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溪头卧剥莲蓬(1/3)
两人回到屋内时,闻辛依然静静地躺在那儿,不论谢问如何握着他的手与他说话,闻辛始终是纹丝不动,沉睡不醒。皇甫轲先上前好言劝慰了一番,谢琞再趁机提出带闻辛上少林求医的想法,谢问这才总算是勉强打起了些精神。
闻辛病情不能耽搁,谢问决定次日即刻动身。考虑到闻辛行动不便,皇甫轲为他们安排了一辆马车赶路。当晚,谢问在闻辛床前守了一夜,然而直到天亮,闻辛也没有醒来。次日清晨,马车早早地停在了东福寺外,谢问打点好行装,正准备把闻辛从床上抱起来,忽然注意到闻辛的胸襟领口处松松垮垮地散了开来,露出了赤裸的胸膛,谢问的视线不经意间往下一瞥,察觉到一丝异样。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将闻辛的衣领拉开,眼前的一幕让他一时愕然。
赤裸平坦的胸膛上,一个黑色掌印赫然映入谢问的眼帘,掌印上还隐隐带着灼烧的痕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谢问脑中一片空白,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还没好吗?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谢琞站在门口,满脸狐疑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问你在做什么。
谢问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扯开闻辛的衣襟之后就一直盯着闻辛赤裸的胸膛看,在旁人眼里看来,他的行为是有那么一点诡异。
“不,没什么。”谢问仓促中将闻辛的衣领匆匆合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两人走出东福寺,将闻辛抱上马车安顿好之后,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谢公子!”
谢问循声望去,只见街对面的树荫底下站着一男一女,正是鹿无晴和秋蕊。
“谢公子!终于见到你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鹿无晴一见到谢问,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来,热情地拉住谢问的手。
谢问有些意外:“鹿公子,秋蕊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谢公子与闻公子救了秋蕊,是我俩的恩人,我们早就想找机会登门拜谢了。只是前些日子两位受了重伤,一直昏睡不醒,我和秋蕊都非常担心,今日听说谢公子醒了,就立马赶过来了。”说着,鹿无晴瞥了一眼谢问身后的马车,“谢公子这是打算出远门吗?”
谢问点点头:“我打算带闻辛上少林寺求医。”
秋蕊走上前来,对着谢问盈盈一拜:“对不起,谢公子,都是因为我,闻公子才……”
谢问连忙扶起秋蕊:“秋蕊姑娘千万别这么想。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道歉。”
鹿无晴:“说来也巧,其实我们这一次来,除了向谢公子道谢以外,也是来向谢公子道别的。”
“道别?”谢问一愣,“你们也要离开江州?”
鹿无晴执起秋蕊的手,目光深情款款:“我已决定与秋蕊一起组个戏班子,从今往后走南闯北,周游中原各地登台开唱。”
谢问呆了半晌:“周游各地?”
秋蕊微微一笑:“不错。这是我与鹿郎共同的心愿。我俩过去年轻无知,走了许多弯路,结果到最后才发现,唱戏才是我们的魂。若是丢了这魂,活在世上便没了意思。”
与在林府的时候相比,此时的秋蕊顾盼有神,看上去气色好了许多,言行举止也与常人无异,不再是那个疯疯癫癫的模样,原本就如花似玉的容貌更添几分雅致风韵。
鹿无晴紧紧握住秋蕊的手,激动地道:“没错,这些日子里来,我想了很多。我始终觉得我不应该把自己束缚在江州这一方天地,我的舞台应该是这片更广阔的中原大地。以我鹿无晴的才华,再加上秋蕊精湛绝伦的唱腔舞姿和表演,我们一定能创作出让老百姓们津津乐道的故事,让更多人爱上我们的戏。”
谢问不无钦佩地点点头:“能与所爱之人为共同的目标奋斗,世上最幸福之事,莫过如此。我祝福你们。”
鹿无晴一双眼睛眯了起来:“我就知道谢公子你会这么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必须临走之前告诉谢公子。”
说到这里,秋蕊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谢问道:“其实,这件事本该早就告诉谢公子才对,只是那日在林府……小女子不敢直说……”
谢问见秋蕊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头:“秋蕊姑娘,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您但说无妨。”
秋蕊抬起头来,凝视着谢问道:“我想说的事,是关于闻公子的。”
谢问心中一紧:“关于闻辛?”
