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1)
一起洗澡？
这么多天来，派都是自己一个人洗澡，就连刚来这里什么都不认识、什么都不会时，司勉也没陪他一起洗过。此刻乍一听这话，他还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便只觉得欢欣。
派很快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条条踩进浴缸。
这浴缸从正上方看是个圆形，面积比派房里的大不少，按理说容纳二三个体型标准的成年男子不成问题。然而正因为是圆形，最长的线条自然是直径，可浴缸里的二人身高都不算低，一个192一个190，司勉是先进来的，已经占据一条直径，而派要么再选择一条直径，将腿搁在司勉腿上，要么在司勉左右两边留出的空位坐下，稍稍蜷曲着腿。
之前店老板求握手被拒绝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派没多想直接在留出的空地与司勉面对面坐下，缩着腿脚尽力不主动碰到对方的身体。他抱着自己的小腿，满心欢喜地看着对面正闭着眼休息的男人，手指不自觉地在手臂外侧轻轻抠弄着，那里是一条早就长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伤疤，新肉细微凸起，看起来并不明显，摸起来却和周围肌肤感觉不太一样，像这样的触感在他身上几乎随手就能摸到。
浴室里静静的，闭着眼睛的司勉看起来就像睡着了，然而即使是“睡着”的他，也依旧保持着一副高位者的姿态，虽然脸上并无什么表情，周身却不经意散发着常年征战而积淀下来由内而外的肃杀。而这股肃杀之气中，似乎，又有种特别的味道，派伸长脖子昂着头，在空气中嗅了嗅。
感觉到旁边有动静，司勉睁开眼，正对上慢慢靠近的派。派在水里跪趴着，仰着头寻着空气中丝丝特别的味道，动作轻缓朝他爬过来，被司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他干脆直接凑近闻了下司勉的肩膀，也不静悄悄地怕打扰对方休息了，随后又顺着肩头往下闻了闻他的心口处。
眼看他还想继续向下，一直垂着眼默默看着他的司勉出声：“你在干什么？”
派抬起头，没有回答司勉的问话，而是又凑近了司勉的脸，闻了闻他的嘴唇。鼻尖似乎已经贴上司勉的双唇，实际上并未真的接触到，只虚虚停在唇边，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唇上，派耸耸鼻头，用力嗅了嗅，看上去倒像主动给司勉亲了亲自己的鼻子。
“司勉，你身上有种味道，越来越浓了…你没有闻到吗？”派说着又在司勉旁边的空气中嗅了两下，这味道不难闻，有股淡淡的冷冽的气息。
蓝星的人类分为A、B、O也就是alpha、beta、omega三种性别，其中alpha与omega在成年之后就会散发出信息素，这是一种展示地位或者吸引异性的工具，通常在情动时更为浓烈。
人为也是可以控制信息素释放程度的，司勉平日里都收敛着信息素，避免自身信息素在工作或者日常中给旁人或是自己带来困扰，长此以往他已经形成习惯，除了主动释放外，就只有在全身心放松时才会不加控制稍微外放出，至于其他某条诱因，司勉从来没经历过，自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大概派闻到的就是司勉信息素的气味，司勉倒是没想到派还能闻到他的信息素，他原以为不同物种之间是感受不到信息素的。
“这是信息素，身体自带的。”司勉目不斜视，说话间轻轻推开靠得太近的派。
“每个人都有吗？还是只有你有？”派顺势在司勉身旁盘着腿坐下，好奇地问。
“不只我，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有。”
“一定是特别的人才有。”因为司勉就很特别。
特别？alpha和omega算特别吗？蓝星大约有百分之五十的人口都是beta性别，剩下百分之十五十，alpha与omega各占二十五，如果从人数上来看的话，也算特别吧。
刚被推开的派忍不住又凑近，这味道说不上有多香，但就是意外地让他想要闻了又闻。由于他现在坐在司勉旁边，靠近时，两块鼓囊囊的结实胸肌内侧就贴在司勉的肩峰之上，形状分明的腹肌偶尔擦过司勉的小臂。
派沾着水的肌肤滑溜溜的，殊不知自己每一次碰触都牵动着司勉的心弦。
被派蹭过的地方似乎隐隐发热，司勉从来不知道和别人一起泡澡是这种奇怪的感觉，他站起身，浴巾吸收的水哗啦啦顺着笔直双腿流下，落进浴缸中。
视线自上而下落到还盘坐在水中的派身上，毫不意外的看见了对方的私处，乌黑浓密的毛发中，一只小兽安静地蜷缩着，和它的主人一样，个子高大却偏透着单纯青涩。司勉没多看，很快移开视线，走出浴缸，在莲蓬头下冲洗着身体。
派毫不在意自己赤身裸体暴露在他人眼前，也跟着从浴缸中起身，坦荡荡走到司勉旁边，指着司勉身下从开始到现在都未摘下的浴巾，问道：“司勉，洗澡也要围着这个吗？我也要围吗？”
“不用。”
