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1/1)
突逢风暴，船只不得不在路线外的岛屿靠岸，安德鲁昏昏沉沉被抱下了船。再醒来，已经在光线很暗的房间里。天花板很矮，给人逼仄的感觉，而外面正下着雨，不远处的树被打落了叶片，非常可怜地垂下头。
萨维从床铺另一侧靠过来吻他，低声道：“我问了当地人，这地方叫辛辛提，是很久以前的中转点。后来地底火山喷发，周围的水位改变了，船只基本绕了另一条更安全的线路，这里就慢慢衰败了。”
“所以这是当地人的屋子？”安德鲁捂住嘴，轻声打了个哈欠。
“嗯，我请屋主准备了晚餐，起来尝尝吧。”
等真正见到辛辛提的居民，安德鲁有些吃惊，因为对方并非普通人印象中的水生种族，而是和地精外貌相似的女矮人，长相憨厚，声音也很粗，腰间围着叶片做的裙子：“你们好，桌椅的高度可能不太适合，请谅解。”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热气腾腾的烤鱼端到桌上。
“谢谢。”安德鲁不知怎么有些拘谨，环顾四周，越发觉得神奇。
萨维则大大方方拉着他坐下：“我给了足够的钱币，等风雨过去再出发。其他人也找到地方住了，船长和几个船员在隔壁的屋子里。”
女矮人叹了口气，望向窗外时显得忧心忡忡：“好像自从魔物多了，天气也不好，我丈夫还在海上打渔，不知道能不能趁风暴来临前赶回来。”见安德鲁似乎对岛上的生活感兴趣，她又温和地笑笑，开始讲起辛辛提的一些故事，包括过去的辉煌、之后的没落以及现在的寂静，“……这周围的鱼还挺多，这个季节的特别肥，滋滋冒油。对了，我去摘点瓶草，这东西可讨人喜欢了。”
过了一会，安德鲁便看到她抱着几株手臂长的钟形植物进来，确实很像花瓶，顶端有宽大的叶片，水珠顺着脉络滚入了最中心的空洞，不知道流去哪里了。女矮人用刀切开一点口子，仔细查看了瓶草的新鲜度，然后才给他解答：“里头都是可以喝的，很干净，而且有股甜味。以前停船的时候总有人要买，我们就送到船上，特别受欢迎。”
用来喝水的细管子也是某种植物的茎，非常柔韧，伸进瓶草里搅一搅，里头积蓄的水有些粘稠，带有草叶的清香。据说瓶草还能用来制糖，但产量很低，因此并未流行到岛外，仅仅在辛辛提被人们日常饮用、充当调味等。
因为碰上新鲜事物，这次意外也变得没那么令人烦闷，更何况还有恋人陪伴，一顿晚餐下来，安德鲁的心情已经非常愉悦了。即使屋外雨势忽然增大，过分密集的雨水几乎模糊了视线，他都没太在意。
“各位早点休息吧。”女矮人又说。
回房间后，安德鲁开始鼓捣胸前的衣物，磨蹭了一会，还是找萨维帮忙，被占了不少便宜，才解开那些复杂的系带。这些日子他已经不怎么涨奶，可偶尔还是会流出来蹭到布料上，所以需要每天更换。本来他还小心地清洗、晾晒，被萨维旁观了几次，对方终于表示当初买了一大堆塞在新的储存戒指里，完全可以直接丢了脏污的几件。
安德鲁恼火极了，一气之下拒绝了求欢，闷头躺着不肯搭话。直到被迫靠岸的前一晚，他才在半梦半醒间被哄着张开双腿，任由那根迫不及待的肉棒捅到蜜穴深处，畅快淋漓干了一场，以至于现在仍腰酸腿软，换上干净衣服后赶紧蜷到床上，躲避萨维从刚才就不对劲的目光。
“我又不会吃了你。”魔物一本正经道。
安德鲁在心里冷笑，嘴上倒是斟酌过语气，不是很生硬地回答：“比吃了我还恐怖……我不想被操死在床上。”
这话微妙地恭维了对方的能力，萨维挑眉，最终还是放过他了。
一夜熟睡无梦。
第二天清晨，雨帘依然笼罩整个岛屿，不过船长特意过来，表示看天象这场风暴应该不会持续太久，最多四五天，他们就能再次启程。安德鲁并不着急，点了点头，又不经意瞥了眼女矮人，这屋子里似乎只有她一人在忙碌：“您的丈夫……还没回来吗？”
“是啊。”女矮人皱着眉头，手上动作不停，三两下就包好卷状的食物，整齐摆在碟子里。
安德鲁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好奇地捏起一个，透过半透明的外皮能直接看到里头夹着的肉丝、蔬菜，调味料是腌制过的蟹酱，鲜美得很。虽然支付了称得上丰厚的费用，但女矮人确实过分热情，就像照顾家人一样招待他们——无端地，安德鲁从中察觉到一丝不妥，和始终淡定的萨维交换了一个眼神——好吧，真的有猫腻，否则对方不会这么似笑非笑看着他。
魔物的直觉总是敏锐的。
之后大半天，安德鲁都在找机会旁敲侧击，不过女矮人意外的嘴严，并且擅长装柔弱，看着有种奇怪的滑稽感。好歹是贫民窟出身，历练途中又听闻了不少故事，他稍加思索，低声对萨维说出了猜测：“我们遇到传说中的水匪了吗？”
“应该是。”萨维慵懒地翻阅在丹斯购买的读物，指头上的储物戒指和安德鲁的是同一款，偶尔随闪电掠过天际的光线变化，表面泛起一阵银辉，“你看这个姿势，不错吧？”