“自从与鹿郎幽会之事被夫君发现之后,我就一直被老爷关在的厢房里,门外一直有家仆看着,不允许我踏出厢房一步。可就在那一日夜晚,秋蕊忽然听到后花园传来老爷的怒骂声。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打斗、兵器相交之声,一开始我以为是家里进了贼,但是后来我发现原本一直守在门外的家仆也不见踪影,就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于是我溜出房间,谁知刚走出去几步——”
说到这里,秋蕊停顿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情景一样,铁青着脸颤声道:“我就看到老爷和夫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被吓了一跳,以为他们死了,便伸手探了探他们的鼻息,倒是还有出来的气儿。我想要叫醒他们,可是不管我怎么摇晃,他们都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就像死人一样。”
“林寒松和林鹤亭……像死了一样?”谢问听到这儿,眼神忽然变了。
秋蕊点点头,接着道:“当时我很害怕,本想一走了之,可是我听到后花园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大,不知怎么的,就鬼使神差地往那边走去。结果,我看到有两个人影在后花园里打得不可开交。其中一个身穿红衣,正是闻公子。另一个一身黑衣,脸上带着可怕的面具,正是那日在闻公子身后的那个面具男。”
果然是他!谢问听得怒火中烧,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闻辛只是去林府打探消息的,绝对不会主动惹是生非,更不会对林家父子下如此重手。所以袭击林寒松和林鹤亭父子俩的只能是那吹笛人。可是他为什么要袭击林家父子?还有,林寒松父子第二天可是好端端的出现在了武林盟大会上,如果秋蕊的话是真的,那么这林家父子的行为就太诡异了。那一晚林家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知道真相的只有当日与吹笛人动起手来,现在依然沉睡不醒的闻辛了吧。
秋蕊继续道:“闻公子虽然武功高强,但是那面具男似乎更胜一筹,后来,闻公子体力不支,被那人一掌打在胸口,吐了好多好多血,倒在假山前,那面具男说什么就这么死了也太可惜了,于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罐,打开盖子之后,便有几只虫子爬了出来,钻进闻公子的身体……”
谢问打断了她:“后面的都不必说了,我已经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了。秋蕊姑娘,多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鹿无晴的表情中带着深深的歉意:“谢公子,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是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们帮我送这封信。”
谢问摇摇头:“千万别这么说。毕竟这件事是我们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再说,我也是多亏了鹿公子,才找到了一直下落不明的朋友。已经发生的事,再后悔也没有用,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现在我只想着如何能够救闻辛的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鹿无晴叹了口气:“谢公子能这么想便再好不过。今日一别,你我天各一方,山高路远,恐怕难有相聚之日,但是今后谢公子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有什么用得着我鹿某人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尽管开口,我与秋蕊定当竭尽所能,倾力相助。”
谢问抱拳道:“既然如此,那谢某便恭敬不如从命,在此先谢过二位厚意了。”
告别了鹿无晴与秋蕊之后,谢问与谢琞也启程离开了江州,一路北上。这马车虽大,但不足以横躺下一个大人,于是谢问只能让闻辛侧躺着,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一路上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至于谢琞,上了马车之后也不多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马车晃晃悠悠,摇得人昏昏欲睡,谢问的眼皮也渐渐开始打架,忽然间,他感到肩膀一沉,侧头一看,才发现谢琞睡着之后,脑袋不知不觉地歪了过来,搭在自己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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