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1)
事出突然,如果不是接到任务必须前去,司勉是绝不会让别人接近现在的派的。派身上奇怪的地方太多,虽不一定会被人察觉到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但容易让人起疑心是毋庸置疑的,这一定程度上会成为给派造成危险的潜在因素。
然而一来司勉任务在身不容推脱,要面临的危险也很多,是断然不能带着派的;二来派不懂的还有很多,任他一人独处这么长时间,司勉放心不下,没有办法,只得找个人照顾一段时间才行。
思来想去,这最佳人选还是落到丘羊午头上。司勉与丘羊午相识多年,从同学关系到同事关系,二人虽说私下交往不算密切,大多只有公事才会联系,但相处这么久,之间也从未生出过什么嫌隙,一直投桃报李在他身后做事,称得上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聪明,识时务,沉得住气,是司勉对丘羊午的评价。
这边的事务也暂时需要有人管理,而且他一直都有存给派找个老师的想法,只是不太想让外人接近派,便没有兑现,现在也刚好可以让丘羊午教教他。司勉昨日就与丘羊午交待了一些关于派的事,只说他不太了解自身所处的环境,有些生活常识也不太懂,让他多教教,其他并未多说。
“你想在家住着,我平时白天过来看看你,还是去我家,等司少将回来之后再接你回家呢?”丘羊午问。这也是今天过来的其中一个原因,如果派选择去丘羊午家,他可以直接就带派走。
“我…”派张张嘴,看了看对面的丘羊午,又看了看身边的司勉,他想问问司勉,不是说不是坏事吗?可一想想,这虽然不是好事,却也的确算不得什么坏事,只能说是不好不坏。这对司勉来说是不可推卸的职责,就像兽潮来袭时,兽人们为保卫部落、保卫自己的家人而出战;而对派来说,这只是寻常生活中处处可见的小别离而已。
两人都不催促派,耐心等候他的回答。
和司勉一起住了这么久,派有了自己的卧室,水杯,专属他的一切…他已经习惯这里,也喜欢这里,这里有司勉的气息,他当然想留下,然而这样就需要麻烦丘羊午每天来来回回,给他增添许多不必要的事情,也浪费很多时间。
派想待在司勉家,但其实他真正想待的地方是有司勉的家,既然没有司勉,去哪其实也一样。最终还是选择暂时住在丘羊午家,不给丘羊午添更多麻烦了。
“可以吗?”
司勉面无表情眨了一下眼,表示同意,理智上他从一开始就比较赞成直接去丘羊午家。派现在没有ID证明,用不了光脑,无法跟他联系,如果一个人在家有什么事也没人能及时知道。
而丘羊午不是太在意派选择哪一边,不管选哪里他尽管配合就行,不过选了他家也的确算是方便一些,毕竟他的事情是在短时间内照看派,在他身边待着当然更方便照顾。
“你上楼看看有什么要带的,他现在就带你过去。”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派惊诧地问道:“司勉,那你呢?”
能够理解司勉的职责,也能够好好配合听从他的安排,可感情上,派是绝对不舍的,他还不想现在就走,司勉明日早上才离开,他想在明早之前和他待在一起。
司勉挑眉:“我当然在家。”
“你不是明天才走吗?我可以明天再走吗?”派问道。
看着依恋他的派,不可否认司勉内心很满足,但他还是要拒绝派的请求,因为他早已与丘羊午约定好,今日麻烦丘羊午过来最主要的原因也是为了方便带派走,丘羊午人还坐在这里,他不能同意。
“司少将,让他在家多待一晚吧,我明天早上再来也一样。”
司勉嘴皮子还未掀起,丘羊午主动开口给派说话,表示并不介意再多跑一趟,他总是这么善解人意,懂得投其所好。
惹得司勉眼皮子掀起多看他一眼,看不出情绪地表示:“也行。”
事情就这么定下,最终还是决定让丘羊午明早来接人,派获得了从现在到明早八点能够与司勉在一起的时间。派的事情定好后,丘羊午又向司勉针对这次作战任务提了几个小建议后才起身离开,丘羊午一离开,家中便只剩司勉与派二人。
再看时间才发现不知不觉已是两点多快三点了,派早该饿了,却一直没喊饿,乖乖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司勉与丘羊午司勉来到厨房洗净手,将米饭煮上,备好打碎的猪肉糜牛肉糜、捏好的肉丸、已经剥皮的番茄和派不太爱吃的香菇、洋葱、胡萝卜,简单做了份番茄肉酱肉丸饭。
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派操着他专用的饭匙吭哧吭哧大口进食,那饭匙把柄顶端有个小熊头,按一下就有声音传出来,原本小熊头里录着贝克熊的声音,让小朋友们好好吃饭,现在被司勉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声音换成了他的,派按一下,就能听一道磁性的男声语气冷漠说着“多吃蔬菜,营养均衡”,光听这语气,还以为是被迫极不情愿录制的,然而谁又能强迫得了司少将呢?不得不承认事实就是这是司勉自愿且主动录的,为了让使用者多吃蔬菜。
