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痛(1/1)
“我会很乖,别把我送回去,好吗?”
这话问了顾冕一个措手不及。
“送回去?我什么时候说要送你回去了?”
“没有……”
“那你怕什么?”
趴在胸口的小孩努力地深吸了两口气,还是没能抑制住眼泪,话说了一半声音就变了调:“您不理我了……”
眼泪掉下来打在顾冕胸口上,小孩又慌慌张张撑起身子抹掉。仰起脸来想看他,眼神却又躲闪着落不到实处,最后还是泄了气似的低下头去。
“我不在您面前晃……您别不要我。”
顾冕一听,坏了。
心里骂自己没事儿拧拧巴巴试探个什么劲儿。
着急忙慌地给小孩定心:“不会不会,要你要你,最疼你了……乖啊没事儿,是我错了,好不好?以后不吓唬你了啊,别怕别怕……”
语无伦次地说了一串安慰的话,小孩哭得更凶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谨小慎微地忍了几天不敢哭,先生这几句话像是某种赦免,他不敢相信却无比无比希望能相信。
一半是泪水憋得太久,一半是被久违的温柔击溃,牙关咬得再紧也挡不住了,抽着气儿放任自己哭出来。
小孩哭得抽抽噎噎,磕磕绊绊地问他:“那您……为、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不理我?
因为你不为我吃醋?
这理由说出来多矫情,顾冕难得踟蹰了一下,这话可怎么说得出口。
小孩还抽噎着等他回话,眼睛红得兔子似的。
这会儿哪还顾得上面子。
矫情,矫情两下怎么了?在自己心尖尖上的小孩面前还要什么脸?
还是得要点儿,他决定委婉一点。
“阿晏喜欢我吗?”
小孩哭得狠了,短短的两个字中间都断开。
“喜、欢。”
顾冕把几张纸巾塞在小孩手里,坐起来把人迎面抱在怀里,胸膛贴着胸膛,让阿晏的下巴搭在他肩膀上。
“假的,别人勾引我你都不难过。”
“难过的,不敢说”,小孩擦着眼泪辩白。
“怎么不敢说?”
话问出来的一瞬间他已经明白了,是啊,宠物这身份比小情儿还低,按道理算个私有财产,哪有吃醋的份儿。
果不其然听见小孩说了句“不该”。
道理是这样没错,顾冕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带回来的这个omega,乍看起来又安静又冷清,只有他知道这个带点凉气的漂亮的人能有多乖多软糯,只有他知道平常清淡的青杏味道能有多熟甜。他把人带回家来一天一天地哄着抱着终于让小心翼翼的小孩探出一点触角,现在又让他给吓得缩了回去。
顾冕像哄孩子似的左右晃着身子,在小孩光裸的后背轻轻拍。
“哦哦……不哭了不哭了,开心要说,难过也要说。”
“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是我心尖尖上的。”
“心里想的都告诉我,好吗?”
“你可以撒娇,可以吃醋,可以闹小脾气。都可以,你家先生都准的。”
“别装那么大度,你演技又不好,你不吃醋我才生气呢。”
话说得很轻很慢,晃晃悠悠地慢慢摇,没穿衣服有一点点冷,但先生的身上很暖和。
眼泪渐渐止住了,哭嗝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
两个人都不着急。
顾冕知道安全感不是靠几句话就能给的,今天哄完了阿晏依旧放肆不起来,就这点儿不好,谨小慎微的让他心疼。
好在他的阿晏不会离开他,他也决计不会推开他。
时日还长,满腔的温柔用不完。
日子还是平静地过,十一月梁宵悄无声息地迎来自己的生日又送走。生日正赶上三个月一次的发情期,顾冕哄着他满足自己的恶趣味,把小箱子里的口球和手铐找出来用上。
发情期里抛掉了羞耻心的小宠物完全变成欲望的容器,双手被反铐在背后动弹不得,肩膀撑在床上晃着腰勾引顾冕,被口球堵住了嘴说不出话,操得狠了就呜呜叫着哭起来。
纯情的小宠物意外的接受度很高,带回家快要半年的时间,床上的事儿就没有说不的时候。从最开始规规矩矩的性事到现在尝试小玩具,再过分的要求也都是红着脸点头,最多揽着他的脖子黏黏糊糊地亲他,撒着娇求他关了灯再做,好害羞。
