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1/2)

    妊夫馆的小院内,八盏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晃起一道道波动的幽光,令院里的氛围显得格外静寂。正是从沉夜走向黎明前最静谧的时刻,连虫鸣都无声无息仿佛陷入沉睡。但屋内的大老爷却面临着人生最痛苦的时刻,备受煎熬。

    察觉到屋内外再无他人,大老爷隐忍许久的呻吟这才放心地溢出。从椅子到床榻,中间不过三步之遥,他却感觉隔着天堑。肚腹暴起的剧烈疼痛从腹部向外围延伸,令他腰酸胯疼,整个身体的中部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呃、哈……”好容易挪上床榻,一阵疼痛又来,他一下子捧住肚子,蜷缩起身子,痛呼出声。

    精致而凶猛的貔貅面具在层层汗水的浸润下,再也悬挂不住,“吧嗒”一声脱落到地上,露出一张即使因痛楚而苍白、汗湿、表情扭曲,却依然英挺阳刚、刀雕斧刻的俊美容颜。

    如果有四品以上朝臣在此,必然会震惊认出,眼前这位大老爷正是当朝那位五岁上马、八岁随父上阵,十五岁夜袭敌营全胜而归,驻守边疆十余载,二十五岁在先帝临终前受命辅佐幼帝登基的摄政王慕容湛。

    但此时此刻,慕容湛再也不是那个威风凛凛,气场强大的摄政王,而只是一个受着产痛折磨的中年男子。

    他倚靠着床柱,在阵痛的间隙里缓着气,一双手因先前用力过度而有点颤抖,只好哆嗦着解开衣襟。低调华贵的衣料已经湿透,此刻贴在身上,清晰地显露出腹部隆起的弧度。衣袍下,是被半尺余宽的丝绵层层包裹的肚子,随着布料被一层层解开,原本只有五六个月大的肚子渐渐隆起,恢复到足月时应有的规模。肚腹的皮肤上,原本紧致的腹肌早已不见,因胎儿成长撑出的细细妊娠纹丝丝缕缕分布其上,特别是由于长期过紧的裹腹导致血脉流通不畅,肚腹上纵横分布着青紫色的印痕,显得十分扎眼。

    “嗯呃、啊哈……”随着肚腹放松,慕容湛明显感到舒服许多,双手揉了揉肚子,却被活泼的胎儿“踢”了一脚,激得他一个激灵差点泄了底。

    “小东西,真是个不省心的,跟你爹一样。”慕容湛看着肚子,眼中流露出复杂神情。

    又一阵产痛很快袭来,慕容湛没心思再想别的,只能全神贯注抵抗着越来越强烈的阵痛。“啊、啊~~”他不愿大声叫喊,从旁边拿起布条塞入口中咬着。“唔、唔……”

    看过凤溪生产,他也大致知道了生产流程,脱去裤子,将手指探入后庭比量着。

    居然、只开了不到二指……慕容湛呆住了。

    他不知道凤溪是经产夫,已经多次生产,产程进展的快,而他却是大龄初产,哪里会那么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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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格外漫长。

    大老爷被阵阵逼紧的产痛折磨得狼狈不堪,压抑的呻吟穿透墙壁,传入一间密室。

    屋内,一位气宇轩昂的少年郎,此时正在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虽看着淡定,但额际缓缓渗出的汗珠、合体便服下遮掩不住的僵直肌肉,却泄露端倪。少年身后跪着一人,俨然是张炳产后不曾再见的兄弟张山。此刻他正低垂着头,拱手作揖,向身前人恭敬地行着礼。

    “见过皇上。”少年郎正是如今的皇帝慕容轩。

    “张山,朕的皇叔还要这样痛多久!”

