆听,又能从这萧声察觉出一丝不经意的哀愁,仿佛是在轻声倾诉着不为人知的心事。谢问不知不觉中听得入了神,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一阵风吹过,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谢琞点点头:“不错,秦飞虎找了整整一年,终于找到了这把传说中的玄蛟剑,可是没想到在那之后不到一个月,他便死于非命。当时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然后匆匆忙忙将你定罪结案,我觉得事有蹊跷,便派小凳子去调查秦飞虎的案卷,这一查才知道案卷被晋王的人动了手脚。”

    谢琞点点头:“不错,据说昆仑关一战打得非常惨烈,梁王贺苍龙战死,梁国的大臣与将军也都几乎殉国。然而在乱军之中,人们并没有找到贺苍龙之子贺天的尸首,后来有传闻说,贺天带走了梁国国都皇宫里的所有的金银财宝,乘船逃到了海外,意图东山再起。”

    谢琞放下洞箫,淡淡答道:“曲子是我自己作的,没有名字。”

    谢琞摇摇头:“不,秦飞虎对宝藏并没有什么兴趣。当时,藏宝图的事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消息甚至传到了宫里。那时候晋王正得势,我担心如果这藏宝图是真的,这么一大笔宝藏被晋王抢先得到的话,不但形势会对我不利,还会威胁到朝廷,因此我绝不能坐视不理。可是当时我还是太子,明面上不能与天枢府的人有太多来往。”

    谢问恍然大悟:“所以你便暗地里吩咐我大哥去替你打探藏宝图的下落?”

    谢问在谢琞身边坐下,好奇地道:“什么游戏?”

    谢琞将铜钱握在拇指与食指间,叮的一声向上一掷,铜钱在空中翻了个滚,落下后谢琞将其按在手背,一抬手,是无字的背面。

    然而此刻,谢琞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靠着自己,睡得恬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卷翘的小刷子,挺翘的鼻翼微微翕动,模样甚是乖巧,完全就是谢问所熟悉的阿朔的样子。谢问忍不住伸出手,搭在谢琞肩头,但他不敢出声,唯恐一不小心惊醒了梦中人,阿朔就会从自己身边悄悄溜走。

    机会难得,谢问细细打量起谢琞的睡脸,其实这一路上他有很多话想对谢琞说,可是自从与谢琞重逢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像被打回了原点一样,不再像从前那般亲密,谢琞不像阿朔那样心思单纯,心里似乎藏着什么事。再加上这些天闻辛的事让他心乱如麻,于是就更不知该从何说起。

    谢问欣然点头:“求之不得。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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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里,谢问一拍大腿道:“这事我听浅月姑娘提起过,她说当时飞虎为了寻找这把剑特地求助过她,并且在黑市上找到了这把名为玄蛟的剑。难道……我大哥也想得到梁王的宝藏?”

    “为什么?”

    “这事我也略有耳闻,不过这件事跟我大哥又有什么关系?”

    谢琞从怀里摸出一块铜钱:“我知道你有一肚子话想问我,而我也有一肚子话想问你,正好我这儿有一枚铜钱,抛到正面,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抛到反面,我回答你一个问题。回答对方的问题时必须坦诚相告,不得隐瞒。”

    谢琞长叹一口气:“看来你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也罢。我便好好与你说说。这事要从元初四十六年说起,你可知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谢问吐了吐舌头:“我怕我一个不小心说错话,你一怒之下砍了我的脑袋。”

    “三分甜蜜,七分嗔怨。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真是首好曲,叫什么名字?”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谢琞皱起眉头,面有愠色,“难道在你心里,我谢琞就是如此不通情达理之人?”

    谢问听得不寒而栗,谢琞与晋王之间的矛盾他早有耳闻,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也是局中人,并且不知不觉中成了这场皇位之争中的一颗任人摆布的弃子。

    “元初四十六年?那年我出生了,然后呢?”

    “谁问你这个了?”谢琞白了他一眼,“我问的是天下大事!”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下一轮,到你了。”

    天色暗下来之后,马车在途径的驿站落脚,谢问忙前忙后地将闻辛安顿下来,自己也累出了一身汗,正巧客栈前是一片荷塘,谢问来到荷塘边,脱了衣物一头扎进池子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你……!”谢问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无奈接过铜钱,向上一抛,然而这一次铜钱依然落在了背面。

    谢问上了岸,穿好衣服后循着萧声走去,只见河边八角亭中一人凭栏而立,手执一把洞箫,月色下一袭青衫衣带轻扬,正是谢琞。

    “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几次想替你翻案,可是晋王的人却从中作梗,百般阻挠。因为这件事,我与晋王当面发生过好几次冲突,朝中的局势也越来越紧张……”

    谢问拍手笑了。谢琞脸黑了。

    “你竟然还有作曲的天赋?”谢问睁大眼睛,然而话刚一出口,他便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道,“对不起,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

    谢琞没想到谢问的第一个问题竟是这个,一时间愣住,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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