“那你为什么要围着？”泡澡时围着浴巾也无大碍，但是冲澡时还围着它，这不是洗不到被围住的地方了吗？
司勉：“因为下半身有点冷。”
……
派并不相信司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却也没有再问，他大概是猜到了原因，同情地看了司勉一眼，开始沉默不语自顾自地清洗自己，惹来司勉的侧目。
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司勉挑了挑眉头，他从来没有和谁比较亲密过，更遑论和人共浴，他原本只是作为一个有廉耻心的人类，稍微注重了一下个人隐私，这才拿浴巾包着隐私部位，谁知道傻派想到什么，突然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兽人大陆上，生存和繁衍是唯二重要的事情，兽人们除了狩猎能力外，多以强大的性能力为荣，就像亚兽越能生便越受宠爱，兽人则是性能力越强便越受欢迎，这些都是生殖功能发达的体现。在原始的社会里，如何判断生殖能力强弱，初步就只能看生殖器大小。兽人们一起在河水里洗澡时，偶尔也会互相攀比一下，这对他们来说是值得骄傲的资本，只有那些天生发育不好，生殖器官不如一般兽人平均水平的，才会遮遮掩掩，也不与他们一起洗澡。
司勉要是知道派居然以为他发育不良，所以才不好意思展露雄风，甚至还满心替他感到悲伤，怕是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好了。
好在派并没有误解太久，洗完澡后，司勉并未故意避开派，当着派的面动作自然地揭开毛巾，擦净身上的水珠，利落换上睡衣裤，站在镜子前吹头发。
司勉动作很快，再加上偶尔肢体无意间稍微遮挡，派只看到几眼，但那体积分量长度，再怎么遮掩也遮不住它的天赋异禀，别说发育不良了，完全是发育过猛，与尺寸还算傲人的小小派比起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果然这才符合司勉啊。
洗完澡后派囫囵擦干身子，吹干头发，赤身裸体钻进司勉的被窝，又被司勉拎出来强制要求穿上睡衣，在派“穿上衣服睡不着”的理由下，二人各退一步，不穿睡衣可以，内裤必须穿，最后派只得穿着屁股后面还带一小坨蓬松柔软小熊尾巴的三角短裤爬上床，再也不下来。
喜滋滋地看着床下的司勉，派把身侧留出的另一大半位置拍的砰砰响，轻声招呼着：“快上来呀司勉。”
明明甚少情绪的人，在看到派亮晶晶的黑眼睛时，也耐不住表情松动，嘴角浅浅显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无奈笑意：“这就来。”
二人都是第一次与他人同床共枕，但今时今日他们关系融洽，倒也不尴尬。司勉是向来从容，再加上派的品质单纯，性格乖巧听话，他对派从初次见面开始就没什么距离感，此刻睡一张床也丝毫不排斥。派则是觉得新鲜，像小朋友第一次春游一样，期待又兴奋，还有愿望被实现的满足。
这里弥漫着淡淡的和司勉身上一样的味道，像雪山，像冰泉，凛冽、透彻，却让派格外放松，尤其是这张床上。他整个缩进被窝里，抓着被子深嗅一口气。司勉爱干净，床单被套常换，这被子上沾染着的他的信息素气味其实少得可怜，派能够闻到也亏得他嗅觉灵敏。
“在干什么？”司勉靠在床头坐着翻看资料，余光注意到被窝里的小动静，他停下翻动纸页的手，将被子一角轻轻撩开。
一颗顶着头乱发的脑袋从里面钻出来。
“在闻…”派想了想，“信息素，我在闻司勉的信息素，嘿嘿。”他捏了捏轻柔的蚕丝被，不好意思地笑着。
“是什么味道？”司勉将手收回，把一页刚看完的资料翻过去，手指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稍微凸起，在白皙的皮肤下纵横交错十分明显。
派闭上眼又仔细感受一番：“嗯…淡淡的，凉凉的，好闻的味道。”这味道不香，但就让派觉得很好闻，它更像一种气息，而不是气味，透过空气从派的每一个毛孔里钻入，直达大脑。
“喜欢？”
“喜欢。”派肯定地答道。
司勉点点头，将手中的资料合上放置床头柜，顺手关掉床头灯，拉开被角躺下，久违地完全释放出他的信息素，强势的信息素瞬间将身边的派包围。
窗帘并未拉严，洁白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地板上，派借着不错的夜视能力看向身边的司勉，对方也正在黑暗中睁着双眼安静地看着他。
派动了动，小心翼翼靠近司勉，缓缓将脸贴近对方，见司勉没有阻拦之意，一头扎进他温暖的胸口，鼻腔满是浓烈又凌厉的信息素。
像一座孤傲的冰山，不问世事，不通人情，不融，不倒，冷酷又强大，庇护着派，带给他无限安全感。
“喜欢？”低缓的嗓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
感受着司勉胸腔一阵震动，派安然闭上眼睛。
“喜欢。”顿了顿，“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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