安德鲁偏过头，配合地看了一眼书里的内容，正撞上极其露骨的插图，随即醒悟过来——这家伙看的是色情小说。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但莫名其妙地，心里升腾起“好像这才是正常情况”的情绪，只能冷着一张脸，从对方手里抽出书册收进戒指里，强行纠正了可能走偏的话题。
“我敢打赌，您如果再玩下去，这个月都别想碰我……”他可疑地顿了顿，“碰我的胸口。”禁止做爱是不可能的，萨维受得了，他都忍耐不住。还不如剥夺玩弄奶头的权利，反正这地方被吸得多了，还隐隐发疼。
萨维放纵他的动作，但神情严肃了些：“别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到你。”
“啧。”
入睡前，女矮人又送来了饮品，萨维十分礼貌地感谢她，背过身，便无趣地将东西都吸收掉，对安德鲁说道：“味道不对，里面放了药剂，大概会让普通人慢慢地陷入昏迷。”但对魔物来说，这东西完全不起效。
之后的事情发展也确实如此，不过萨维唯一没猜中的，就是女矮人下的药不只是为了迷倒他们，而是同时使他们全身无力。因为风暴无法出港，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杀死对方，反而紧搂着安德鲁假装晕倒。夜色最深的时刻，女矮人悄悄进来了，脚步很轻，站在一旁端详了许久，确认他们不会清醒，才唤来同伴。
此时，几个矮人进来了，无一不是外表老实的，领头的似乎是女矮人的丈夫，眼睛里的贪婪毫不掩饰，跟在他身后的矮人也露出得意的笑容。“……应该是贵族的孩子，真漂亮啊，肯定能卖出高价。他们还很有钱！”女矮人的声音响起，不再是无害的温柔，而是充斥着欲望。
“不错不错。”她的丈夫走近几步，视线越过萨维，落在他怀中的安德鲁脸上，似乎对此非常满意，“正好，有个老爷想玩玩上层圈子的人，这年头可不好找——我看这个棕色头发的就很符合要求。”
他的同伴附和道：“哈哈，报酬丰厚，足够我们吃喝大半年了。”
听了这话，男矮人更高兴了，正要伸手抚摸看中的货物，瞧瞧这品质到底能卖什么价位，突然爆发的剧痛席卷全身，他在所有人的眼里飞了出去。这一下就是好几米，他撞破了墙壁，最终被房屋正中的大支柱挡住了才停下来。除了巨响，那根坚硬到用地精利斧都不能轻易砍断的柱子摇晃几下，凹陷出一个大坑，男矮人软软地倒在地上，从口中不断吐出鲜血和破碎的内脏。
“啊——”
女矮人的尖叫惊醒了呆滞的同伴们，然而，暴怒的魔物霎时间分裂出无数触手，虽然没有像刚才那样将他们甩出去，但以恐怖的力度绞住了矮人的脖颈，“咔嚓”几声，女矮人之外的其他矮人都被拧断了骨头，当场毙命。她目睹了这种惨状，更为惊骇，脸色越发不好了：“天哪……你们……不应该的……”
本想出手结果被恋人抢先了，安德鲁懒懒地爬起来，通过破洞瞥了眼那根柱子，有些责怪地瞥了萨维一眼：“万一这里塌了……”
“抱歉，我已经在控制力气了。”萨维满不在乎，“反正处理完他们，这地方随便住。”
紧接着，吓到走不动了的女矮人被拖着，和她丈夫一起，眼睁睁看着其他矮人一个接一个被魔物当成发泄愤怒的物品，非死即伤，就更不敢出声，身体再疼也死死捂住嘴巴。直到萨维将还活着的水匪集中到一栋较大的房屋里，她才颤着声将过去干过的勾当说得清清楚楚：“……他从前还有个女人，好像因为偷了一个贵族家的孩子，被追捕，不得不往南方逃跑，后来就死了。我跟了他没多少年，他们杀了辛辛提的人，霸占了岛，如果有船因为天气停靠在这里，他们就用这些手段挑人送到外头。这段时间不好出货，我，我也只是选中了你们两个人。”
安德鲁却不关注她的话，一直盯着仍在昏迷的男矮人，过了一阵，才回来贴着萨维的耳朵：“我总觉得他很眼熟……你看看，以前见过吗？”
本来并未仔细观察，这会萨维也投去目光，一怔，很快从记忆里找出了某张极度相似的脸庞：“巴雷？那个利斧部族的地精？”
“对，是他的——难道这是他父亲？”安德鲁掏出匕首，狠狠刺穿对方的手掌，因剧痛无奈醒来的人面容扭曲，但确实能从眉眼看出与巴雷有血缘关系。况且先前他们曾听说巴雷的父母是逃犯，不知所踪了，和这个男矮人的经历也对得上号。
听到询问，男矮人咳嗽几声，血沫里夹着碎肉：“儿子……可能有吧，那种累赘的玩意，我不记得把他丢在哪里了。”
萨维对这种故事毫无兴趣，开始盘问他们是否还关押着无辜的人以及之前积累的财富藏在什么地方，问出答案后出去了一趟，表示树林里有伪装成废墟的建筑，现在没有人，地下埋着大量箱子。
得知家底全被这个男人夺走了，矮人们的面色更加灰暗，被吊起来也不打算挣扎，像一条条脱水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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