小傻子,好像只要没被看到,勾引人的就不是他一样。
重复标记是发情期的情趣之一。
即使永久标记完全不需要重复烙印,也没有人会拒绝在发情期反复体验成结标记的极端快感。
三个月前的齿痕恢复如初,腺体重新光洁起来。平时泛着淡粉色的一小片黏膜现在微微鼓起一点,被舔弄得沾着水光愈发艳红,随着心跳的频率微微颤动。
梁宵伏在床上,半个上身都陷在软绵绵的被褥里,塌着腰抬着屁股被他的先生把喘息和哭吟都撞碎,他能感觉到先生的动作凶狠热烈却又温柔缱绻,结合处的水液正顺着大腿流下去。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炽热,他像是一个滚烫的容器,装满了自己缄默的爱意,现在又盛上先生不容抗拒的缠绵。
他被塞满了,身体也是,心也是。
他的先生将他拉进一泓温柔泉水里,他不想逃,就这样溺死吧。
可他不由自主地又想,也许自己是一朵什么花,可以在水里生根发芽,依附着他的先生静悄悄地生长。
被贯穿进生殖腔的同时犬齿狠狠刺破后颈。
烙印,契约,羁绊,从属。
标记伴随疼痛与满足,他把这个当做礼物,送给无人知晓的17岁。
-
晚上的风很冷,梁宵今天拿错了杯子,被顾冕杯里的酒一路辣到胃里,一口酒刚咽下去就从里到外烧起来,眼前陆离的灯光迷住了眼。
他只来得及把杯子塞进顾冕手里,撑着眼皮说了句“喝错了……”就歪在顾冕身上睡了过去。
现在顾冕抱着沉睡的人往停车的地方去,被酒烧出一身汗的人在睡梦里发酒寒,微微颤抖的身体紧贴着他。
头发很久没剪,已经有点长了,发尾软软地垂着遮住半张脸,脑袋歪在他胸口,像只小猫。
一直到回了家小孩也没醒,顾冕看看时间也不早,拿毛巾帮着擦擦脸也就掖掖被子熄灯睡了。
梁宵是疼醒的。
胃疼。
烧灼的痛感让他整个人摁着左腹蜷缩起来,呼吸都不敢用力,吸进来的气好凉,吸得深一点儿胃就更痛。
像火烧,又像被攥住挤压搅弄,好想吐,可是没力气动。
天还没亮呢,一片漆黑。
他往床边挪着,反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嘴里开始分泌大量的唾液。
他想翻个身,没注意自己已经离床沿很近,只侧过来一点点就掉下了床。
一声闷响和一声闷哼。
顾冕听见响动醒来摁开灯,就看见缩在地毯上面色惨白的小孩。他连忙下床去扶,摸到小孩身上的冰冷潮湿。
“想吐……”微弱的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顾冕赶紧把人半扶半抱往卫生间走,梁宵瘫在马桶边上扶着边缘干呕了半天,终于吐出来点儿带着酒精味的液体来。
顾冕在边上帮梁宵拍背,正琢磨着估计是那一口酒惹的祸,就看见小孩又剧烈地弓起了背,呕出一口暗红的粘液。
他闻到血腥味。
心慌是什么感觉?
看着马桶里暗红的血迹顾冕觉得血液在一瞬间冷下来,手心冒汗,越出汗越觉得冷,心脏似乎停顿了一下才剧烈地跳起来。他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三两步冲出卫生间给相熟的医生打去电话。
那头的医生倒是司空见惯的样子,说大概率是胃溃疡又被酒精刺激到了。
“你看看要是吐血量不多吃点儿药就行,不用着急上医院,要不放心明儿来做个胃镜。”
“那今晚就这么挨着?”顾冕夹着手机接了杯热水快步往卫生间走。
“吃点药过会儿就好了,大半夜打过来就这事,我还以为是你怎么了。”
医生轻描淡写的态度让顾冕有些烦躁。
梁宵吐过之后觉得好了很多,胃部的剧痛变成钝钝的痛感,这段时间常有,是可以承受的程度。就着顾冕的手漱了漱口又吃过药,渐渐地不那么难受。
他的先生在为他心慌,眉头锁着浓重的担忧,一会儿摸摸额头一会儿捏捏手背,问他好受一点没有。
好受多了。胃还在疼,但是心里好受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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