    “皇上,摄政王大龄初产,总是要久一些的。”张山不急不徐地说着。

    “明明还要有半个月的,怎么就早产了呢!”慕容轩十分懊恼,他原本想找个时机让慕容湛在瓜熟蒂落即将临盆前用麻沸散迷晕了他,再让张山剖腹取子,免叫他遭受妇人般的产痛。不料,人算不如天算,麻沸散尚未准备好,慕容湛却要生产了。

    “不行,你得想个法子!朕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皇叔受煎熬。”

    “……摄政王恐怕并不希望被他人看到自己此等模样。”

    “该死的!究竟是谁让皇叔变成这样,让朕抓住非灭了他九族!!”

    “……”皇上,莫非您忘了摄政王此刻肚里还揣着人家的“九族”。张山暗暗腹诽,却明白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摄政王自己产下孩子,“皇上,摄政王是初产男子,本就盆骨窄小,骨骼偏硬,若是胎儿一直下不来,不仅孩子危险,大人也容易出现血崩……皇上,万万拖不得。”

    听了张山这话,少年天子面上坚毅,心里有了决断。“走,张山,你速去准备所需汤药和器具。”

    “是。”张山明白,慕容轩这是打算暴露身份了。也好。

    *************

    屋内,慕容湛正处在此生最狼狈、痛苦的时刻。

    后穴开得十分缓慢,肚子里的小崽子却急躁得很,以刚猛的劲头在腹内快速下落,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降临这个世间,却因出道无门,只能给生身之父带来暴起的剧痛。

    慕容湛死死咬着从衣襟撕下揉成一团的布料,以防自己忍不住地痛呼出声,却还是止不住声声破碎的痛音泄露出来。

    “呃……”他此刻已整个人仰卧在床上,上身衣衫撩起,露出起伏的彭隆肚腹,下身裤子半褪,光滑两腿间有丝丝缕缕混着血色的羊水从幽谷间溢出,渗落到床褥上。一双骨骼分明的手紧紧按在两侧床沿,皮下经脉突显,十个指骨几乎要将床板抓破。

    他内心从未如此惶恐,不安,甚至绝望。明明只要呼和一声,便会有人前来,也会有医者相看,但想到自己身份会就此曝光,甚至被那个自幼仰慕、敬仰着自己的孩子知道自己居然如同妇人一般大腹便便,痛呼呻吟,他就会感到窒息。那是比死还痛苦的难堪,与之相比,他宁愿去死。

    然而上天似乎并不答应他的心声。

    一声带着哭音的“皇叔”,令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几乎木然的看向床外,顺着一幅绣着暗色金龙纹样衣料下摆,渐渐向上,看到那张深藏心底的少年面庞此时盈满的紧张神色,看到少年漆黑双眼中湿濡的泪光,原本生出绝望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

    “皇叔!”慕容轩几乎是扑向前,整个人跪坐床沿,将慕容湛一把搂入怀中。“你怎么样了?”

    看到慕容轩对自己身上的异样分明毫无意外的神色,慕容湛顿时恍然:“你早知道了。”

    “是,我整颗心都在皇叔身上,怎会连皇叔身上的变化都不知道呢。”

    被突然表白,慕容湛脸色有些奇怪,内心明明羞愤交加却还止不住阵阵喜悦,一时间连腹内的产痛也似乎缓和几分。可叹他这把岁数,这样的铮铮汉子,如今不仅似妇人一般生产,还仿若妇人一般为情爱心动,真是什么脸皮颜面都掉得精光了。

    “皇叔,我让医者助你生产吧。”慕容轩不知道面前大老爷的内心官司,却是真心担忧他的身体,哪怕仍然生气他不知在给谁生孩子,还是想让他尽快娩下,少受折磨。

    慕容湛默许。毕竟最难以面对的人都出现了,其他也没什么了。

    见慕容湛不拒绝,慕容轩扬声唤人,早已准备在外的张山迅速入内,目不斜视地低头跪在床榻前:“老爷,请容小人为您请脉。”

    如此识趣的张山令慕容湛更加放松一些,伸出手腕放在他的面前。

    诊断片刻,张山略沉吟,道:“老爷是急产,不知产穴状况,恐怕……还需查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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