几样果蔬在酸甜的番茄酱汁里被浸透,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配合着饭勺柄上小熊头里传出的声音,吃起来倒是更香了。
在给派整理行李的时候,派还特意要求将这支饭匙带走,理由是可以听见司勉的声音。
明天二人就要短暂分别,这十几个小时显得尤为珍贵,整个下午、傍晚、晚上,无论司勉做什么,派都牢牢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却又不打扰他,像只安静的小尾巴,就连司勉要洗澡时他都要跟着进去。
“我要洗澡了。”司勉转身对身后的小尾巴说。
小尾巴答:“你洗吧,我、我不看你。”末了还免费赠送一个憨厚又带点羞意的笑容,明显是也觉得自己看人家洗澡不太好,但仍旧没一点要走的意思。
虽然兽人一起洗澡赤裸相对很正常,兽人是雄性,司勉也是雄性,可派还是觉得司勉和他们这种粗糙的兽人是不一样的,不是性别不一样,也不是肉体不一样,他说不上来,他也不是对司勉害羞,他就是觉得,司勉这样的人,是容不得别人太过靠近的,光是他周身的气场就让人不敢冒犯,更别说看他洗澡了,可是派不想走,他想和司勉待在同一个空间。
“你晚上是不是还想和我一起睡?”司勉微微仰着头,将白色衬衣下摆从裤腰拉出,从上到下解着扣子。
没想到被人猜中了想法,派整张麦色的脸庞透着淡淡的粉红,像是被人戳穿了心事一样,他对着门的方向,低着头紧张地问:“你怎么知道…可,可以吗?…”
浴室里发出金属碰撞的响声,司勉双手松开皮带,从镜子里看着正背对着他的派。
“洗了澡,可以。”
言下之意便是说,派洗澡的时候就不能跟着他,可想要和他一起睡就必须洗澡,暂时分开之后一整晚在一起和暂时在一起一整晚分开,二选其一。
派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想明白,他苦着脸道:“就不能一直在一起吗?你明天就要走了…”他一整天都想着司勉明天就要走,要和他分开很久,现在突然说出来,情绪顿时低落,派小声地自言自语:“明天也不想分开…”语气充满酸涩不舍。
浴缸里的热水慢慢注入升高,雾气在水面上方弥漫开来。
“过来。”
冷峻的声线传入耳朵,派迟疑地转身,确认似的看向司勉,对方已经脱光那身军装,下身围着一条白色浴巾,修长精悍的身材暴露在柔和的暖色调灯光下,像在那天生苍白的肌肤上涂上一层蜜,散发着诱人光泽。
他浅浅的琉璃棕色眼珠仿佛透明,盯着派点点头,示意派过去。
得到司勉的应允,派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走近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司勉,可谓是明目张胆了。
“你的…你,这…”派指着司勉的胸口最明显的一道疤痕,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他在这生活了一段时间,不用为生存发愁,不用面临大自然的挑战,除了初来时碰到的大甲虫,这里和平美好的生活让他无法想象司勉身上竟有过这种致命伤。
蓝星医疗技术水平极高,即使是致命伤只要救治及时都不算什么,像这种伤后留下的疤痕也是极易修复的,不过司勉不是很在意这些,他也不是把伤痕当作alpha的勋章,只是觉得没必要在意这种皮相外表的小事,从未做过疤痕修复治疗,这才导致他身上除了胸口处看起来可怖的伤痕外,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陈年旧伤痕。
“某次任务留下的。”司勉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痕,并不太当回事地一语带过。
“痛吗?”派将手掌轻轻盖在那处,用很小的力道缓缓摩挲着,想到自己受重伤时,那种剧痛,他太了解了…每次他都以为自己不行了,可每次他又生生熬过来了。
司勉牵过派印在他胸口上的手,平静地与派对视着。
“已经不痛了。”
已经长好的伤口不再作痛,已经过去的事情就无需再纠结,活下来了就行了,司勉不想多说这些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情,何况他与派比起来只是小巫见大巫。
浴缸被热水注满,司勉关掉水阀,一脚踏入水里,并未回头地说着:“不介意的话,今天就一起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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